分节阅读 14(1 / 1)

你的青春偏橙红 佚名 4545 字 5个月前

来了,要不然她是不会说“谢谢你也来了”,于是就说:“我在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干交警。”

她忽然感到萨野在跟踪自己,为了证明这一点,她首先需要确定的是昨天下午他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于是就说:“后来我改姓姚了。”

“叫姚媛了?”

“这个名字就没让你想起另一个名字?”

萨野装糊涂想了想,忽然“吃惊”地说:“原来姚娆是你的亲……”

“她是我姐,过去叫王娆,我常对你说起她的。”

“我的天,原来你就是我负责处理的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家属!对了,你姐的追悼会我参加了。可惜当时人太多了,我跟同事老慈和他的闺女在一道,没想到姚娆就是王娆!不该想不到啊:那时你姐就是著名的芭蕾舞演员了!”

“当时你也没认出我吗?”姚媛冷笑道,“我特地提醒你说‘谢谢你也来了’。”

“是啊,我听见了,可以为你是感谢我跟老慈身为交警也来了呢!对,当时你戴着墨镜,不然……”

“关键是我认出你来了。”

“为什么不明确叫我一声呢!”

“叫你小叶同志吗?对了,你不会在钉我的梢吧?”

“怎么会呢!正好经过,恰巧撞到你。对了,我们的工作有失误,没及时在悬崖峭壁两侧竖立警示牌。今天上午总算弥补过错了。”

姚媛于是愈加怀疑他在跟踪自己了,因为早上来的时候,姐姐出事的悬崖峭壁正在矗立那两块迟到的警示牌,要是他从那时起就跟着自己,当然会看见那里正在作业了,难怪现在这么说。

她说:“迟到总比没有强。昨天我听见姐夫叫你小叶同志了。你怎么也碰巧改了姓呢?”

萨野愣了愣,说:“你姐夫将小萨同志说成小叶同志了吧?——当年我俩好好的,你怎么忽然变了个人呢?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啊!”

她想确定他是否是开车来的,如果是,那他从早上到现在肯定一直在跟踪自己:“难道碰见,上你的车去说吧。”

他太兴奋了,想都没想,就带她过了马路,请上他的车去了。

她在车里说:“我不想陷入早恋,所以那么才那么瞪你了,没想到叫你惨遭淘汰了。是我不好,别以为我不难过。”

“算了,那事没怎么影响我。”萨野难过地说,“难得遇见你,总得请你喝点什么吧?”

“可以,不过我要请你说实话!”

“什么!”

“你是刑警,在跟踪我吧?”

“不是!”

“这就是你跟踪我用的车子!”她拍了拍方向盘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请你如实告诉我!”

“我发誓是碰巧遇见你的!”

“拿你的手机给我!”

他想了想,拿出来给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当然没有翻寻他的通话记录,只是输入一连串的数字,按了一下,等到她自己的电话响起时才说:“我的手机号你有了,你的手机号我也有了。是啊,我想跟你喝点什么,不过这要等你承认自己是刑警的时候再说了!如果你还想见到我,请你先对我说真话吧。我不是当年的王媛了!”

萨野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眼睁睁看着她下车叫了一辆的士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稀里糊涂地将她带到车上,证明给她看自己从今天一早起,就用这辆破车跟着她了!

虽说如此,他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是刑警,正在调查她姐姐的车祸案,否则就会泄密,对破案大为不利。

第二部分第九章 重逢的后果(3)

因为发现萨野很可能在跟踪自己,于是就有两种力量从相反方向拉扯姚媛了。

一种是来自忻然的诊断结果:不论是她自己还是焦和平,确实都没杀亲人。另一种就是来自与萨野的“巧遇”:如果萨野确实是刑警,而且确实在尾随她,那只能说明姐姐死得有问题,难怪连刑警都出动了。

也就是说,她看忻然门诊所获得的好心情在刚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就给与萨野的所谓巧遇撞飞了。

刚打消的怀疑一旦深入一步,就愈加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了。

她竭力告诫自己,忻然的理智分析要比自己的疯狂怀疑要更合乎逻辑。然而“巧遇”萨野所获得的信息又深深地折磨着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在离开萨野半个钟头后,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再次要求他说老实话。萨野的口气非常强硬,只承认是交警,不承认是刑警。这还是打消不了她的怀疑:在昨天已见过萨野的情况下,今天怎么会巧遇萨野呢?她终止通话,并且关了机。

半个钟头后,她忽然感到很不安全了:如果萨野从今天早上到刚才确实一直在跟踪她的话,那他肯定会向忻然打听她看门诊的情况的。于是她按照忻然给的名片上的手机号,给他打了过去,一是让他保证如果有人向他打听她就诊的情况,请他务必不要说,二是问他最后的分析是不是非常有科学依据的。

忻然的回答非常干脆:替患者保密是他最起码的职责之一;他的分析是非常具有科学依据的,是通过现象看本质得出的结论。

她略微放心了,知道忻然是不会出卖她的。然而对于他的最后分析是不是对的,她还是拿不准。

于是,一个冒险的念头产生了。

她本来是要提前回省城的,可因为这个念头,临时决定回听涛别墅去。她决定好好与姐夫谈一谈,如有必要,甚至不惜违反刚确立的原则,最后用一下她的身体:或许,在她主动承认确实盼望姐姐车祸而死的前提下,他会以同谋犯的口吻说:“我承认,是我叫人干的,我是受了你的暗示那么干的!”

她到了,按响了门铃。是小龙开的门,扑上来叫她老妈,怪她这么晚才回家。她抱起他。说在外头有事,所以晚回来了。她将孩子抱进客厅,看见姐夫和母亲都站起来笑了。

“你姐夫估计你要回来吃饭,”母亲说,“还真给他说准了。”

吃了饭,老太太要小龙背诗词。

小龙就双手后剪,流利地背诵道:“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这首情诗姚媛小时候也背过,早已理解它的妙处了。她怀疑母亲叫小龙背这首诗别有用心,目的既在鼓励焦和平吹响新的爱情冲锋号,又在呼吁她抛弃羞涩,早日与焦和平确立关系。

后来,母亲抱小龙去楼上了,说老爸老妈是大人,要谈工作方面的事。

“妈妈跟我睡!”孩子说。

“姥姥跟你睡!”姥姥道。

老太太的关门声有些响,好像在对下头的人说:“小龙不会再打搅你们了,放心,谈出个好结果来。”

姚媛尴尬吗?有点,更多的是决心。

她用遥控器频繁选台,哪个频道都不停留过多时间。

焦和平尴尬吗?也有点,更多的是欲望。

他站不是,坐也不是,取出一支烟,很快就抽去三之二了。

“困了吧?”他掐灭烟蒂说。

她温顺地点了头:“嗯。”

他看着她:“你气色不大好。”

“是吗?”

“你也离开我的话,我就更……”

“你以为我舍得离开你?”

他的眼里滚动着泪水:“别说了,去睡吧。你姐专门给你留着一间屋子,谁也不准进。她老觉得你要来住一段日子的。”

她起身上楼了:“那你也早点休息。你瘦多了。”

“我不要紧。你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一举通过选拔赛!”

“我会的。”

姐姐给妹妹准备的屋子布置得简洁明了,宜家家具依旧簇新,一点没变陈旧,而姐姐嫁到这里已有六年了。

姚媛扑在满是长毛绒玩具的大床上,哭着说姐姐姐姐我想你,我恨你毫无道理,我不来这里看你毫无人味之类的自责话。

后来,她哭累了,便脱去衣裳,钻入被子中。她倾听屋外的动静。稍后,她听见焦和平经过外面的脚步声毫不犹豫,根本没有别有用心地在屋外停一下。这么一来,她又觉得忻然说得有道理了:他没有必要冒险杀太太。

然而怀疑跟着又来了:萨野怎么会碰巧在忻然诊所外面走过呢?

所以,她决定按计行事,一定要试出焦和平的真伪与虚实来!”

她穿上姐姐给她备下的睡衣去敲姐夫的门了。

焦和平应该一直在等她,要不然不会应声打开门的。

他一关上门就搂着她亲嘴,边亲嘴边流泪。

她被融化了,恍惚中,回到跟他热恋的岁月了。

结果,她没有跟往日一样抵达高潮,因为情境不同了,她有重大的任务要完成。或许因为这个缘故,高潮给抑制住了。

焦和平则浑身大汗,想达到的境界达到了。

跟以往一样,这个时候,她在他的怀里躺着;不同于以往的是,她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幸福感。她始终在想是现在问好,还是稍后问好。她最终决定等到他略微睡着的时候忽然问他,因为那时他的防御能力最弱。她了解他的这个特点。

终于,他睡着了。这之前,他喃喃说着的都是如何思念她,如何害怕失去她。

她忽然轻声对他说:“姐车祸死了,我没想到这是真的。我只是说说而已,可你照着做了。你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吧?不管怎么说,我……理解你。”

“你说什么呀!”他忽然睁开眼睛,很诧异地看着她,“不是说梦话吧!”

“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是为了我好,只要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好,我都理解你。”她搂着他说,为的是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实表情,“我说她要是出车祸就好了,确实是在暗示你。我觉得我说你做,我们就能永远……”

“要我说真话吗?”他问。

“当……当然!”她的心里非常害怕。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用的是退一步进两步的办法,于是就说:“我知道当时你是随便说说的,主要是舍不得跟我分开。可你真的想错了,我怎么可能杀我的太太,你的姐姐呢?我跟你一样,至多在思想上犯一下罪,偶尔幻想她出车祸而已。真的,你姐生下小龙后一直很抑郁,夜里经常外出飙车,车祸百分之百是她自己酿成的。”

“不!不不!”她沉不住气了,“你是不放心我才这么说的!你就是不肯对我说真话!”

他“痛苦”地说:“不,是你不放心我才这么说的。看着我,媛媛!”

她看着他了。

“我像凶手吗,你觉得!”

她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凶手来。

她失败了,承认她的身体敌不过他的意志,于是就起身穿上衣裳,去姐姐的卫生间将自己洗了又洗,一直洗到彻底清除掉他的味道还不肯罢手!

她不顾他的挽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决定天不亮就返回基地去,跟谁都不打一声招呼。

第二部分第十章 宣告死讯的汽车喇叭(1)

劳有慈至今仍喜欢蹬单车执行公务,这在他人眼里肯定是不成功的象征。

别人怎么看,他觉得无关宏旨。他始终记得与他同时干公安的同事有好几个牺牲了,原来的家庭不是遭到解体就是陷入贫困,而他自己则是幸运的,还活着,膝下有一个极为孝顺的闺女。到了他现在这把年纪,他唯一想做的是破获姚娆的车祸案,将暗藏的罪犯一网打尽,而后按时退休,抱上外孙,颐养天年。

作为慈父,他当然希望燕找个好人家,过上衣食无虞的生活,而萨野这方面有优势:本人念过大学,父亲是卷烟厂副厂长兼烟草专卖局副局长,母亲则是电力公司的总工程师。他看出闺女真的爱萨野,而萨野对她起码是喜欢的。

他蹬车的时候,死去很久的妻子年轻时的脸孔老在眼前浮动,这在以往是较为少见的。那是一张比燕的脸孔略微漂亮的脸孔,总是温柔地笑着。她去世很久了,他当年失去她的悲痛早就减轻了。他曾发誓天天想着她,然而生活就是死者为活人让道,活人的头脑总要给现实的内容填得满满当当的,无暇老想到死人。

他心想:“她该不会没人陪伴,觉得寂寞,召唤我去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