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大大的封赏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想到此,奥萨马简直都有些得意了,嘴里也不自禁的哼起了草原小曲。就连道路两旁的那些摆摊的小商贩和行人,在他的眼里也是无比的亲切。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西魏军官挡住了他的去路。
奥萨马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要是搁在柔然,他早下令把这个胆敢栏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拉下去喂野狼了。不过这里毕竟是西魏的国土,而今天自己的心情又颇为不错,奥萨马微一转念,居然陪着笑对这个人说:"大人,有何贵干?"
就冲奥萨马这一微笑,陈宁就已经值了,因为这个大名鼎鼎的"杀可汗"一生对别人笑的次数算上这次都还只是个位数。不过陈宁却不知道这些,他严肃地向奥萨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随即开口道:"这位老者,我现在怀疑你正在倒买倒卖西魏帝国国宝,请您务必随我回京兆府一趟,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取证。"
"难道这把‘锋利‘的钝刀真的是一个重要的宝物?"奥萨马久居关外,对于此类东西自然是一窍不通,他听到陈宁说他贩卖文物,一时倒也是信以为真。
"哦,原来如此呀,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是西魏的友邦柔然汗国的特遣使者啊。"奥萨马还在解释。同时,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到了陈宁手里。
"不要跟我来这一套!"陈宁挥手拨开了奥萨马的钱袋,说道:"我们帝都羽林军要办的都是要案,不是你拿钱就可以打发的!"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天啊,至少有二十两银子。呜呜,拓跋焘,回来你非得请我大吃一顿不可!"
"啊,这个,将军,行个方便吧,我们可使贵国的客人啊,今天我还见过你们的皇上呢。"奥萨马又摘下了自己的玉佩,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绝品。
在他身后的亲随都已经目瞪口呆了,"族长这是怎么了?吃东西进脑子了?搁着往日,他就是见了大可汗可没有这么客气过呀。"
陈宁恨不得现在一把就抢过这个玉佩,然后再把奥萨马放走,不过,他还是一边在心里嚎啕大哭一边正色道:"你不要一再对我们西魏军人的品行进行挑衅,老老实实和我走!你今天见过皇上?我还见过那天威呢!"
那天威是柔然人世代信奉的草原战神,在柔然这样文化程度不高的民族里,那是一种超越了神一样的存在,决不允许亵渎。
"小子尔敢!"奥萨马屡遭羞辱,终于忍无可忍,"刷"的一声拔出佩戴在腰际的弯刀,一脸杀气的对陈宁说道,"我是柔然国的上差,和你们西魏的众多官员都有很好的关系,识相的话就给老子让一边去!"
陈宁懒洋洋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根本就不理会奥萨马的威胁,摆了个架势以后,对奥萨马树起了中指。
这个手势似乎是自从天地洪荒之后就存在的古老的挑衅姿势,因为无论古今,男女,老少,人或者非人,都能很好的理解它的含义。
"拿命来!"狂怒的奥萨马发出了一声和自己体型极不相配的怒吼,随即一道翻着黑气的寒光就朝着陈宁砍去。奥萨马显是怒急,刚一出手就是他的成名绝学"古墓刀法"。
"看我的天地无敌剑!"陈宁大叫一声,往后就跑,速度实是惊人。
奥萨马脑中突然有了一丝混乱的感觉,他正要全身心的来防御那个所谓的"天地无敌剑",谁想到对面那人竟然不战而逃。不过,愤怒使他来不及多想,冲着两个随从一打手势,旋而追去。
就这样,一个没命奔跑的年轻人,和身后死死的追逐着他的三个手舞弯刀的柔然人,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上上演着一场追逐战,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行人避之唯恐不及,有几个年迈的帝都老者在目睹了这一奇怪的情景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道:"世风不古……"随即就又回到茶馆里喝茶去了。
再跑过了三条大街五个胡同和八个弄堂之后,气喘如狗的陈宁终于跑到了一处行营前的演武场,身后,那三个犹如索命般的身影也渐渐的跟进。这个圆形的空地阔约三百丈,应该是平时的士兵们的集合场所,不过地处略微偏僻,位于西魏帝都城外的东南角约二里左右的地方,四周林木茂密,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刚刚追至的奥萨马等人同样得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略一休息之后。奥萨马用一种苍鹰看待猎物的眼神盯着面前还在喘气的陈宁,阴冷冷的道:"小子,该结束了,让你知道知道惹怒我柔然汗国一方可汗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呵呵,可倒霉的是你,应该是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才对!"陈宁信心满满,微笑着说。
"我刚来帝都,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奥萨马怒道。
"你是柔然的‘杀可汗‘,这就够了。"陈宁仍然在笑。
"在这里埋伏我吗?"奥萨马猛然想到自己可能已经中了埋伏,因为对方竟然可以准确地说出他的绰号,不过在看了看四周的形势之后,又呵呵的笑道:"就凭你,能够抓得住我吗?别拖延时间了,我这就让你去见那天威!"言毕,黑色刀气重又笼罩在弯刀周围,隐隐欲发。
不过,就在他即将出刀攻向陈宁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部队,猛一回头,只见一彪士兵手持大刀利斧,从四周的树林中逐渐走了出来,转瞬间就把奥萨马几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响起。
"‘杀可汗‘啊,小宁可能留不住你,但是我在这里安排了五百人。看来,那天威还真是很想见您呢!"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而立,在那黑底白字魏体的"悍"字下,拓跋焘冷笑着对奥萨马说。
"我早就对你说过,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诺,那个人就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副统领,将来你死了之后,莫要缠着我啊。"陈宁依然在笑,只不过,这次他非常得开心,所以笑容自然也是无比的灿烂。
这时,被围在场地中央的奥萨马,泥若木鸡。
第二卷 帝都风云 第五章 飞羽悍林
城外空地之中。
身处重围的奥萨马,脑中一时反应不过来,手中弯刀上原本笼罩着的黑色刀气也渐渐四散而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和面前的这个冷笑着的年轻军官结下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让他调集了西魏的正规军来算计他。
奥萨马身边的两个柔然蛮人亲卫却没有他的这么多想法,他们眼见四周的西魏军人一个个都来者不善,而大旗底下的这个人又好像是他们的头领,如果能够拿下了他,也许他们自己还有族长就应该可以安全脱险吧。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不容分说,抽出腰刀就向着拓跋焘杀了过去,随之掠起了两道劲风,速度之快,确实令人乍舌。
拓跋焘眼皮轻轻的抬了一下,满脸的不屑,面对着这两个凶神恶煞般的蛮族,身形丝毫不动。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必要动。
无数的羽箭伴随着一阵金属的破空之声射向了两个身手矫健的柔然武士,两人微一错愕,下意识的用手中的弯刀去拨打雕翎,然而,箭实在是太多了。
"噗,噗,噗"的几声,无数的箭头刺入了他们结实健壮的身体,他们本来迅猛的来势突然一滞,随后便在四溅的血花当中仰天倒下。
"啊!呼摩,呼邪!"同伴的惨死使得奥萨马打了一个激灵,这两人乃是他部族里最为忠勇的战将,曾随他征战多年,谁想今日竟然命丧乱箭之下。
他的眼里凶光大盛,"这位将军,我与你素无冤仇,又是贵国座上之宾,何故杀我从人?"奥萨马言语桀恶,不过,毕竟身为一方可汗,他知道面对这数百人,使用蛮力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就算是猛如饿虎豺狼,如果没有了大脑,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拓跋焘慢慢地说,语气好像面前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样。"我只不过是提前把他们超度了而已,再说,能够见到那天威,对于你们这些柔然狗来说,不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你……阁下一再折辱我奥萨马,到底是为什么?"奥萨马脑门上青筋暴胀,显是已被激怒。
"我还没说完那,你急什么?"拓跋焘横了他一眼,接着道,"至于原因嘛……"突然,拓跋焘双目一寒,大声道,"无冤无仇?奥萨马!柔然阿伏罗部的族长,伏明可汗,也叫‘杀可汗‘,你和我们无冤无仇?那我问你,三年前,雁门关那十几万放下武器的士兵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和你有没有冤仇?晋阳一城的老老小小和你又有没有冤仇?还不说这一路你的其它杀伐,你杀了我们几十万人还敢在这舔着脸和我说什么冤仇,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随着拓跋焘这一连串犹如催命般的责问,拓跋焘身后的将士们齐声高喊道:"杀!杀!杀!" 震天的声浪使得奥萨马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也着实胆寒不少。
可是奥萨马还想做最后的一搏,他收起惊荣,重又抖擞精神,朗声道:"就算如此,可是现在我是你们西魏帝国的座上之宾,我的身分可是柔然汗国的派遣到西魏的正式使者,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想我们的大可汗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你们这些所谓的爱国军人,难不成要挑起两国纠纷?"这几句话说得中气十足,显是奥萨马运足了中气,想要让这些在场的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他所料,这些士兵们也许并不希望惹上什么麻烦。
奥萨马久经戎马,自然对军队有着深刻的理解。 军队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特哲学与道德评判。这是个经常要跨越生死的团体,务实的思维模式使得军人们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只会看那个人做过什么,而不是他说过什么。一名没有实绩的军官或许可以在朝廷获得褒奖,但绝不会得到同僚与下层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信赖。他看到拓跋焘年纪尚轻,所以料想应该是个贵戚,而非真正上过战阵的将军。
不过,他哪里想到,正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在三年前独力杀败了柔然汗国的十几万左路军团。
所以,在场的五百士兵显然让奥萨马失望了,他们阵脚严明,盔明甲亮,严整的军容丝毫没有受到奥萨马刚才的外交辞令的影响,相反地,从他们军阵中所发出的那种强烈的杀气反倒使得奥萨马感到既熟悉又压抑,那是一种血腥嗜杀的感觉。
眼前的军士们一身暗红色的盔甲,装配齐整,清一色的刀斧手。令奥萨马不解的是,他们手中只装备了大刀战斧,却并不像一般的西魏步兵那样配有专门的步兵盾。而从他们眼里发出的锐利的杀气,便是连奥萨马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拓跋焘用一种戏虐又冷酷的眼神盯住了奥萨马,慢慢地抽出了腰间的"猗卢"战刀,运气上刀,缕缕的白色刀气缓缓地从刀上升起,在眩目的吓人的刀光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自知无幸的奥萨马大喊,"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好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死于何处!"
"这里啊……"说话的是面色郑重地陈宁,他也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平时玩世不恭的脸上现在面如凝水,看起来倒也颇为不适应,"这里是西魏帝国帝都羽林军‘飞羽悍林‘部的‘悍‘字部离帝都的一个驻地,能死于此,倒也不辱没了你一方诸侯的名号!"
"羽林军!"奥萨马不禁吸了口凉气,"难怪如此,好吧,我也再没有什么说的了,动手把,老夫杀一个赚本,杀两个赚一个!最起码,我是战死在‘飞羽悍林‘的手下的!"奥萨马血涌上头,战意大增,手里的弯刀上黑芒暴涨,煞是吓人。
自拓跋鲜卑历540年,西魏章显十年武帝拓跋宏改革军制,设立羽林军以来,除了一万的精锐步兵负责协助皇城禁军执行军务以外,其余的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就被按建制分为"飞"、"羽"、 "悍"、"林"四部,作为野战的王牌部队驻守在帝都郊外。
这其中,"飞"字部乃是一万轻骑,配有西魏帝国最好的关外马邑战马,装配马刀短枪,是帝国机动力最好的部队,曾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