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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祁连山边。如此的天下雄关,柔然人又素来不长于攻城,如若不是有人从内部作乱,柔然人这两百余年来,也仅仅就从正面攻陷过一次。

"内奸?对!就是内奸!"尔朱超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不过随即便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马刀,高声传达了背城列阵地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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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集合,马首向北,于尔朱超本阵东侧二里,结偃月大阵,飞字部为本阵,五军横列,羽字部呈两翼,左右各分两军,一军游骑,快去传令!"拓跋焘叫来了高洋,迅速的对他下达了军令。

数十名背插令旗的骁骑纷纷打马而去,他们在雨中往来穿梭,口中大声的把拓跋焘刚才的军令传达了出去。

而在马上刚下完军令的拓跋焘,此时却怔怔的看着帝都的城头。

郑王反了,这个可怕的消息几乎让他的心炸裂开来!自从三年前,当十八岁的拓跋林第一次在怀朔将军府见到郑王拓跋猗卢的时候,郑王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如何教他相信,那个几乎是凭自己一人之力与尔朱荣在帝都周旋,阻止尔朱荣篡位的郑王,那个平日里待自己亲如父子的郑王,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国之反贼?

所以,拓跋焘一定要来帝都,尽管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是他还是要来,他一定要亲自看看这里的情况,一定要当面问问郑王到底是怎么回师。在他的心理,一直都存有这一丝的侥幸,也许,帝都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次巧合而已……

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巧合?在"草原狼"们吹起军号的那一刹那,拓跋焘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幻想也被这声嚎叫撕扯得无影无踪,郑王拓跋猗卢,确实反了!

拓跋焘的智慧远在尔朱超之上,所以在那声长嚎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这些柔然人应该就是郑王约来的救兵。不然的话,柔然人怎么可能会几乎和尔朱超同时抵达帝都?显是雁门至帝都一线都没有遭到过任何的阻拦,而如果要是尔朱荣里通外国的话,那么,以尔朱超的兵力,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援就可以打下帝都,他何苦再找来那些本就不擅长攻坚战的柔然人?而且,从尔朱超所部现在的慌乱表现来看,他们确实是对柔然人入关并不知情。所以说,应该是郑王忌惮尔朱超尔朱荣兄弟手握重兵,又恐尔朱荣在拓跋中山进京之前举事,情急之下,也便曲通柔然,放敌人入关。

随着拓跋焘、尔朱超的相继在西魏帝都城下列阵迎敌。西魏帝都北部的平原上也终于出现了柔然骑兵的影子。伴着越下越大几乎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大雨,远处的雨幕中终于渐渐的显出了一排模糊的黑影。

"拓跋焘大人何在?"一个年轻的骁将从西侧尔朱超本阵打马而出,直奔羽林军阵营。

"来者和人?"一个羽字部的幢主弯弓搭箭,瞄准了这名斥侯。

西魏军制,以军为主要作战单位,一军两千人,下辖四幢,一幢五百,下辖五队,一队百人。军以上有统军,别将或都督,但都是战时编组,各统不同数量的军,军的主将为军主,其下有幢及队,长官为幢主、队主。

我们拓跋焘的那位少年玩伴陈宁,现在就兼任羽林军飞字部的都督,只不过此人一向游手好闲,所以也不怎么顾及本部的日常军务。

来者在马上双手抱拳,微施一礼,正色道:"将军,我乃尔朱超大人旗下,怀荒镇骑兵都督兰钦,奉尔朱超大人军令,有要事与拓跋焘大人相商!"此人生得颇为英武,加之进退有据,到确也不象是抱有恶意。

那名幢主收起长弓,在通报了中军卫高洋之后,引着这人来到了拓跋焘面前。

拓跋焘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将,此人一身标准地怀荒镇赤色军备,裸露的脸庞上虽然尽是雨水,但是仍难掩一种英气。

"可是要求我们联手抗敌?" 未等兰钦开口,拓跋焘便说道。

"正是!"兰钦闻言,不由地有些惊讶。

"你去回复尔朱超一声,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会是同仇敌忾,不过,等和这帮柔然狗们算完了仗,如若我还不死,一定会去问问而出超大人何故兴兵至此的!"拓跋焘继续沉声道,言语间自有一种威严。确实,如果不是尔朱超带兵入朝,平成那里也不会在仓促间就发生如此多的变故,而那些柔然人就算是入了关,也决然不至于如此顺畅的就来到了帝都城下的。

兰钦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可是在他的身上却隐隐的散发着一种气息,一种王道正义的气息。他不但一眼就看清了自己的来意,而且颇识大体,明白大敌当前,什么是最重要的问题,而且,他明知道尔朱超的兵力十倍于己,但刚才的话还是说的义正言辞,毫无阻滞,仿佛想要扫尽世间的一切罪恶一般,此等勇气和胸怀,确实令人佩服。

想到此,兰钦不禁又仔细的打量了打量了拓跋焘,对他深施了一礼之后,肃荣道:"将军高义,兰钦自会转达,兰钦在此,仅祝将军破敌立功,旗开得胜!还望将军多加保重。"随后,兰钦一抖马鞭,飞马向本阵跑去。

"公本义士,奈何从贼?!"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拓跋焘不禁喃喃道,神情似有一丝无奈。不过马上,他又抖擞了精神,如电的双目继续注视着那远处逐渐逼近的黑影。

随着柔然骑兵的越走越近,尔朱超和拓跋焘都是齐生生的深吸了一口凉气,此次前来的柔然骑兵,人数之多,是在是超乎了他们想象,而且,全是精锐。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大约三万的"草原狼"骑兵,马上的柔然壮士骑乘着异常高大地战马,正在气势汹汹的朝着南方逼近。这种战马大约为普通草原马身高地一倍半,强壮有力,冲击力惊人。而在他们之后的,从柔然人阵中的旗帜看来,是至少七万的铁达尔和不少于十万的柔然武装骑兵。如此庞大的骑兵军队,将整个的都北平原几乎全都覆盖了起来,而他们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强烈的蛮性和战意,犹如一片巨大的黑云,直压得对面的西魏将士透不过气来。

这片黑云在两军相距大约一千五百步的地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与对面的西魏军阵遥遥对峙。

大雨无情的还在下着,但是再大的雨水也洗不掉两个民族之间的百年恩怨和每个士兵心中的恐惧和兴奋!空气几乎几经凝滞,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第四卷 放浪之路 第一章 冲龙刹北

“咔嚓!”天空猛地打了一个强闪,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兵在闪电青色的电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突然间,雷鸣般的声响压过了雨声,从天际处滚了过来,在感受到大地的微震后,柔然人终于发起了冲锋,无数的柔然重甲骑士呲牙咧嘴的冲了过来,他们大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战锤和弯刀,口中更是不停的大声的呼喝。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柔然骑兵发起了全面的集团冲锋,他们践踏着泥泞的土地,风一般卷向了对面的西魏军队。

“强弩队,准备!”见柔然人已经在瞬间就冲过了五百步的距离,而朱超几乎是声嘶力竭的下达了命令。

“大人,弓弦浸水,久发恐怕会断弦!”中军官闻听军令,不由得进言道。

“哪那么多废话,战事紧急,先打完这战再说!”尔朱超不由得恚怒。的确,坐镇中军的他,已经隐隐的通过了身下胡椅,感到了大地的震颤。

“得令!”

随着军令,西魏军的强弩队士兵纷纷双脚踏弓,将一把把蹶张弩弦拉开,搭上了机弩身后的悬刀之后,士兵们从身后抽出弩箭,放上槽道。

“强弩队,放!”一个个传令骁骑在雨中奔走。

金属破空之声忽地响起,在发出了一声疾风的啸响后,箭矢如同齐飞的蝗虫掠过半个天际,然后,如雨般落在对面那灰色的洪流之中。

步战使用的硬弩以常识而言可射远八百步以上,贯甲数札,但不足的是一发而尽,重装箭矢又颇为费时,所以西魏帝国一般还配有弓箭队。饶是如此,由于弓弩建造起来的技术含量颇高,所以纵观整个大陆,也只有西魏帝国可以批量生产并装配军队。

尔朱超的强弩队乃是西魏帝国的精髓,平地的射程本在一千步左右,不过今天天降大雨,使得弓弩的射程生生的近了一百步,所以使得这支部队的威力也大了不少折扣。

“噗”一只利箭准确射在了数百米外移动的柔然人头上,中箭的蛮人随即滚倒在了地上,可它的坐骑的战马却仍然向前冲锋过来。

“噗、噗、噗”,一连串的血花溅起,柔然汗国得骑兵们如同被暴风雨洗掠过一般,纷纷倒下,但是前阵的重装骑兵已经冲到了五百步的距离,高举的弯刀清晰可见,锋利的刀刃闪闪发光。

“弓箭手!快!射死他们!”

与此同时,在拓跋焘的偏师一侧,下令射击的军令同时发出:

“羽字部,瞄准射击!”西魏帝国羽林军的羽字部,有着不输于普通弓箭手的射程。在刚才拓跋焘下令进军平城的时候,他们便更换了新的弓弦,所以射程并没有受到过大的影响。

随着尔朱超和拓跋焘的命令,无数弓箭手和弓骑兵弯弓搭箭,随后,一蓬蓬的箭矢便飞向了长空,在画过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之后,在对方的军阵里掀起了一阵血做的浪花。在那些箭矢的白芒尽头,土黄色的柔然骑兵涂抹着极为鲜艳的血色,栽倒下来。眨眼间,便在西魏的军阵前堆积了一片片的尸体,即便是流过那里的雨水,也被染上一片红色。

在战场上,人类的生命极为脆弱,拓跋焘略带点麻木的注视着面前的战斗,柔然汗国的草原狼骑兵和铁达尔真不愧是最骁勇的骑兵队,即便是前阵如同秋收的麦子般被割倒,他们依然踏过同伴的尸体发了疯的向前冲。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些傲视草原的“草原狼”骑兵,他们双目散发出嗜血的赤红色,喘着粗气的拼命打马向前冲锋,在冲锋的途中,还不时地吹响手中的狼嚎,一时间。四野尽是狼嚎。

在这种无比诡异的气氛下,有的战马竟然已经四肢软倒,将马上的骑士摔下马来。

“一百五十步了!大人!”尔朱超的中军官声音都已经变了。

“ 六镇精骑,冲锋!轻骑兵迂回,攻袭敌军后阵,长枪阵,朴刀阵出阵迎敌!”尔朱超确实也非无能之辈,不但临阵不乱,而且进攻退守也颇有乃兄之风。

“轻骑校尉,你领三军斜向迎敌!”

“玄柔骑都尉,命你率本队立刻出阵!”

“武川骑都尉,出阵!”

………………

与此同时,位于主力战场相对侧翼的拓跋焘本阵,也传来了军令,“羽字部从两翼后撤,同时进行两轮漫射,随后换马刀搏杀!”

“得令!”一万羽字部的骑兵飞速的向后撤退着,头上的白色盔缨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同时,新一轮的漫射也将无数的狼牙雕翎箭洒向了对面。

“飞字部!上刺枪!准备冲锋!”

“是!”一万杆刺枪从鞍钩上被摘了下来,齐刷刷的指向对面的柔然骑兵。

“陈宁,率羽字部出阵!”拓跋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呵斥道!

“得令!”陈宁打马而去,来到了骑军阵前。

一柄长枪在空中直立,随后,猛地向下一划!

“驾!”看到信号,一万精骑一齐催马而出,宛如一道铁流,直冲对面。

当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百尺的距离时,这一万杆刺枪和尔朱超那边的六万杆刺枪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的平举,随着这两股洪流在都北平原上的轰然相撞,深深的刺入了对面柔然蛮族的躯体。一时间,五颜六色的西魏帝国六镇精骑河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铁达尔战作了一团。

操使着刺枪的西魏军骑在两军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