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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之道 佚名 4672 字 4个月前

他同时也感觉到在黄县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作为,何不遂了各方面的愿,自己也落个人家叫好。

吴新宇对顾同喜说:“我很感激市委领导对我的照顾和体谅,做为一名老党员老基层,只要是组织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服从的。提前换届选举我市曾经有过先例的,所以黄县也不算是标新立异,请组织考虑我的建议。”话亦说完,就再无可挽回了,他似乎松了口气,同时心里还是有点隐隐作痛:明明是市里早就决定了的,偏偏还要自己提出,未免也......

顾同喜心里也不好受,对于老吴这样的干部他觉得心里有愧,都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体体面面的退了呢?不禁又对张云生暗暗生气:明明知道老吴要退了就忍不得几个月啊!这不上叫我难处么!可转念想到张云生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好处,也只得咬牙办了,算是对不起老吴了。心里想事脸上表情也就阴晴不定,几人都屏住了气息等待顾书记发话。

“老吴啊,你能这样高姿态,我代表市委感谢你,我个人更得感谢你。”顾同喜终于说话了“省委的意思我们不得不遵照执行。但你能想得透彻,不背思想包袱,我很高兴啊!人都是有感情的。毕竟担任八年的黄县县委书记对那方水土有了浓厚的情感,这要说走就走,还是有点舍不得。可你也没离开很远,到市人大任副主任,还是可以经常去走走看看的。”

一席话触动了吴新宇深埋的感情,不禁眼圈一红,哽咽地说:“老顾啊,还是你了解我啊!”

孙副书记也很有感情地说:“老吴啊,我们的所有决定都是为黄县着想,也是为了黄县人民啊。老同志下去了,年轻同志上来了,就好象父母看到子女成长一样,应该很欣慰的了。你这么多年在黄县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就放心地交给接班人吧。”

于明扬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点好笑:明明是把人家整了下来,还要丢人情给他,真真是有趣得很。

顾同喜说:“老吴,新班子人选你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吗?有就只管说。”

吴新宇沉思了会,说:“我也没什么多的建议,我个人的想法是:李学之这个代县长还是很称职的,我希望他能继续在黄县担任县长职务,市委最好派个与他年龄相当的人去任常务副县长,这样他有个得力的助手,工作起来也顺心顺手些。至于其他我也没什么看法了。”

于明扬听他这么一说,急了:“老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造成这个局面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李学之啊!你一手提拔推荐的李学之!你还在为他讲好话?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啊?”

吴新宇瞥了他一眼,说老实话,对这个曾经在自己班子里担任过组织部长的于明扬从来就没什么好感,说:“老于啊,有些本就存在的事实,今天李学之没揭开,说不定明天就有马学之、侯学之来处理,这怎么能怪罪他呢?那照你的意思,为了保自己的官职就可以无视事实么?”

于明扬被吴新宇的话冲得脸皮胀得通红,正要反唇相讥,这厢顾同喜说话了:“老吴的建议还是很好的,市委市组织部会全面考虑的。至于李学之,我看是完全可以担任好黄县县长一职的,而且他又是省里挂名的廉洁基层干部。”

其实顾同喜很是讨厌不安分的李学之,搞出这么大的风波,自己和市委不知道挨了省里多少批评,担了多少担子,黄县被逮捕两人,被撤职五人,受党纪行政处分多达十一人之多,就是为了一个农民,就偏偏成就了他李学之的清名!如若不是北北提供了关浩然看好李学之的情报,说不定就要让他当不成黄县的县长。这样的刺头在自己的辖区内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端。也只能让张云生多压制他,免得又出风波。

于明扬不屑地说:“好个廉洁干部,还是不踩着人家的肩膀用人家的前程换来的!”

顾同喜脸色一沉,偷眼瞅了下吴新宇,说:“明扬啊,你这话忒难听了啊,你可以是组织部长,你的话就可以盖棺定论,决定一个干部的前程。难道违纪违法就不处理了么?”

吴新宇咋一听于明扬的话,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看来市里领导对李学之相当不感冒啊!于明扬冲口而出的话更是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回去后得好好跟学之说说了。他感觉顾同喜在看他的反映,只得低头喝茶,全当没注意。

顾同喜见主要目的达到,也就不想再罗嗦了,他呵呵一笑,站起来说:“老吴,既然我们想法一致,就不要多说了,走,上我家去吃饭去。以后家搬到市里后,柳欣就有伴儿啦,可以经常去你家陪高洁了。呵呵!”

吴新宇也笑着说:“是啊,她们姐妹可是一条心啊。”说笑着两人离去。

孙超林、于明扬、林颂国便按计划开始布置,一切都是那么谨然有序,有条不紊。

正文1 第七十章

黄县县委县政府要提前进行换届选举的消息一夜间传遍全县。这犹如沸油锅里洒了一把盐,在各个行局、各个乡镇的干部中引发了地震般地摇撼!大小官员们在纷纷揣测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平时来往密切的便集结在一起,苦心揣摩上意,稍有门路的便四处打电话,用官方的、半官方的、非官方的途径打探消息。无非就是想知道会走些什么人,将会空缺什么职位。但似乎肯定是:老书记吴新宇提前退下来是被王满秀事件所波及,而接任县委书记的唯一人选则就是张云生!

而代县长李学之虽然被省市树为廉政模范,可王满秀事件一下就逮捕了两个,撤职处分了副处级、科级、副科级干部十六名之多,实属罕见,老百姓们兴高采烈了,却几乎把行局乡镇的党政干部得罪完了。不少人提起李学之之名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了他。这让所有的人都怀疑李学之头上的代字能不能顺利去掉而转正。

许多人开始盘算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老书记肯定是要走人的,而自从李学之代县长后常务副县长一职就空闲着,虽也道听途说将会是市选干部接任,但谁也没个准信。这就是说黄县县委县政府就空余了两个职位了,怎么着也要争取一下吧。

众所周知县委书记将由张云生接任,就空出了一个职位,按照惯例这接替党群书记职位必定是他信赖之人,放眼全县也只有寥寥几人了。只要张书记把持得紧,尽量不让市里派干部下来,那么将有不少人会获得晋升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则是难逢得紧啊!还有常务副县长一职如果从本县产生,更是令人垂涎不已。

于是各路人马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有跑市里找关系的,有直接找张云生尽忠投靠的,有拉帮接伙造声势的,简直是万众一心了。至于在王满秀事件里被处分、撤职之人便开始了造谣告状,一封封检举信、一通通举报电话就直扑省市各级职能部门,誓有不把李学之拉下马不回朝的决心。

一时间张云生的家有若闹市,车来人往是川流不息。可累坏了舒腊梅,为了接待各届来客,她顾不得棉花收购旺季,成天就呆在家里搞接待。易立宏的家也同样门庭若市,真真是忙煞了主人家。

吴新宇倒是泰若处之,他从市里回来后,就立即把情况通知了李学之。

李学之当时在全县财政系统大检查时接得的电话,他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赶回了吴书记的家。

李学之进了吴新宇的书房,小陈眼睛红红地坐在一旁,神情有点激动,从他望向自己那稍纵即逝的眼神里看出了强烈地不满。吴新宇见李学之来了,微笑着请他坐下,说:“小陈,给学之倒杯茶。”

小陈有点不乐意,可也不敢违拗老书记的话,招呼都不打就下去了。

李学之歉意地说:“吴书记,王满秀事件处理得这么圆满,与您的果断决策有着莫大的关系,名誉让我得了,可全部的责任却让您担负了。我 ......”

吴新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学之啊,我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该我担负的领导责任我没有理由不担起来。出了王满秀这样的事情,我心里本来就很愧疚的。能够这么圆满地解决,能这么公正的处理,我也是老怀大开呀。”

李学之见老书记仍是这样护着自己,心里一热,动情地说:“老书记,都怪我没有策略,却.....”

吴新宇一听这话,呼地站了起来,右手一指李学之就要发火,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转过身子,望这窗外瑟瑟秋桐,半晌才缓缓地说:“领导艺术、工作策略,是啊,我们中国就是这么个国情政情,你也开始要面对现实了,准备屈服现实了?”

从来说话大气地李学之在老书记沉重地质问下第一次出现了蠕嗫,只是悄声问:“我成了孤臣,您成了弃臣,您不后悔么?”

吴新宇还是背对着李学之,使得李学之看不到表情,但从话语里却可听出吴新宇有股锥心地痛:“什么领导艺术、工作策略啊?如果我们的党员干部都明哲保身,人情大于法律,处理问题耍滑头,我看也就党将不党、国将不国了。所以我们就是要做孤臣、弃臣,为了国家人民利益不怕被孤立,不怕被罢官,要有勇气把乌纱帽和身家性命押上去!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一番话听得李学之热血沸腾!

吴新宇转过身,有点不敢直视李学之灼灼生辉的眼神,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真正省悟,是你让我醒悟的。回想以前,我何尝不也是领导讲艺术,工作讲策略,把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当座右铭。当初为了搞大事,政绩工程一个接一个地上,在大会小会上暗示干部先造假再创优,还口口声声也叫搞活开放!”

李学之婉转地说:“老书记,您也别太自责,您在黄县搞的县城基础建设和资源的开发,也还是做了巨大贡献哩!”

吴新宇目光有点呆滞,摇了摇头说:“对于张云生等人,我就是为了领导班子的团结,为了不让市委领导看到黄县的问题,我就不好说,就放弃了原则,丧失了立场,这才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啊!我就要退了,我作的孽却要你来承担。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黄县八十万人民群众啊!我虽然入党三十几年,却没你这只有三十几岁的青年觉悟高啊!”说完这番话,他也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身子一软,勉强扶着书桌才不至于倒下。

李学之见老书记脸色极其苍白,知道是劳心过度,抢上一步搀住了他, 吴新宇虚弱地指了指大藤椅,李学之便半搂着他仰坐了下来。

在门外听了一会的小陈见吴新宇体力不支才慌忙跑了进来,原本小陈是端了茶上来,正巧听到了吴新宇的自我批评,也被老书记勇于自我批评和剖析的精神感动了,在他心里老书记是最完美的领导,他曾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李学之沽名钓誉造成的,可没想到老书记却自认不如李学之,这才缓和了对李学之的怨恨。

小陈急忙拿药给 吴新宇服用, 吴新宇摇摇头,说:“我没犯病,我只是有点累了。”

李学之心痛地说:“老书记,您就休息好,身体要紧。我就先回去了。”

吴新宇强坐了起来,说:“学之别走,我还有话说。”

小陈急了,愤懑地说:“老书记,别再操心了,都要退了还这么不顾惜身体!”话冲口而出看到老书记身子一僵,立马后悔了,这分明是在老书记伤口上洒盐嘛。他惊惶地望向李学之,想他缓和下吴书记的情绪。

吴新宇没有预料中的生气,虽然话不中听,可也是大实话,就笑了笑说:“小陈就是心直口快啊。我听你的话,不生气,爱惜身体。可要说的话还得说。”

李学之暗暗赞叹吴新宇的胸襟,于是又坐了下来,小陈也搬了椅子坐在 吴新宇旁边。

吴新宇喝了口水,感觉轻松了点,说:“学之,你估计党代会、人代会会如期当选么?”

李学之只觉得心里一窒,他还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不由心情紧张起来,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我没有把握,至少现在我没有。”

小陈在一边,表情复杂:这李学之也不知道是祖上哪位积了如此阴德,居然让这完全不按官场手法出牌的人当到了代县长,可要说现在的老百姓还真敬戴这样的干部,也真需要这样为他们办实事的县官。忍不住说:“李县长,你知不知道王满秀事件让多少干部背后骂你哟。可以说很多人都是谈李变色呢!”

李学之轻笑起来,说:“哦,我还不知道名声这样坏呢!不过是有几个被撤职干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