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群芳
原著:无极
改编:zengzheng
第一章洞中艳遇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常恨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慕容伟长口中吟着江南李后主重光的《乌夜啼》,心却飞向几千里外的“寒
玉山庄”。李重光之词,一字一珠,后人评之曰∶“超逸绝伦,虚灵在骨。芝兰
容俗,未比其芳华,笙鹤瑶天,讵能方滋情怨?”上引李重光之《乌夜啼》,乃
是他去国离乡的怀旧之作。
慕容伟长自没有国破家亡之事,他是在怀念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姓名?不知道,爱好?特长?出身?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的是∶师娘曾告诉他,从背影上看,她似乎是个女人,一个非常令
人动心的女人。
自然,这个女人把他遗弃在寒玉山区,他只知道这一点。
这就足够了,足够让他夜不成寐,辗转反侧。
一个男人看中一个女人,确确实实是件没有办法的事!
可他有办法。
因为他已将长剑用布包住,将玉箫插在背后,把一包钱票和金叶子缚在了腰
间。
这是即将远行的人必备之物。
为钱而奔忙,俗气。
为仇而奔忙,劳累。
为恩而奔忙,无聊。
为女人而奔忙,这叫风流。
于是他告别朝夕相处的师姐妹,拜别恩重如山的师长,启程北上。
春风扑面,柳绿桃红。
慕容伟长健步如飞,心中似朝阳般温暖。他第一次感到大自然原来这么美妙。
但当日落西山,夜幕低垂时,他才想到原来天还有黑的时候。
天黑需要住店。然而莽莽群山,店在何处?
看来只好露宿石洞了。
盼望有人来时,偏不见人,不想见人时,却又偏有人来。
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一伙。
“黑旗旗众呢?”一人问。
“回香主∶已到太平岭。”又一人答。
“好!红旗、黄旗东西包抄,一定要把香姑娘请上山去!”众人齐声答应。
慕容伟长再也无法静坐。
请人而出动大批人手,这真是岂有此理。
香姑娘是个什么人? 谁要请她?
请她干什么?
慕容伟长和所有的人一样∶对这世界充满了好奇。
所以他随在人后悄然跟去。
只一抬步,便知道这帮人却是会家子,只不过功夫差劲而已。
众人终于止住脚步,慕容伟长也终于看清,原来有一间茅棚放在前边。
“香姑娘芳驾安好!我红、黄、黑三旗属下奉大王之命,恭请姑娘上山一叙。
“一长大汉子扬声道。
“是夺命刀崔香主吗?”一个女声从茅棚中传出。
“不错,正是崔三刀。”
“何以你家大王不来?”
“我家大王在山上恭候芳驾。”
“若是姑娘不去呢?”
“这……大王会怪我办事不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望姑娘看在下属之面,念我家大王心诚,移驾山上一叙。”
“我为什么要看你们下属之面?你家大王又有什么心诚了?”
“如此说姑娘拒绝了?”
“拒绝倒也未必,你只需要你家大王亲来迎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真的去
了呢?”
“还有一事姑娘知否?”
“你这人好没趣!世上的事多得很,姑娘知你问哪件?”
“我这红、黄、黑三旗各有何长?”
“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红旗会放火,即使你是石头也能燃着,黄旗是放风,这风只须嗅上一点,
你会功力尽失,黑旗专管水,水是毒水,姑娘要不要见识一下?”
“说得好吓人,可姑娘我不是吓大的。”
“红旗准备,”崔三刀一声叫,便见一大汉“忽啦”扬出一面红旗,旗后走
出十多人来。
“放火!”红旗闻令一摆,旗后十多人从背后搬过一个葫芦,同时间向一块
大石一甩,顿时火光冲天而起。
“黄旗,放风!”又一面黄旗一扬,果然平地里风声大作,却原来每人手中
带着一面折扇。折扇合住,握在手中,还道是一杆长枪,打开来用力扇动,却果
真威力非凡。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半边天却变得通红。
“黑旗,放水!”崔三刀又是一声令下,黑旗扬处,转出十多名大汉,每人
从背后摘下一只口袋,双手拖了,向上一扬,于是半空中落下一阵急雨。耳听咣
咣声响,瞬间火灭、风止复归平静。
“姑娘有何感想?”崔三刀问。
“无耻之徒!”少女应。
“这是何意?”
“用话挤兑姑娘不成,竟然显示武功绝技,你是要本姑娘屈服淫威吗?”
“姑娘弄错了。”
“错了?”
“如果姑娘真的拒绝,我们方才对这块大石所作的一切表演,都将用在茅棚
之上。”
“这是你的意思,抑是你家大王的意思?”
“难道这还用说吗?”
“看来,姑娘要么死于火窟,葬身毒风毒水,要么便须随你前往山上一行。”
“没有第三条道路好走。”
“不,不不,有没有第三条道路,可不是凭你一言所能决定的。”
“难道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
随着话音茅棚前出现了一位黄衫少女。
少女如何从屋中走出,在场三十余人,没一个发现。
人人只觉眼前一花,黄衫少女已立在门外人前。
躲在石后的慕容伟长也有同感。
仿佛少女原来就立在门外。
仿佛门前原来便有位少女。
火把照亮了门前,亮如白昼。
黄衫少女衣裾飘飘,出神如画。
一瞬间,连山风也已停下。
“崔香主。”黄衣少女道。
“请姑娘吩咐。”崔三刀抱拳行礼。
“你瞧,本姑娘漂亮否?”黄衫少女双足一顿,身体轻轻一旋。
“天上人间,无双无对。”
“你舍得杀我?”
“舍不得。”崔三刀讲得是心里话。
男人喜欢女人,更何况是一位美丽的女人!
然而再美的女人,也没有自己的性命宝贵。
当自己的性命和美女放在一起任你挑选时,没有人会舍弃了性命而选择美女。
除非他是个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崔三刀虽然憨直,但他绝非傻瓜,所以在他说出“舍不得”三字之后,不得
不再补上一句道∶“如果你随我们去见大王的话。”
“如果我不去见你们的大王,你便会杀我?”黄衫少女又叮咛了一句道。
“我等是奉命行事。”
“好,你动手吧。”
“这可是姑娘自己找死。”崔三刀把手一摆扬声道∶“红旗注意……”红旗
扬处,十多大汉把葫芦捧在手中,一齐对着黄衫少女。
“我数一二三,三字出口倘姑娘仍不答应,那就莫怪在下心狠,一……”
“你不用数啦。”
“二……”崔三刀扬起了手。
“慢着!”暗影中走出了慕容伟长。
“阁下是……”崔三刀放下手,转向慕容伟长。
“慕容伟长。”
“久仰,久仰。”
“崔兄可否买在下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放过这位姑娘。”崔三刀突然间纵声大笑,直震得树叶纷纷落下。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
“我家大王千叮万嘱,想方设法要请她前去,你可知这是何意?”
“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却要管闲事?”
“我只知道一点。”
“讲!”
“以男凌女,以众欺寡,以多胜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世上不平的事千千万,你管得过来吗?”
“别的事我没见着,怎能去管?有些事我却也懒得管,这件事却是管定了。”
“慕容伟长,我想你是被她迷住了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好,心直口快。”崔三刀语气一顿道∶“可人家不喜欢你也是枉然。”
“那是她的事!我决不会强行求之。”慕容伟长道。
“你怎知我不喜欢他?”少女走近慕容伟长,但却问着崔三刀说。
“姑娘,你若真的喜欢他,更应立刻随我们去见大王。”
“为什么?”
“因为你若不去,他会和你一样死得惨不可言。”
“你好自信。”慕容伟长说。
“没有人能逃过我的红、黄、黑三旗阵。”崔三刀道。
“你这人也怪,”少女转对慕容伟长道∶“你干嘛为我出头?”
“路见不平。”
“你有把握胜过崔三刀?”
“没把握。”
“那你岂非自寻死路?”
“有可能。”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那又怎样?”
“为一个陌生女子而死,你不觉得有些遗憾?”
“只须义所当为,怜花惜玉,这世上又有何事值得一个男人抛头颅、洒热血
而生出生而有欢、死而无憾之意?”
“傻瓜一个,一个傻瓜。”少女幽幽一叹道∶“喂,你有什么遗言吗?要不
要我转告你的家人。”
“我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你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能没有什么女孩子喜欢你。你
在死前不需要叮嘱她点什么?”慕容伟长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想起了对他情嗉暗
生的小师妹以及情丝暗系的大师姐。但这也仅仅是不可觉察的一刹那,短暂得连
谁都未察觉到。
“我不明白的不是这些事。”
“那是什么?”
“怎的我来助你,我必死无疑,你却能安然无恙?”
“你不但是个傻瓜,而且是个大傻瓜。”
“请姑娘细讲。”
“女人能死于女人之手,但决不会死在男人手下。尤其是美丽柔顺的女人。”
“唔!”
“还有,在你死前,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人要死了,知不知道还不一样?”
“既然都一样,那又何妨知道?”
“请讲。”
“彩云飞,好听吗?”
“好听。”
“真的?”
“千真万确。”
“但绰号有些不雅。”
“唔,姑娘还有绰号?”
“有呀。”
“那就请讲。”
“销魂一刻。”出人意外的事很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站在自己面前如此
艳美的彩云飞和“销魂一刻”这个无比凄艳、冷妍的绰号联在一起。
尤其意外的是,这绰号竟由她自己讲出,而且语气平静,甚至还有点自我欣
赏的味道。
“你很喜欢这个绰号。”
“绰号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的。”
“有道理。”
“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
“也就是说任由他们把我杀死,还来得及。”他心中一怔,但随即拿定了主
意。
“大丈夫做事有始有终。只须他们和你一对一地交手,我便退出不管。”
“小子,”崔三刀已改了称呼∶“莫不你以为自己功力通天?我们杀你不得
吗?”
“我相信没人能躲得了你这三旗阵。”
“那你还不闪开。”
“只要你们不群起而攻。”
“不识时务的东西。”
“要杀这位姑娘,你须先杀了我。”
“杀你何难!”
崔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