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侧响起。
“花蝴蝶!”
“不错,彩云飞,今天看你飞向何处?”
“快走。”彩云飞一拉慕容伟长,提气轻身向左疾掠。
“跑不了的。”花蝴蝶随后便追。
彩云飞的轻功已达化境,跑起来当真便似御气飞行一般。
花蝴蝶轻功也是一流境界,他锦衣华服,大袖飘飘,追行在后,果真便如一
只花蝶在空中非过。
彩云飞吃亏在带着慕容伟长,而慕容伟长的轻功却是十分普通的。
两座石山接连后退,花蝴蝶在后不即不离,始终相距两丈。
每到花蝴蝶追近时,彩云飞便打出一蓬飞针,故也使他不敢过分靠近。
只是想要甩掉他的追赶,也确实不易。
“走山道。”彩云飞额角已经间汗。
然崎岖不平的小道虽可减慢敌手的追踪,但自己的行速也减了不少。
“云妹,你……你自个去吧!”
“不,这一次人家抓到你会剥你皮的。”
“为什么?”
“花蝴蝶虽然喜爱采花,可决不想让自己的妻女被人采去。”
慕容伟长面上一红,想起花蝴蝶的五、六、七三位姨太太和自己赤身裸体相
拥。颠鸾倒凤般快活,自己一个人,在不到五天的时间里,给花蝴蝶送了三顶绿
帽子,任他肚量再大,也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花蝴蝶未能得到彩云飞,那一腔怒气自会全部发泄到他的头上。
然而这般的一直奔逃,最后总有被他追上的一刻,那时岂非两人双双丧命。
“你放心,只须等到天黑,我们再寻机逃走!”
“云妹,真不知怎样感谢你?”
“这种时候还客气。”
“我只恨自己本事不济。”
“你悟性很高,只要得过今日此期,以后寻一清净之所,好好用……”
一个“功”字未曾出口,彩云飞已惊得花容失色。
原来他们已置身在一个悬崖边。
“这……”两人互望一眼。
“嘿嘿,干么不跑了?”花蝴蝶得意洋洋地道:“我干么在后边不远不近地
跟着?我干么不慌不忙?这虎头峰地形我比你俩熟悉。”
“讲吧,你要什么条件?”彩云飞转过身,平静地望着花蝴蝶。
“把慕容小狗杀掉,然后你随我回山,做八姨太。”
“如果我答应你回山,你需放过慕容伟长。”彩云飞道。
“不可,你不能随他去。我要和你在一起。”慕容伟长道。
“彩云飞,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为了得到我,我劝你还是答应的好。”
“正为了要得到你,所以才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这小子在世上一天,你便会想他一天。”
“如果伤了他,我还会跟你吗?”
“女人的心虽然很硬,我保证只需五天,你便会把他忘掉。”
“你不了解女人。”
“我只需了解事情该怎样做便成。”
“看来我们只有放手一搏。”
“你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打斗不仅要凭武功,还要凭机智。”
“未见得你武功不如我,机智便比我高。”
“谓予不信,何不一试!”
花蝴蝶手掌伸开,掌心已有一双判官笔。
判官笔多用来点穴。 采花出手自然最擅点穴。
彩云飞从衣袖中取出一条飘带。
飘带做工很精致,色彩缤纷,便如天边的七彩云霓。
慕容伟长长剑已经失落,玉箫也丢在了虎头峰,这时便顺手拣起两块大石权
作兵器。
“二位可准备停当?”花蝴蝶笑着扫了两人一眼。
“花贼,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周年。”慕容伟长恨声道。
“杀了你这小子,彩云飞做我八姨太是做定啦。”
“小心了。”彩云飞话出手扬,飘带已灵蛇般疾闪而出。
花蝴蝶冷笑一声,双笔一错,疾向彩云飞点去。
彩云飞手腕抖处,绸带尖端一昂,倒卷而回,缠向花蝴蝶手腕。
然而花蝴蝶中途突然折转,疾攻慕容伟长。
慕容伟长心头一凛,奋起神威,手中大石向笔尖砸去。
却不料花蝴蝶未等招数用完,身子突又闪电般攻向彩云飞。
慕容伟长和彩云飞虽然两人合力,但花蝴蝶忽飘在左,不知怎的又到了右边
,刚在前边攻出一指,却又一闪到了身后,身法飘忽不定,瞬息万变,十多招一
过,两人的二斗一,也已是险象环生。
但彩云飞却看的清楚,花蝴蝶攻向自己的招数多虚,而且用力极有分寸。攻
向慕容伟长的招式,却狠辣异常,每一招都会置人于死地。
看透了其中奥秘,彩云飞总是不顾性命地狠攻狠斗,遇有慕容伟长遇险,也
会使她的拼命打法,方能转危为安。
72如此一来,花蝴蝶自是不想伤害彩云飞,但却连慕容伟长也无法杀伤,而
他自己,则单凭步法的灵活,才数次转危为安。
天色已经暗下。
争斗仍在继续。
彩云飞只盼天黑容易避敌。
花蝴蝶决心天黑之前擒得彩云飞。
突然间,花蝴蝶双笔飞舞,狠辣异常地攻向彩云飞。招招直指彩云飞周身大
穴。
彩云飞心头一凛,连退三步。
慕容伟长大惊,急挥舞石块从后边袭击,然不料花蝴蝶突然跃回,双笔挥舞
,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逼得慕容伟长连退三步。
“小心……”彩云飞眼见慕容伟长已近崖边,弹身斜切而来。
然方时已晚,慕容伟长一步踏空,“哎呀”一声惊呼,身体向崖下急坠。
彩云飞探手急抓,岂料不仅未能抓住,反被慕容伟长带下崖去。
惨叫声震动山岭。
花蝴蝶望着翻涌而上的云雾,默立良久,终于一声长叹,悄然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彩云飞悠然醒转。
既然能看到星光,自然便仍然活着。
足下一片冰凉。耳中听到水声。
折身坐起,定睛细看,方知自己已落在水中。
待目光扫向四周时,突然发现距她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
人影是慕容伟长,但慕容伟长已经昏迷不醒。
73她把他从水中拖出,扶他坐起,她想为他输气。
待要提聚真力时,她方知自己也已是疲累不堪,无能为力了。
她让他靠倚在大石上,她自己则盘膝坐在一旁。
天上有闪烁的星光,但不是一片,而是一条。
耳中听到山风的轻语,甚至能听到花草生命的延续声。
好静的山谷。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有着长长睫毛的精亮的眼睛。
他想坐起,但气力不够。
他想讲话,但她却按住了他的口。
“不要动,不要要说话,我们用沉默代替语言。”
于是他们便都仰起头,望那闪光的星云。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发出一声轻叹。
“我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且这后福一定不小。”
“是吗?你怎知道?”
“因为我们马上便可一饱口福了。”
她突然跳起身。
等她归来时,发现她抱了一捆柴。
“柴?”
“不错,还有火石。”
她把火点起。
“火果然是个好东西。”
“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希望,给人以鼓舞尤其重要的是……”
“什么?”
“能使生的食物变成熟的。”
她挑起一根尖尖的树枝,然后便走到水边,只一会儿工夫,她已刺来两条大
鱼。
“唔哇,一见鱼我就饿。”他大笑。
“我是饿了才找鱼。”她也大笑。
她把鱼剥好,洗净,然后便放到火上烤。
工夫不大,便发出阵阵香味。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鱼。”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饿。”
“但愿以后天天有鱼。”
“以后如何很难说,但近几天恐怕想要不吃也不行呢。”
“这应该谢谢你。”
“不,应该谢你。”
“我?为什么谢我?”
“若不是你跳下这个山谷,我们怎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哎呀,我倒想起该谢谁了。”
“谁?”
“花蝴蝶呀。”
“其实要谢花蝴蝶也不能单因有鱼吃呢?”她说了此话,面上一热。
“还该谢他什么?”他有点不解。
“不觉这里的环境很幽静吗?”
他恍然大悟。
“哎哟,我怎的就未想到!我俩能独处深谷,全赖花蝴蝶呢。”
吃完鱼,天色已亮。
彩云飞复又盘膝坐下,运气行功。
慕容伟长仍是周深乏力,便又躺下休息。
彩云飞功力深厚,每运一次内功,力气便增长一分。
慕容伟长却直到天黑,方能起身行走。
“今天晚上,我们该换个地方啦。”彩云飞道。
“席地幕天,这里满不错。”
“你受震荡极重,这里春寒料峭,会伤身体的。”
“何处可以安身?”
“白天我四处游走时,发现一个山洞。”
“你看过了?可能住人?”
“那山洞好深,未曾看完。”
“我们只占一席之地,管它里边怎样?外洞可避风寒便行?”
彩云飞抓起地上火种,一手牵了慕容伟长顺着水流向上行去。
约行里许,果然前边有个黑豁豁的洞口。两人便在外洞地下铺了树叶之类,
比起头晚在水边石上,不知好了多少。
慕容伟长功力差,受震荡又大,但彩云飞每天为他输入两次真气,到第三天
,身体便觉行动如常了。
只是第三天清晨醒来时,彩云飞却不见了身边的慕容伟长。
第四章 返朴归真
她急急披衣而起。
她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块青石上,像个石雕般站立。
“我知道你会来。”他并未转身。
“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她问。
“你为我已经操了许多心,我不想再让你劳神。”
他突然抓住她的双手。
“云妹……”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喜悦。
没有比这声呼唤更为深情,没有比这声呼唤更动心扉,没有比这声呼唤更让
她激动。
她表示理解的举动,便是无言地靠上他的肩头。
宽厚庞大的男人胸膛永远是女人的避风港。
他用手轻轻揽着她柔弱的腰肢,心中在默念着一句话:“红颜知己”。
男女相悦不难,肉体交合也易,但女人能体察到男人的所思所想,那才是最
难的。
可她却做到了,对他的心事了如指掌。
朝阳初升,金光从峰顶写入,七采绚丽,动人心神。
花香阵阵,扑鼻而来,令人身心发醉。
不知名的小鸟追逐嬉戏,寻乐逗趣。
春光迷人,春日的谷底尤为迷人。
他身体微微发抖。
“你……”
“我……”
“你的淫毒又发?”
他只点了点头。
“春光惹人醉,就便是你身无淫毒,在在迷人的地方,又是迷人的时候,谁
个能无春心?”她用手向树上一指。
树上正有一双美丽的小鸟,叠立在一起,双翅扇动,发出欢快的叫声。
他不知何时已俯下了头。
脸下有一张秀丽脱俗的粉面,长睫覆盖下樱唇微启。
他再未犹疑,猛地便吞吸住那张小口。
嘴唇是温润的,气息是醉人的。
“扑哧……”
“吧唧……”
他用力吮吸。
她巧妙应付。
身体抱着身体。
嘴唇吮着嘴唇。
心连着心。
他仿佛已经发狂,双臂越抱越紧。
“唔,我要喘不得气啦。”
他双臂略松。
“不,不要松,抱紧我。”
无论多么坚强的女性,在此时也却是个弱者。
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