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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就走没想到那男的老难缠一把抓著我的手不放,说你别走啊,嫌少你开口啊,一千怎麽样?我是哭笑不得,周围的人好像也看惯了这事没怎麽理会,我又不想惹麻烦只好忍著性子说先生你把手放开,我不是鸭子我就进来找一朋友,您一边玩儿去吧啊。结果事实证明这种不麻利的拒绝是适得其反的,他见我没挣扎没反抗的以为我还嫌少,说你别装了开个价得,说著另外一只手就理直气壮地往不该碰的地方伸。
我脾气上来了那是压都压不住,立马一耳光就过去扇得他花里胡哨的,我说我靠你爷爷的我在这儿混的时候你丫还在哪儿吃奶呢,主意打到祖宗头上来了!
虽然吧里的音乐挺响亮的,估计那一巴掌打地太气壮山河,周围的人几乎都瞅著我们,那男的脸上五个指印特别可爱,他显然有点恼羞成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说好脾气我今天还就非要你不可了!
他说完就把我朝外面拖,我心想要在这怎麽说还那麽多人他不敢怎麽著,要是到外面一阴暗胡同里了他要杀要刮我还不是只能干瞪著,想著我就急了要是顾鹏飞在这儿早八辈子就帮我灭了他,可今天我孤家寡人的怎麽就没人出来英雄救美呢?
我琢磨著脑海中就浮现明天的重庆日报,头版头条就鲜红的大字印著:今晨发现一男尸弃於下水道,死者一丝不挂初步推断是被歹徒先奸後杀。
我越想越恐怖都得哭出来了,突然有人就插我俩中间把我挡在後面,我定睛一看,哎哟不是群众们爱戴的小冰吗我的祖宗你总算现身了!
他嘴里叼著烟一副很老大的样子,我以前就觉得他最妩媚的时候就是在抽烟的时候,他曾眉飞色舞地教我怎麽把男人的奴性给训出来,其中一招就是抽烟,只要眼神动作气氛配合对了,只要把烟朝对方脸上一吐,包准那人狠不得立马拜倒在他石榴裤下。
他不紧不慢地吐口烟,说先生他是我朋友,新人不懂规矩您别见怪,您要有兴趣赏脸我下次陪您玩儿。
那男的居然没理他,伸手又来拉我,我心想他是吃定我了,身体自然地往後缩,然後小冰又挡著他,把烟往地上一扔,说他妈的别给你雨露你就生长给你阳光你就灿烂,你看清楚这是什麽地方!条子进来了都得装孙子你他妈哪棵树上的鸟啊?你手再伸,再伸试试,我告儿你你碰到他哪儿我他妈就割你哪儿!我躲他後面淌汗心想这不是一法制国家吗,怎麽都兴动刀动枪的啊。
最後估计那男的看出来这主儿不好惹,骂了几句走了。小冰哼了一声说他妈的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不给我面子的,我小冰多少人排著队等啊他居然瞧都不正眼瞧我!然後他转过来说哎哟我的灾星啊你怎麽又来砸场子拉,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打扮,半透明的网格上衣紧身低腰皮裤化的蓝紫色烟熏妆,从上到下简直轮奸我眼睛,那是一个祸害啊,估计稍微有点社会主义正义感的都得哭死。
他随手抽了把椅子让我坐,说你怎麽还不入土啊能不能别在我店里生事拉?我听著没对劲,重复了一句,你的店?你什麽时候接的啊?他用下巴指指吧台那边,说,喏那就是rain的老板现在是我lover,他的当然也是我的。我说我就怎麽觉得你嚣张很多原来高攀了啊,他脑子没毛病吧?他说苏锐你现在说话给我小心点某人已经不在了,我是不是得把刚才那男的请回来把你销了我顺带也赚点零花钱?我说我说真的,他说我也说真的。我又说他是你lover了那你现在洗手不干拉?他说怎麽可能,我可是在帮他挣钱,他只叫我小心点别染上病就行。
小冰说完点了根烟放嘴巴里,有时候青白色的烟映在他眼睛里,我会隐隐错觉到他的无奈与茫然。
看著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的店里接客,我觉得无法理解那个男人的心理,可能小冰也清楚这样的关系根本是多麽的廉价。他比我小好几岁,如果按正常的生活来说现在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但是很多时候我觉得他比我和顾鹏飞都大许多,甚至显得苍老。
说起来未免有点骇人听闻,他曾说他只上到高一就辍学了,不过还一直保存著学校的制服,当时我和顾鹏飞都挺感动的,说人家孩子多可怜啊,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退学的还一心想再回学校的呢,结果小冰来一句因为有些客人的兴趣挺特别的喜欢我穿著制服让他们上。
我也曾经问过他会不会有过真心喜欢的人,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惶,淡淡的,可是很容易察觉,这让我觉得至少他还是活著的,还是有血有肉的,他说其实自己早已感觉不到痛了,不过那些缠绕内心的还舍不得,一直一直没有离去。
他的脾气也很大不过和我不一样,我的脾气是被惯出来的,而他是被磨出来的,所以他越是强势感觉就越可怜,而我只会让人觉得可恶罢了。
我们沈默了好一阵,我突然想起我是来干什麽的,刚刚开口,小冰就说哦顾鹏飞已经告诉我了要我小心点,我愣了一下说他什麽时候告诉你的?他说刚才啊,他前脚走了才五分锺你後脚就来了,我说他还和你说什麽了,小冰皱了下眉说不关你的事吧你们不是早分了吗,我没吭声,他抖抖烟灰接著说,苏锐,不是我说你,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我心里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什麽都说不出来,我发现我在他面前根本发不出任何火气。
他继续说,你说说这麽好个男人你怎麽糟蹋的啊,你有良心吗,我都忍不下去了,他怎麽就看上了你,我才怀疑他脑子有毛病呢要不就一自虐狂。
我抬起头看著他说,你觉得他好去找他啊,跟我说有个屁用。你知道什麽啊,你有什麽资格说我?你甩过的男人比我多得数不清,你就有良心了?
他愣了一下,慢慢把还剩一半的烟掐灭在桌子上,我知道我伤到了他,他生气了。
我等著他爆发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有能力让我出不了这门,可正在这时有人叫他的名字,冰冰,他回过头看著一个走过来的男人,很职业地笑了笑,那人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走的时候摸了他的脸。
我简直就觉得坐在我对面的就是一个摆在货架上的商品,随便拿取,随便拨弄,没有怨言也没有尊严。
可是为什麽我觉得伤心而不觉得恶心呢。
什麽事?我忍不住问,小冰说是客人,叫我过去一下,我顺著刚才那人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他的轮廓很模糊。
小冰叹了口气,苏锐你说得不错我不该管,不过你他妈别仗著比我大就欺负我,我什麽没见过?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把顾鹏飞当什麽了?反正我这辈子算没戏了,破罐子破摔呗,你也别生他气了,这事儿是我没办好,实在不行你俩就别管我了,我一人去监狱蹲几年落个清净。
然後他站起来,拣起桌子上剩下的那一半烟重新点燃,说还有这麽多呢,扔了可惜。我听了突然就想要哭出来,我想劝他立刻停止这种生活,可是终究什麽也没说出口。
我默默地站起来,想说声告辞,小冰突然说你今天就睡这儿好了,房间都准备了,他见我一脸茫然,说其实刚才顾鹏飞说你什麽都没准备就走了,今晚肯定没地方睡,可如果是他打电话给你你一定不会领情的,所以叫我准备个睡的地方给你,结果我弄好了正要打你手机你就来了。
我笑了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麽他那麽庇护顾鹏飞了,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之间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这曾经让我很不舒服。
就这麽接受他的安排我还真有点不甘心,说还是算了吧就一夜我去什麽地方晃悠一圈就过了,小冰急了说你他妈怎麽这麽麻烦啊没见过这麽婆婆妈妈的男人,你不住拉倒我还求你怎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呆站了十几秒,重新坐下来,把脸慢慢埋在自己的手臂里,我曾经在这里像这样把脸埋在顾鹏飞的衣服里,可以闻到淡淡的香皂味和新毛巾的味道。
而现在这里只有浓烈的烟草味,呛的我嗓子好难受。
待续~~
第二天我是被小冰那厮活活捏醒的。
他两只手一边扯我一脸皮横向伸展,我五官差点给他整变形了,然後我听见他说你丫昨晚在吧里就睡著了表情还敢那麽安详,重得猪都得含恨而死害我一纤细美少年把你拖上楼我他妈恨不得把你论斤卖了!!
我痛得坐起来一瞅,我就蜷缩在一小沙发上腿都没打直,我摸摸面部严重松弛的皮肤说敢情你给我准备的睡觉的地儿就这一破沙发啊?他哼了一声说怎麽你还想去喜来登不成?我不是看在顾鹏飞的面子上我就把你扔吧里了看那些大叔大伯们怎麽蹂躏你!
我穿好衣服一看都得正中午了,於是对小冰说我得走了还要去看房子呢,小冰从厨房里探脑袋出来说你不吃了饭再走?我说算了吃了你做的东西我可能就走不出去了,他说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走你的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儿想留你。
过了半晌他突然又问哎苏锐你找了房子打算干嘛啊?我说找工作呗我要是投奔老家不被我爸掐死,他又说你找什麽啊甭费神了啊你看你们做牛做马了大半辈子一月还没我一晚银子挣的多你来我这儿做事儿得了你那小模样还能风光几年哥哥我给你找个好主儿让你枯木逢逢春。
我听了说得得老大这种事儿您给我消停一下我怎麽说还是一党员啊,他说党员拽个屁啊,党员不还得为祖国的风化事业贡献力量。然後我说算了我俩的思维不是一根神经上的啊,随後立马打开门落荒而逃。
我都冲楼下了听到那厮在上面吼哎我认真的你哪天想堕落了就抠我我这儿正缺人呢自家兄弟价钱好商量。
我离了小冰那狼窝就打公车四处去瞅房子,最後好不容易选上一个平面设计还算合理的,价钱也不高,就是离市区远了点,给了房东第一个月的租金我卡上就剩零头了。
接下来连续一星期我都在四处找工作,然後我发现自己对这社会的认识还是蛮天真的,以为一个人只要有真本事到了哪儿也牛b,可我一被开除的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人家第一道关就给你刷了,连挣扎的余地都别想,我心里那个别扭啊,心想我一在学校年年第一的天才若是学出来了够你多少大单位排队争的,如今我去应聘一小公司都得低三下四的看人家脸色就差没下跪了。
其实最头痛的是我妈还一个劲儿打电话来问这问那,我骗她说我寝室电话坏了叫她有事打我手机,她一打来就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吹,吹完家里吹邻居吹完国内吹国外,我眼瞅著我连话费都交不起了又不敢吭声,有一次我就稍微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怎麽这麽罗嗦啊,立马那边就开始了,说苏锐啊你居然嫌弃我了我不就是太想你了吗我养你那麽大我容易吗我想当年……等她从我满月起吹到我上大学我那才充进去的一百多电话费就给阵亡了。
於是我干脆白天就把手机关了,琢磨著要我再找不到工作是不是告诉他们这事比较好,要不他们还以为我在学校起早贪黑地天天向上呢,结果我早成一社会盲流了。
就在这时候顾鹏飞就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怎麽老关机啊我都给急死了以为你给谁拐卖到刚果去了,我这才想起这号人物的存在,说有什麽事啊你别浪费我话费啊,他说那方便出来见一面吗,电话里不好说,我说好,去餐馆吧,你请客。
晚上的时候他打了个车来接我,顺便把我那天没拿走的行李大包小包地运了过来叫我点点少什麽没,我数了数少倒没少可多出了几件,他说他来的时候顺便就把我缺的东西都买了省得我再麻烦,我本来要拿钱给他,他说得了你就甭死要面子了啊你把这钱给我了估计你下月泡面都得省著吃了。
然後我们就去不远的饭馆凑合了一顿,我发现我从进去起他就一直盯著我看,我只顾吃他只顾看,後来我受不了了说你看什麽呢没见过帅哥啊?他笑了笑说我看你吃饭觉得心里挺难受的,我问为什麽啊,他说因为你好象很饿的样子。
我当时楞了一下,没琢磨透他的意思,心想我是饿了没错,可他这话怎麽听著这麽别扭啊?
然後我说爷爷我从来就是这麽吃饭的看不惯拉倒,说完我低头继续洗劫。他又说你都瘦了,这几天很辛苦吧。我说我减肥呢你别瞎操心我就一天到晚在家睡觉睡得辛苦。然後他不说话了,一直等到我吃完。
我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他很自然地拿纸巾帮我擦嘴巴,吓得我赶紧夺过纸巾说你干麻呢两个大男人的你就不怕吓跑周围的善良百姓?他笑著撇了下嘴,过了一会说你怎麽找这麽远的房子啊,你离学校近点的话我可以常去看你啊,我心想废话就因为你会这样不然鬼才想住这麽远!以前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把我脾气狠朝坏的地方惯,把我服侍的跟一植物人似的,如果客观条件允许,我觉得他恨不得连衣服都帮我穿鞋带都帮我系,我认为我现在的生活不能自理绝大多数拜他所赐。
然後他又跟我说起一些学校的事情,和他扯著扯著我突然就看见他手背上有条很长的口子,已经结疤了可明显是新的。
他见我看见了正想缩回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这是什麽啊怎麽弄的,他哦了一声说不小心被门挂的,我眯著眼睛说那你躲什麽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