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男人?是同性恋?」

我迟疑地点头.

「我还以为只是花边新闻，原来都真的.刚才那个是你的恋人?」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爱他...他不爱我.」我落寞地再缩紧自己的身体.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唉，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有名有利的人怎可能找到真爱?哪个靠上来不是因为钱?我们这些穷鬼就不同，跟著我们没好处，这样还死活要跟的，只能是爱.」

他们热络地谈起这个话题，谈到他们那口子在家里等著，怎样苦的日子，不能不走险著让家人生活好一点.

我听著这些草根阶层的人的故事，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如果我双眼不是被蒙著，双手被反扣.我会以为大家是朋友一起坐车...

「不要绑架我了，我叫爸爸给你们一半钱，不要冒险了.如果出了事，你们家人要怎样?」我平静地开口.

他们静了下来.

「几千万我家不要紧，爸爸见我安全没事，绝对舍得付出来.在还未真的成为绑架之前收手，我们绝对不追究.真的，绑架我没意思.」

「小子，你被人绑架过多少次?」

「四次真的被绑，未演变成绑架的有十几次.我都...不记得了.」

他们商量了很久，决定听我的.替我拨电话给添少.「喂?尖少?怎样了?」

「他们不绑我了，你照付一半钱，他们会放我，我自己乘车回家.」

添少沉默了一下.「钱我已经照指定方法放在指定位置了，如果他们愿意让你丝发无损回来，我也不取回那些钱.叫他们确认过後立刻放人吧，这件事还只有我知道.」

他们都听到的，电话被他们拿开聊著，然後我被解开双手.「我会自己掩著双眼不看，先解我的布条，这样下车会很怪.」

他们犹豫了一会，也听了.

我下车後跟他们说了拜拜，很快听见车子绝尘而去的声音.为了小心不看，我掩著眼走了几步，突然撞进一个怀.「尖少.」

我抬头对他笑笑.

添少围著我绕了几圈，确认我没事.牵起我的手截车，回家了.

14

我和添少回家，谁都不知道我们发生过什麽事，只是一如以往地准备晚饭.添少和我二人在饭桌前等待饭菜，我望著桌面，添少望著我.他轻轻勾起我下巴与我对视.「刚才怕吗?」

我摇了摇头.

他用指腹轻轻揉我的眼底.「但你哭过.」

我惊讶地抹眼睛.「肿了吗?!」

他收回手.「没，但我知道你流过泪.」

我无意义地笑了笑，回想刚才的事.「我请他们让我打一个电话，我告诉征，我被绑了，但他只当我是开玩笑.每每想起他对我的态度，我就很难过很心痛，可是我知道，我做什麽都没有用，只要我是个男性，我和他就没有任何可能.」我别开脸望向另一方，提起这个鼻子又有点酸.

「他当是玩笑，切了线?」

我摇头.「他很委屈地认为我耍他，他很忍耐.後来好像火了，说了几句，我先切线.」

添少拍了拍我的肩以示安慰，我们像平常一样静静地吃饭.吃了一半，添少开口.「除了他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

我连缓慢进食都停止了，放下筷子.

「如果要和最爱的人一起一定得这麽勉强，倒不如找次选幸福快乐地过?感情建立起来就会发现其实相差不远.」添少很温柔地解释.

我望向添少，再望向管家，来回望了望二人.「我最爱的添少，第二爱是征，第三是管家.」

添少溺宠地笑，揉我的发.「我是指爱情那种爱.」管家旁听也大点其头，脸微微红起来.

「都一样，没分别，爱就是爱.」添少歧视我.

管家拚命眨眼，好像在消化我的话，愣了一下，似乎消化完，猛扒饭.

添少耐性地跟我解释.「有分别的，尖少，你爱管家，会想跟他接吻吗?」管家被饭哽到了.

我望著他因哽到而涨红的脸，还有那优雅的咳嗽动作.「他掩住了嘴唇我看不见.」

管家的饭碗掉了在桌上，因为高度不大没摔破，但里面的饭都掉了不少.他开始慌乱地收拾.

添少望著我笑.「那就不是了，如果是爱情，你一定之前就想过吻他，不会现在才想看他的唇诱不诱人.」

我和众多仆人不约而同盯著管家的唇，他停下所有动作，僵持.

「那不计管家，添少你呢?我们不存在想不想接吻!我们吻过很多次了，不是吗?」我不喜欢添少质疑我的爱!

「亲脸亲颊亲手全都不是接吻.」

我激动地拍台站起.「为什麽?爱就是爱!为什麽一定要有情欲的才是爱?」

添少轻拉我的手，防止我逃跑.「接吻不只是情欲.」

我捧起添少的脸吻下去，他愣了一下，我双手拉开他脸颊趁那空位伸舌头进去.添少开始冷静，望著我.我避开那双眼，闭上眼吻他.这个吻出自烦躁的赌气，我是开始了，但我不懂结束.我们静静地贴著，他的呼吸就轻柔地喷在鼻尖，很痒，也很暖.

最後还是添少轻轻拉开我双手，把我按回椅上.他拿起餐巾轻印著唇.「吻完了，觉得怎样?」

我的心在狂跳，紧张得不知道怎算好，而他还可以这麽平静地问我觉得怎样!!我低著头绞著十只手指，很尴尬刚才的举动.偷偷瞄了瞄管家和仆人的反应，他们原本望著我，发觉我偷望就一致齐整地吃饭.

我绞得十指更痛了，不知怎算好.

「尖少，算了吧?你以前做过更多奇怪的事吧?这不算什麽.」添少主动开解我.

回想这麽多年来添少怎样在我身边支持我，扶助我，教导我，陪我哭陪我笑.我突然觉得很感动，就只有他一个永远无条件包容我一切.胡闹的，白痴的，不可理喻的，他都一一包容.

就只有他.

我抬头望著他，我不明白，我不了解.为什麽他可以这样爱著我?

他清净的双眸毫无闪避地回望我，一如以往的透出支持.不论我跌过多少次，错过多少次，他都一直支持我.多丢脸的事，他都陪著我.

「添少...」

「嗯?」他好心情地笑.

我继续绞著手指.「也许...也许...我...真的...爱...」

添少疑惑地望著我.「什麽?我听不清楚.」

我偷望了他几次，终於鼓起勇气，掩紧双耳闭紧双目.「也许我真的爱你!爱情的爱!」

全世界静了，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我一个人，脑海回响著我那一句话.一次又一次在我脑内重播.

最後，在静得不可思议的饭厅里有一丝含蓄的笑声.「尖少你真是可爱.」

15

被当是玩笑了，我沮丧地回房，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是爱吗?亲情还是爱情?十点，我的手提响了，被无力感操纵的我没接电话，望著征的来电显示，我没有力去面对他.把电话放在旁边，听著悠然的乐声，慢慢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尖少?睡了吗?」

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我转了个身，朦胧地看见添少在门边背光的影子.「添少...」

他走到床边坐下，轻抚我的发.「展征来找你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背，环紧他的腰.「我很累...」

「不见他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见.」半睡半醒的身体很冷，我更紧贴这温暖的来源.

「我去告诉他你不想见.」他轻吻我的脸起身.

我捉住他.「别走，陪我.」

他笑了.「待会回来陪你.」他走了.

我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看.半夜十二点...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都是征的.

想了一会，我起身走出房，在一楼望下去.添少和征在客厅坐著，没有说话，只是坐著.我走下去.

征看见我，眼神很无奈，勉强挂起个笑容.「尹尖你没事吧?」

管家上前捉住我左看右看.「尖少!你刚才被人绑架了?!」

我望向添少，他耸了耸肩，他一定没有确认.我对管家微笑.「没有.」

征的拳头暗暗捏紧，再对我笑，很疲倦很痛苦的笑容.「我来了.」

我坐在添少身边，很累，整个靠著他坐.「不用了，只是开个玩笑.你出院不久又忙著工作，一定很累吧?回家吧，我叫司机送你.」

征的拳头再次捏紧，对我笑.「我陪陪你.」

管家还是围著我转.「尖少...你没事吧?那些绑匪没对你怎样吧?」

我望著他紧张的双眼，想笑来安抚他.「我说了没有被绑架.」

他还是紧张地拉起我的手腕轻揉.「幸好没有肿了，尖少你记著，下次也不要挣扎!小青，拿去瘀药膏来!」

我另一只手捉紧添少，他反握我给我支持.「我没事...」

「即使没有肿也要涂药!他们用手扣还是用绳子绑?一定很痛了...我什麽也不知道...小青，再叫厨房弄一杯定惊茶!我真是没用，都没察觉尖少受惊了...我...」他望著我，眼圈很红.

我低下头，任他拉著涂药.「添少...我...」额抵在他肩上，我控制不住流泪.

被绑架不是去远足，即使我经验多丰富还是会怕的，即使我怎样乖，对方也有可能伤害我的.真的有可能会死的!我真的会惊...

管家这麽关心我，即使我表现如常，一点伤痕也没有，连声否认，他还是相信我不是开玩笑.他的关心和紧张是我最最最需要的，心头很暖...

弄了一顿，管家还是紧张地盯著我，似乎这样望著我，我就不会再被绑架.

添少和征都没有说过话.最後添少站起身.「展征，上书房谈谈方便吗?」

「方便.」征跟著站起身.

我望著添少，添少把我拉起.「一起去.」

我不知道添少打算怎样，但我相信他.跟著他我们三个进到添少的书房.征犹豫了很久，终於问.「尹尖...真的被人绑架了?」

我摇头.「不...」

「是的，他刚才真的被绑架了，赎金也交了.」添少打断我的话，很直接地说.

征惊愕地望著我，看见他这个表情，我心痛得呼吸不来，他不信!他一直都不信，现在才开始相信...我把脸埋在添少的背和沙化中间，不想看见他.

添少由始至终都和我十指紧扣著，这时他再轻轻用力，让我坚持.「尖少不是你想像中的二世祖或大小姐，不会开这种玩笑来骗人同情.」

我望著征，完全没有焦点，空洞的只有绝望.

他不敢回望我，望著桌子.「尹尖...你...对不起.」

我笑了.「没关系，与你无关.」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有什麽用?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没法子弥补的!

不过也的确与他无关，如果添少不相信，我就会死.但征不相信，一点事也没有，他相不相信也没有问题.他是我的谁?他是我的谁呀!!

一室沉默，添少却悠閒地喝茶.「你们的事本来我不想干预，但如果这一路走下去，即使多少坚持多少付出也没有结果，我觉得尖少撞的板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撞下去.」

没有人说话.

「那麽，展征先生，你觉得呢?会有结果吗?」

我望著征，有点紧张，也有点料到结果的失望.

他静了一会才回答.「我会努力还钱给你们的.」

我捉紧添少的手，双眼睁得很大.

「答案可以直接一点，不用婉转，会有结果吗?」添少直视征.

征偷望了我一下，瞬间别开脸.「对不起.」

「再直接一点，不要让尖少留有任何自欺欺人的馀地.」添少继续进逼.

我瞪著尖少，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样，不够吗?!已经很清楚了!

征望著我，很坚定地望著我.「我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你的，尹尖.」

心碎会有声音的吗?我紧紧抓住自己胸口，我明明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但为什麽从他口中出来却还是如此伤人?

征又望著桌面.「不过如果尹尖你喜欢，我会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会遵守约定...的...」征的发尖突然滴水.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添少举起的茶杯.

16

一室静默，添少却带著笑容，非常残忍的一个笑容.「不用遵守约定，也不需要还钱了，那点少钱我们家不在意.还可以给你一千万作分手费.从今以後，你们就没有任何约束.」

征从被泼水开始就垂著头，默默地让茶水一点一滴滑下发尖.我想给他递纸巾，但我没有.

征的反应似乎惹火了添少.「你以为我的尖少是什麽人?他肯爱你就该偷笑了，还一次又一次伤害他.你要借钱尖少没有吗?为什麽要提出那种约定?要投怀送抱的人多的是!他不需要用钱买男人!还是你以为尖少是那种变态老头子，没钱就没人愿意爱他吗?还要花钱买难受?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提出这种侮辱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