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3(1 / 1)

术师的时空之旅 佚名 4971 字 4个月前

要杀人--

少年当下愣住,愣在那里。e

男子用难懂的眼神看着少年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个不停,然后突然沉默,不由低声笑道:‘的确,怀着不近女色的心去近女色,怀着不好杀的心去好杀......这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不过,记年,你若是觉得思慕谁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么忘了,不是更轻松吗?‘

花记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几乎要哭出来,突然又想到什么,强忍着低声呢喃道:‘我不信,你刚才不是说......你对我,比以前好很多了吗?之前你不是也说过,你......你担心我。你不是练了花心诀吗?若是无情无爱,为何,为何会担心我?‘

‘那是因为......‘男子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什么,花记年即便听力大进,但此时神志昏昏,还是没有听清,便这样错过了。男子看到少年快哭出来的表情,蹙眉狠下心道:‘总之,这门功夫,我逼着你练定了!‘

他说着,不再多说,熟练的点过花记年的睡穴,将只低他半头的少年轻松抗在肩上,大步出了房门。房边,一宫装女子叩首道:‘妾身恭候多时了。‘

花千绝冷然看她,低骂道:‘不是叫你在分舵候着的吗?‘

崔翠儿和三年前比起来,要消瘦的多了,鲜艳的丝绸簇拥着苍白的脸庞。她低下头去,那一双精心画过的青翠长眉便显得越发的突兀,只听她轻声道:‘我今日不来,又如何知道的了这件事情呢?--堡主在记年养病、你我大婚前的那段时日,就开始散去自己花心决的功夫,翠儿那时候一直对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男子垂目。

他想起他问少年的那句话:你真的不觉得,我对你好些了吗?

散功?的确。既然是忘情去爱的功夫,逐渐散了,不就是个有血有肉的常人了吗?他不是恨自己对他不好吗,那么散了这功,不就能对他好些了吗?花千绝一边想着,一边冷笑道:‘那又怎么了,这是我欠他的,我愿意补偿他,你有什么资格管?只恨这功夫不能急切散去,这才逼走了他......直到他走后,我才能在三年中一点一滴的化去,现在也差不多能......‘

崔翠儿嘶声道:‘纵使堡主武功的确是天下无双,但散了作为根基的武功,内力也不过是先前的一半了吧?‘

她说着,头越发的低下去,两个肩膀轻轻颤抖着:‘堡主先前对记年他百般不耐,连教他功夫都没有耐心看完,翠儿求你去救他的那次,堡主连去都不想去,堡主真的以为翠儿会相信--相信耿勇那三两句话便能将堡主彻底点化了?‘

崔翠儿说到这里,语调突然尖刻起来,她猛地抬起来,眼痕模糊了浓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我求你去帮他的那次,你在一旁听到了什么话不成,居然能让绝情绝爱的你愧疚至此?愧疚的为了不再伤他而散功?‘

听见了什么话?花千绝想--那次,绿衣的少年跟花记年说:‘你若是这都不答应,我便跟你父亲说实话了。告诉他,那夜谁借了我的脸。

他们悄声的对话,却不知通通落入男子耳中。

男子陷在回忆里,良久才轻声说:‘你知道我耳力惊人的。本来,就算那个晚上再如何放浪形骸,对我来说也不过一夜风流,我本来快要忘了的,他们却偏偏在那时提起。‘

提起了,听到了,便愧疚了。再如何绝情绝爱的人,也无法如草木般秋水不惊。哪怕是得道的高僧,心如明镜台,如果知道自己斩妖除魔时误伤良人,还不是一样会愧疚。哪怕是他,仍然跳不出这樊篱。

他一向看的开,生死尚不在他眼中,何况武艺修为。那愧疚如陈年旧伤,一日不除便让他一日隐隐作痛,他一怒之下这才起了散功的念头:最开始不过想化去几分功力,不料有情无情之间此消彼长,父子之情每寻回一分,便多懂一分愧疚,便禁不住多散去一分功力--到最后神功散尽,人性初开。

他看着女子,低笑道:‘我虽然当时还不得其解,可记年那次养了半个月的病,也足够我想明白了。不过,这些说了你也不懂。‘

花开不记年39

他想,她不会懂,那孩子也未必会明白,未必会注意深思--为何这个原本连他练功都没耐心看完的男人,会在他一场大病后,变得不顾洞房花烛一刻千金,而跑去和他说笑打骂玩闹?又为何会从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在少年的面前,叫他唤他疼他爱他?谁会相信,这样的改变会无故无缘?

崔翠儿面上微笑如哭,花千绝不知道的是她的了然。她看着男子肩膀上昏睡的花记年,心头冷笑。好一段复仇的故事,好一个邪门的武功,世人常说阴差阳错,却定然想不到有这样的阴差阳错:

若是花记年不忘情,便可好好享受尽充溺的幸福,只是他们二人,一个好不容易知道情了,一个又将逐渐忘情,你追我逐,好不惬意。她想起花心诀,几乎要大叫出声--记年啊,你终于快等到这父子之情了,只是,那时候你眼中还留的下什么情!

崔翠儿看着花千绝说:‘你以为记年喜欢我吗,所以才想让他忘情对不对?‘

花千绝一挑眉,狠声道:‘他自然是喜欢你!他说你比旁人重要的多,劝你自荐枕席的那次,我在一旁,可是全都听到了!真真可恨。当年我想让他独立,风风光光的扶正了你,就知道他必定会伤心。果不其然,他那天夜里便喝得大醉,连......连自渎的时候都没忘了狠狠的叫我骂我。既然他对你思慕至苦,苦到能舍了浮屠堡而逃离出走,那么,我让他练花心诀,忘了这对你的思慕之苦,让他好受些,这,又有什么不对?‘

他永远无法忘记三年前,少年那句多少含着怒气的话了:男子那时问他,照顾你的丫鬟呢,怎么不看着你。少年笑说,她嫁给你了。

他在赌气,他在抱怨,花千绝清楚的听出这句回答中抱怨的语气。心中思慕的人与他人成婚,谁都会抱怨赌气的。但如果这思慕沉重的让他一声不响的出走,那么,让他好受些,有什么不对?在第二次醉酒的夜晚,看到少年自渎时,他曾怒骂少年道:你怎么这般没出息!到底是我在轻贱你,还是你自己在轻贱自己!这些话后面,其实还少说了一句--只不过一个女子,值得你这般......

崔翠儿死死咬住下唇,她知道男子弄错了一件事情,但她永远不会亲口告诉他,为了她那份被男子强行终结的思慕也好,或是为了逝者的仇怨也好。她只是一个劲的如哭般笑道:‘这件事便随堡主的意思吧。‘她眼角依稀有泪光,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究竟背负了怎样的包袱,能沉重到在她温婉柔和的面庞上压下刀疤般岁月的足迹,能疼楚到让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痛不欲生。

她看看男子。就算男子自己不知道,旁人也能明白他改变了多少--此时他温柔的目光居然已经像一个仁慈严格的好父亲--她心中低声发誓道,我永不会告诉你,记年心底,究竟思慕的是谁,也不会告诉你,你亲手逼他学绝情绝爱的功夫,这孩子心底有多难过--

她当然也不会告诉这孩子,告诉他说:你看,你父亲真是没用的人......面冷心暖。他就算为你散功了,性子却还是跟从前一样,又冷又硬的,什么都忍着不说。你看,你还是没发觉,他其实开始对你好了,你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疼你,他用怎样笨拙而自以为是的方法在疼爱你......

彼此,一生......你追我躲,你躲我追,只差一步,就永不会知!多好笑!

莫非世事真如此残忍?那个夜来入梦的人,身穿吉服,头戴红帕,轻声叹道:今生今世,愿求相爱。却不料,眼前这局面,这也是一番相爱:男子对他疼了,他对男子爱了,愿望实现了,却和那举案齐眉的爱地老天荒的爱海枯石烂的爱,差了何止千里万里--

但又能怪谁?男子再如何富有幻想,能参破那日谁与他共赴巫山,又怎参破的了这少年最隐晦的心思,又怎参破的了这浮屠堡中最恶心的风月和思慕。他怎能想到少年其实是爱他的--不肯对他下跪,总是跟他吵嘴,和他打斗争闹,对他诸多意见,在见过他后会偷着哭泣,吵着跟他说永不相见--他怎会知道,这些举止,其实是少年的思慕--是的,思慕,这东西宛如还在枝丫上青涩芬芳的果实,却被一场欢爱,扭曲和催熟成畸形的毒果。

崔翠儿消瘦的肩膀颤抖个不停,心中转过百般怨恨的念头,百句诅咒的话语,和几分镂心刻骨的追忆和悲恸。她的怨恨,男子未必不知,却只是自顾自的伸手去摸花记年的头发,喃喃微笑道:‘我的好孩子。‘

风过,树木摇曳,环佩轻响了一声,这三人就不见了踪影,轻功卓伦至此,像是凭空从还真山庄消失了一般。来去无痕。

沈频真一个人在夜色中,手持一盏灯笼,站在那暗探倒毙的地方,那是一间下人房外墙的窗边。他伸出手去,将暗探的尸体移开,就看到墙根上用庄中调配的特殊药汁,画了一个大大的佛像,只有在此刻黑尽的夜色中才发出淡淡的荧光。

沈频真叹息道:‘总是有这种人,自以为灭口后,就懒得再检查一下。‘

他说着,伸手抚上墙壁上的那大佛的画像,一寸一寸的用指尖抚摸,同时,一字一字的轻声说:‘浮--屠--堡吗?还真是尊......大佛呢。‘

花开不记年40

花记年醒的时候,看到自己睡在一张奢华的大床上。那是一间顶级的客房,金熏炉烧着缠绵的龙涎香,金丝绣勾勒的床帏和被褥,地板上光可鉴人,他挣扎着半坐起来,看着桌椅上极尽繁复的雕花发了会呆。

床前的矮凳上放着的金盆盛着清水,盆沿上搁着一块雪白的苏绣方帕,床边还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白锦华服。花记年用力的摇了摇头,企图赶走穴道长久被制的不适感,他从床上下来,用方帕蘸了水,仔细地擦了擦脸,然后伸手一揭,揭下一张薄薄的面具。

盆中的清水映出一张苍白而俊秀的面孔,三年韶华,在这张面孔上已经磨出了一些英气的棱角,这张长年隐藏在阳光后的脸,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病态苍白,越发衬的长眉如墨。即便苍白,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依旧能令任何一个女子动容。

方帕再次饱蘸清水,花记年用力的搓揉着这张快要陌生了的面孔,直到双颊有了些微的血色。他换下粗糙鄙陋的下人服饰,穿上绸缎华袍,再穿上床前的一双蛟皮长靴,用白绸丝带将发丝高高竖成一股,才彻底告别了白龙鱼服的隐逸过往。精致的丝绸擦着肌肤滑过,带出柔软冰冷的丝制质感,却偏偏感到陌生和不适。

暖室微香,花记年闭目想了一会,双手推开雕花的房门,恍惚间看到门前数十个娇美的侍女盈盈拜倒,行走的过道和楼梯,铺上了昂贵的氆氇地毯,撒满鲜润芬芳的花瓣,又在少年前行的步履中碾成花泥。

琉璃的檐瓦,水晶的灯盏,梧桐的房梁,不过一个普通的分舵,便耗尽了几世的奢华。高堂上端坐着玄袍朱冠的男子,手中茶盏中妙茶氤氲,男子垂目,品茗,将杯盖在杯沿上轻轻拭去水汽,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花记年淡笑了几声,才回道:‘高床软枕,久已不适。‘

花千绝挑眉看他,低笑出声来:‘不适?那最好不过。你我闭关一月,眠沙枕石,餐风饮露,我怕的就是你留恋高床软枕。‘他说着,从高椅上走下来,他前进一步,少年便退上一步,男子不由皱眉:‘你退什么?‘

花记年恭敬的跪倒,低呼:‘记年惶恐。‘

花千绝大笑:‘假惺惺的家伙!‘他大步向前,伸手抬起少年的脸,长着剑茧的指腹摩挲到细腻的肤质,他看着少年静如寒潭一双眼眸,突然低声说:‘站起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少年笑着,膝行着又退了一步,重复道:‘记年惶恐。‘

男子剑眉倒竖,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会,厉声斥道:‘没用的东西!在我面前不是没大没小就是一张死人脸!‘少年低笑着仰面看他,一字一字的说:‘记年真真惶恐......‘

男子笑骂道:‘你惶恐个屁!‘他拎着少年的领口把他提起来,大步走出分舵,看到杨柳荫上两匹上好了鞍的骏马已经备好。于是扬手将少年扔上马背,自己飞身骑上另外一匹,一夹马腹向前冲去。

花记年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跨坐在马鞍上,无需使唤,跨下的骏马已经紧随着那匹开始奔跑起来,即便用力勒紧缰绳也无法遏止它追随的步伐。少年冷笑一声,索性伸掌在马臀上用力拍了几掌,催促骏马领先而行。小路上渐渐林木深深,树影斑驳,人迹罕至。他不过逍遥了半盏茶的功夫,男子骑的那匹良马已经蹭过头来,马头在自己那匹马的马颈上亲密的磨蹭。

少年一愣,才发现风驰电掣中,男子的发丝打在自己脸上,贴得如此紧密,如同同骑一匹般亲近,下意识的蹙着眉头想避开,不料一只大手落在自己腰上,然后耳边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小心了。‘

少年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树木尽头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