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无处容身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在爱情这个问题上讲究的是竞争,胜者为王。当时,广胜正跟健平和朱胜利在酒店里喝酒,一听这话,当场就开着朱胜利的破夏利拉着老七去了工贸公司,恰好郭风扶着这辆摩托车的车把,在门口轰轰地踩油门。老七一指:就是这小子。朱胜利刷地擦着郭风的肩膀把车停下了,郭风一闪身,刚骂了一声娘,就被一阵暴雨般的棍棒砸昏在地。老七推着郭风的摩托车,健平拖着死狗一样的郭风,进了临近的一家餐馆。郭风昏昏沉沉地问广胜,大哥为什么打我?朱胜利说,你把大哥刚买的车给撞坏啦。郭风捂着流血的脑袋先招呼上酒,然后说我给大哥修。广胜说,你修不起的,我那是德国夏利,中国没有件配,你把摩托车借我骑两天这事儿就算完了。郭风急于脱身,立马交了钥匙。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郭风知道对面坐的人是广胜,当场明白了,什么话也没说,硬塞健平手里几百块钱,给胜哥买烟抽。车也不要了。

广胜觉得骑摩托车没派,所以这辆摩托车在健平手里转了几个月以后,就扔广胜家盛杂物的煤屋去了。

阿德从老家来了以后,在阿菊店里打了几天杂,不顺手,老是哭丧着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

广胜说,老德子在这里找不着感觉呢,我给你找个男人活儿你干干怎么样?阿德闷声回答:要得,要得么。

广胜当了一把善人,把那辆摩托车送给了阿德,让阿德驾着坐骑去了一个叫大牙的人开的水站当了送水工。几天下来,阿德的脸上有了笑容,如同便秘很久的人突然开始拉肚子,轻松又欢畅。送一桶水,阿德挣一块钱,平均每天送二十桶,一个月下来也有六百块钱的收入。六百?少啦!妈的送一楼一块,送八楼也一块?回去跟大牙说,一块五,就说我说的,这时候的广胜显得很男性。胜哥啊,大牙打来了电话,别这样啊胜哥,送水的这么多人,我哪能开这个口子?操,广胜不耐烦了,不就他妈百儿八十的?改天我用手雷把街上别的水站都给他炸了,光剩你一家,买卖好了不是一样?大牙再也没敢叨叨。

这些天,阿德突然不在大牙那里干了,整天骑着摩托车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阿德,又要出去?”广胜大大咧咧地冲阿德打了个招呼。

“胜哥,我不大在家,你多照顾照顾阿菊。”阿德的摩托车“吼”地一声贴着广胜窜了出去。

广胜干笑了一声,操!傻逼可能真的知道我跟阿菊的事儿了。

看着阿德没影了,广胜凑近美发厅的玻璃门。阿菊坐在最里边在一张椅子上,盯着对面的镜子发呆。

我还是走吧……广胜想,少惹麻烦为妙。广胜忽然觉得自己办事很荒唐,无可理喻。刚毕业那年,因为没有工作,心里烦闷,走在街上学超人在天上飞。就因为有个人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上去把那个人用刀捅了,临走还在人家脸上划了一个十字。结果,那个人的老婆不知道怎么打听着找到了广胜家,老爷子差点没给人家下跪,用了不少钱才没让广胜去蹲拘留所。

扎煞着头发刚走了两步,手机突然响了,广胜接起来:“谁呀?”

“陈广胜,你还是人嘛!你到底想要把我妹妹怎么样?她整天不回家,这叫什么事儿?!”

“拜拜。”广胜啪地关了电话。

第七章 毫无章法 第一节

广胜用了一个很动物的姿势趴在床上酣睡,口水小河一样地淌着,枕头上湿的那一片像个小孩屁股。梦里,孙明忽闪着长长的睫毛问他,广胜,你欢喜男孩还是女孩?广胜说,只要是你生的,什么都行。孙明说,那我还是生个男孩吧,女孩子活得累。为什么?广胜问她。嘟嘟……手机在头顶上叫唤。

“谁呀?”广胜看也没看手机上的号码,闭着眼睛问。

“我,孙明!”是孙明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在家里睡觉?”

“唔。”广胜应了一声,心里空虚得很……接到孙明的电话,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悲伤。这种感觉,广胜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回想起孙明刚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一天见不到他,心里也会空落落的,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孙明的电话,广胜一般会大叫起来:我的乖乖,你可显像啦!然后会关切地追问她的行踪,细致程度犹如大侦探福尔摩斯。

有一次,孙明一晚上没回来。那时侯孙明还没有手机,传呼又撂在家里,广胜心事得不得了,直接把房间当成了圆形跑道,练竞走几乎练成了世界冠军王丽萍。对面楼里的两个夜狐一样的年轻女郎,扭腰摆臀地走出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这番景象如细线般抽紧了广胜脆弱的心。那夜的月色如水,院里的梧桐树在地下投了斑驳的影子……直熬得面如鬼魂,状似野狼,朝霞也铺满天空的时候,绝望地吊在窗户上的广胜才远远地瞅见孙明打着哈欠上得楼来。广胜扑通把心放回了肚子,假装刚刚睡醒,问她去了哪里,孙明懒猫一样地伏在广胜的怀里说,贾静刚刚搬家,一个人不敢睡,让我陪她一晚上。看着广胜狐疑的脸,孙明缩紧肩膀嘤嘤地哭了,广胜,别想那么多……等孙明走了,广胜跳起来给贾静打电话,证实了此事,又嘱咐贾静不要告诉孙明,广胜才酣然睡去。以后,这姐儿俩就经常住在一起,广胜也就习以为常,不再打听。

有时候,贾静也会到这儿来睡,广胜便一个人睡沙发,这样竟练就了一个独特的睡姿——弯弓射月。

半夜经常借着月光瞄贾静裸露在外的一抹酥胸,广胜心中火烧火燎,恨不得犯上一个强奸罪。

“你没出去瞎混我就放心啦!”孙明似乎没有把前几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广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发奖金了?”广胜还想睡觉。

“屁!你就知道钱钱钱,”孙明柔声说道,“我当官儿啦!”

“当经理了?”广胜咳嗽了两声,前几天就听孙明唠叨要承包她们那里的美术社。

“又咳嗽……你不要抽那么多烟,容易得肺癌。”

“那我改抽白面得了。”

“你还以为你不能啊,健平不是恋上摇头丸了?你以为你没摇过头?”

“好了,别咒我了。”广胜打了一个激灵,我的脑子一定是出了毛病,从某个时间起,生活开始大段大段的剥落,我曾经吃过摇头丸?我曾经吃摇头丸被她发现过?广胜甩了一下脑袋,“别打岔,我在问你呢,是不是当经理了?”

“好象是吧,回家我跟你说!”孙明好象很兴奋,“赶紧起床!交给你个任务,下午哪里也不准去,到菜市场买点好吃的,回来做他几个大盘大碗的,我要请贾静她们到咱们家来吃饭!也好让你显摆显摆手艺。”

“这么麻烦?”广胜坐了起来,“去饭店不行嘛,我赞助……”

“不行!我就要让你做嘛。”

“好好好,”广胜受不了她的撒娇,怏怏地问,“几个人?”

“连你四个!”

“你,我,贾静,那个是谁?”

“石小娇,你不是认识嘛。”

石小娇?广胜皱了一下眉头:“那行,我这就准备。”

放下电话,广胜穿好衣服踱到了窗前。

已经有些偏西的太阳,轮廓鲜明地吊在天上,发黄的阳光照在广胜的身上,广胜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没有质感。

石小娇是龙华商场总经理石大华的女儿,比孙明小两岁,是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儿。广胜刚看到她的时候差点叫起来,这不是我妹妹嘛!石小娇也长了一双广胜那样细细长长的单眼皮,看起来很俏皮很清爽。广胜想,如果我有一个妹妹,肯定跟石小娇长一个模样。有时候,孙明带她来玩的时候,广胜就拿她当妹妹逗:叫哥哥,哥哥背背你。背着石小娇在屋里转圈的时候,广胜的下身老是麻麻痒痒的,因为她小小的乳房,就像装了两袋蛋清一样地在广胜的背上滑呀滑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爸爸老石,广胜肯定会跟石小娇结拜个干姊妹什么的。

好象是五一节前后的一个雨夜,广胜喝多了身上燥热得厉害,就光着身子站在楼下的黑影里淋雨。胡同口一辆轿车黑着前灯驶了来进,离广胜家的楼座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车门开了,孙明从车里闪了出来。广胜连忙蔽在了墙角,车大灯豁然开了,照着孙明一直走上了楼梯,道道雨线在车灯的映照下像一把把刀子当空劈下……广胜看清楚了,驾驶室里坐着的是老石。

广胜带着扭曲的笑容回家的时候,孙明问他,这么大的雨还出去喝呀。广胜说,没喝,出去钓鱼了,一条很大的鱼被我钓着了。陈广胜你怎么这样啊?孙明哭成了一个泪人,不就是人家石总怕我淋雨,送我一程嘛……躺在被窝里,广胜摸着有些肿胀的拳头笑了,老逼的脑袋还挺硬。妈的,再硬也得给我写下来。纸条在广胜的手里已经攥成了一枚变了形的汤圆……不长时间,广胜就拿到了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花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再跟他要不要了?广胜一度很矛盾,下了不要这个决心,还是今天中午的事情……这件事可能冤枉了老石,但广胜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是老石已经染指了他心爱的孙明。

这件事,广胜再也没有提起过。这几天,广胜的心突然莫名地刺痛起来。犹如被人一棍子打懵,呆上半个小时以后才发觉自己头疼欲裂,才猛然觉醒自己的伤势有多么的严重……站在阳光照不到地方的广胜,有些眩晕。

石小娇也要来?那就来吧,毕竟不关小娇的事儿。

广胜鼓起腮帮冲天吹了一口气,揣起钱包走了出去。

第七章 毫无章法 第二节

切菜的时候,广胜割破了手指。广胜想,这几天怎么了?老是恍恍惚惚的,干这活儿都能出点差错,我还能干点什么?缠上创可贴,广胜瞪着残阳下静静地躺在菜板上的菜刀,嘟囔了一声傻逼,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把有些生锈了的菜刀。

广胜炒菜的手艺很不错,广胜觉得会炒菜的男人才懂得生活。有一天,广胜到一个开小饭馆的朋友那里去玩儿,来了一帮客人,恰好厨师不在,那朋友就撺掇广胜,胜哥上!广胜老实不客气,三下五除二炒了几个菜。客人吃了没有多久就把朋友叫过去了,你他妈把卖盐的打死了?这菜这么咸?广胜躲在厨房里直冒汗,结果人家没交钱,走了。朋友埋怨他怎么不出来帮腔,广胜说做生意和气生财,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怎么做生意?朋友罚他在饭馆里帮厨,于是广胜练就了一手好手艺,起码一般的家常菜能对付过去,家里来人了,一般都是广胜掌勺,连年夜饭都是广胜主理呢。

菜炒好了,广胜把它们一一搁到桌子上,用盘子扣着,坐在门后抽烟。

七月的傍晚很闷,空气干燥,憋出来的汗粘粘的,像果冻。

广胜百无聊赖,下意识地在抠自己的袜子,不知不觉把袜子抠出了一个大窟窿……想起牛副总吹牛的样子广胜就想笑,他以为我是个膘子吧?老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嘿嘿,你听他吹的,还大型国有企业,广大员工,著名油画家……最好笑的是赵玉明发明的那八个字,还他妈被国家经委列入国有企业首选励志口号呢!这一笑又闷出了不少汗,广胜甩甩手,起身来拿毛巾,不想又拿错了,用抹布把脖子和前胸擦成了癞蛤蟆皮。正在找毛巾呢,就听见唧唧喳喳的一阵女声……来了,广胜慌忙冲进洗手间往身上撩水。

“广胜,开门!”

“来了来了!”

孙明一进门先瞅见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顿时眉开眼笑:“看看看看,俺家广胜真能干!”

贾静把包往床上一扔,过来拉广胜:“胜哥,奖励奖励你,抱抱。”

广胜想躲闪开来,却发觉双脚不听使唤,只得任由她抱着:“别别,身上脏……哎哟,又数我排骨。”

孙明一把将贾静拽到了身后:“我不怕脏!”啵地在广胜脸上亲了一口。

“看看看看,我这魅力实在无法抵挡吧……”

“臭美!”孙明剜了广胜一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广胜摸摸自己油腻腻的脸,“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要不贾静死活要抱我?你们还都别抢……”

“好不要脸啊你,明明亲你关我什么事儿?”

“贾静,你还别吃醋,早晚咱俩得有点事儿。”

“哟,我哪敢?我可遭不住明明的白眼。”

你遭得住哥哥的鸡巴就行,广胜恶毒地想。

“不想这些好事儿啦,咱不敢,”广胜用毛巾擦着脖子,转身打量,“石小娇怎么没来?”

“胜哥好,”一直站在门口的一个姑娘咯咯地笑了两声,“我不是在这儿嘛!”

广胜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操!像个金鱼。什么时候把眼皮割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贾静私下拽了广胜一把,广胜没理她,继续说:“你说你本来长得就漂亮,再割个金鱼眼,想杀人不成?”

石小娇忿忿地横了广胜一眼:“哼,就杀你了就杀你了!我想割就割,割成烂杏也愿意。”

广胜拉她坐下,讪笑道:“呵呵,那是那是……我说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呢,敢情是怕出来吓着人呐,不好看。”

石小娇的脸忽然红了,像一朵玫瑰色的桃花。孙明拍了拍桌子:“广胜,你哪那么多废话?人家小娇想干什么不用你管。来来来,兄弟姐妹们,我宣布,超级美女孙明小姐荣升装潢材料部经理大型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