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样?”
“你原谅我了?”
“我不原谅你,又能怎样?”
“让你担心了,我错了。”我像一个偷吃糖被妈妈发现的孩子,用及其博人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小小没说什么,继续牵着我的手往教室走。
四月天,学校的木棉花开始忘情地绽放,我只听说过梅花可以在雪里不谓严寒地施展冷艳,但南方很难见到梅花,木棉花的勇敢就够我惊讶了,要知道这时候我还要缩着脑袋牵小小从木棉树下穿过。
我停步掂起一簇掉在地上的木棉花,撕下一片红色的花瓣放在小小手心里。却又撕下另一半藏在裤袋里。这时候我突然想,我的心是否早已分成两半,一半在小小这,另一半却在贝儿那。这情形如去觉石登山那天,我暗示夫子帮我买条手链送给贝儿是一样的。所以我说“早已”。
我带小小在海滨路的凉亭坐下,小小抱着我,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什么,小小抱我的力度比平时更紧。
我默默地抱着她,彼此却一直无语。这沉默,让我愈加感觉寒冷,抱得再紧也一样,我渐渐明白和小小已经产生隔阂,并且她比我早发现。
“阿文,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你不要离开我。我哪里不够好,我为你改。”小小闭着眼睛说。
我看着小小,突然有一阵怜悯。心里浮现出夫子曾说过的话:“每一句承诺就是欠下的债,我们给不起就不要勉强给。”
小小啊小小,我多么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可如今我连自己都不了解爱的到底是谁,又如何回答你?
假如,我们真的没能在一起,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请原谅我好吗。
许多年后我回忆起小小的好,我总是很小心地把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捧出来念。小小无疑是爱我的,可是我却没有像她爱我那般爱着她。只因为我发现了对贝儿那迟到的情感,甚至连离开小小时都那么仓促无暇顾及她的感受。这世间的对与错本来就没有太明显的界限,我只是个凡人,夹在这悲欢离合之中无奈叹息。到底是人掌控命运,还是命运弄人。
回到家里,小小正坐在沙发上剪脚趾甲,那双美腿正倦曲在她怀里向我调皮招手。
“回来啦!”贝儿头也不抬地说。
“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看见我也不立正表示欢迎!”
“你少来!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你更少来!你就是不忙也不把我当回事!”
她嘟了一下嘴说:“人家等你一天耶,回家就拿我开刷啊!”
我心头一热:“贝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好吗。”
贝儿装作很困地抬头看我:“不要装纯情好不好,很恶心你知道吗!”
我把摘来的木棉花瓣拿给贝儿。贝儿欣喜地接了过去,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捧着花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用什么装起来。我又开始想着女孩天生就是浪漫得发傻,这点小东西也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小小曾说:“你天生就会哄女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逃不过你三哄四哄。”
贝儿终于找到一个小玻璃瓶,把花瓣放进瓶里然后用木塞塞住。
我也装作很困地看着她:“不要装纯情好不好,很恶心你知道吗!”
贝儿朝我丢过来一个枕头,要你管!
“贝儿。”
“干吗?”
“大冬天的,把你的美腿收起来好吗?要着凉的!”
“要你管!”
“我怕看了做错事啊!”
“那你就别看!”
“哎,女人!”我说。
“哎!男人!!!”贝儿说。
原来一直爱着你 18 适得其反的教育体制
(更新时间:2007年10月19日 本章字数: 3846)
周末,临和夫子来贝儿家烧拷。在电话里邀约的时候我对临说的是:“来我们家烧烤吧!”
贝儿在旁边插腰鼓腮,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什么是‘我们家’,要死啊!”
于是临摇头晃脑地和夫子进了家门,并拍拍我的肩膀用很享受的表情唱着齐秦的《大约在冬季》淫荡版:“深深滴,我就插进去,在那洞里摇来摇去……”
我大骂:“靠!你有资格获得奥斯卡淫荡奖!”
转头一看贝儿,她一副很困的样子看着我们说:“一群变态!!!”
“又关我事?”我委屈地说。
医生叮嘱贝儿这段时间不适宜吃辣更别说烧烤,嘴馋的她到底还是听我的话,今晚只是陪着我们看星星罢了。可惜冬夜是看不到星星的,只是烧烤炉里红色的火苗向我们展示着它的顽强。
我喝着纯生啤酒,临一喝多就又拉开架势对副校长的下半生进行可怕的预言,然后又开始沙场秋点兵地把学校里找过他麻烦的伟大教育者家里的女人都意淫一番。
临虽对当今教育体制有深深的不满,但他的梦想却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师。他骨子里对日本漫画里那位麻辣教师有种特殊的崇拜。他要坚持抽烟和喝酒,他要与当代衣着体面内心却虚伪庸俗的教育者形象背道而行,他要教育自己的学生用表里如一的态度与身边的人相处,他要让学生知道校园暴力不过是一群懦弱的傻b拿自己的个头装装样子罢了,他要教育学生提起勇气给欺负自己的人抡出反击的拳头,他要练一身打架的本领保护他的学生,让黑势力比起条子更怕他,让女学生见到他就像见到保护神。
不过临想当教师的愿望其实是一种对学生时代遗憾的补偿,他开始对我们说起他的往事,与教育者芥蒂之起源的往事。
小学三年级
一次语文公开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让学生对月亮展开联想说一个句子,例如“圆圆的月像月饼”,“弯弯的月亮像镰刀”。
于是可爱的小朋友们奋勇举手,年轻的女教师高兴地点名让成绩出色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于是圆圆的月亮像老师的眼镜,圆圆的月亮像妈妈手里的碗,弯弯的月亮像豆角,各种各样可爱又标准的答案从学生的口里说出。老师的眼笑成一条缝,继续向坐在最后一排听课的家长展示在她教育下学生丰富的想象力。
那时候临也是个积极又单纯的好学生,他见一次次举起自己的小胖手老师却一直不给他发言的机会,于是他干脆自己站了起来,全班包括老师和听课的家长的眼睛齐刷刷望向这个大胆的临。
临自顾自说出自己的答案:“圆圆的月亮,像李燕的眼睛!”
老师晴朗无云的脸上顿时变成无尽的黑夜,身后的家长和上级老师掩嘴讨论。临嘴里的李燕,就是班里一个可爱的女孩,在小时候的临眼里,她那圆圆的大眼睛是非常可爱的,他觉得纯洁的月亮也很可爱。
“月亮怎么会像眼睛呢,你怎么可以拿同学的眼睛开玩笑呢!”老师在大家面前“得体”地批评了临,然后让他坐下。
从此临是同学眼里的异类,同学们会切切私语说临小小年纪就喜欢同班的女同学羞羞羞,老师无情的否定了临的比喻,同时也在学生心里种下了一个标准,月亮只可以像事物,不可以像女同学的眼睛。
更让临烦恼的是,那位叫李燕的女同学从此见到临就像见到鬼一样夸张地跳开。李燕的妈妈打电话给临的老爸,要求他的儿子和她的女儿保持距离。
初中一年级
班里的混混欺负女同学。临挺身而出和那混混打了一架,后来两个人都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了一顿请了家长,临的老爸回到家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老师对临的供词不置与否,却在班上点名批评了临主动打同学的举动。
正赶上新学期学校杀鸡教猴的时候,于是临为见义勇为付出了记过写检讨的处分。
从此临对中国教育家有着恨刻骨髓的感情。
我啃着烧得喷香的鸡腿,听着临越说越气愤的故事。夫子在一边叹气,贝儿则拍着临的背。
我也讲起自己以前的事。
初中那年上生物课,演讲的是一位精明的40多岁的教师,对青蛙的体外受精和草履虫的无性繁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专业地讲解,并对学生的提问无之不答。我以为这正是可以回答我心中困惑的老师,我以为她也会毫无顾虑地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举手问她:“请问男人和女人是怎么交配的呢。”
全般50多名同学有的掩嘴笑,有的大声鼓掌,有的切切私语。大家都在期待着老师的答案。可是老师的表现却对我大失所望:“尉迟文同学,这里是课堂,你看你的捣乱影响了多少人的上课情绪!请坐下。”
“可是我想知道。”
“这是课本上没有的问题。”
“就是因为课本上没有,我才想知道。”
“你给我坐下!”她指着我的鼻子,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并没有因为影响同学的“上课情绪”而受到处罚。后来我知道我问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并从a片上获得了我所要的答案和避孕方式。可悲的是我们这一代的性知识大多是从a片上了解的。
临抽着烟边对我勇敢的行为表示了英雄相惜。并且对我说:“将来把孩子让临叔叔教,我会让他提前明白怎样避孕以及如何交配等等……”
贝儿说:“让你教才要出大事呢!”
我趁机伸手揽住贝儿的纤腰说:“贝儿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了。”
贝儿大叫一声躲到一边:“阿文你找死啊!你你你,你太嚣张了!你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夫子说:“对对对,他太嚣张了,今晚罚他打地铺。”
贝儿见夫子是同一阵线的,得意地对我努鼻子:“哼!”
夫子又说:“今晚不给他睡你的床。”
“啊啊啊。别再说了!”贝儿猛得拧住夫子的肩膀。
我们一齐哈哈大笑。
夫子和临要回家的时候,夫子凑在我耳边偷偷说:“小夫妻越来越有情调了,不错,不错啊!”
我不知该否认还是该默许,我有什么心事都逃不过他的眼,何况这次我根本不知如何取舍小小和贝儿。
“谢谢。”我干脆对夫子说。
夫子虽对我该选择谁没有一个答案,但他也曾问我:“如果你选择了小小,你会放心得下贝儿吗?”
如果我选择了小小,我会牵挂贝儿一辈子。
贝儿收拾完烧烤的家伙,和我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对刚才谈起的往事仍然深表兴趣,喋喋不休地说原来你们那么小就是色狼了!难怪现在是大色狼。
“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和临,都如此厌恶接受教育,因为那不是教育,而是一种强硬地灌输。”
“恩。”
“记得我对你说过我和夫子临现在的班主任老马吗?”
“记得,你说过虽然表面上不喜欢她,但你很尊敬她。”
“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
我不喜欢学习,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的。高中以后,班主任老马对我的批评和鼓励都是两者皆施,一方面提醒我不要在学校做太过出格的行为,一方面说我的作文里有很多鲜活的想法,包括很多当代中学生获奖作文里所见不到的别出心裁,幽默与大胆。
只可惜我的作文只有在老马手里才得过高分。
有一次上物理课,老师发现我竟然在他的课上偷偷写散文,他当着全班的面把我手里写了一半的文章撕碎,并且说:“你这一辈子将会是个穷作家。”
不知是心疼那写了一半的文章,还是被物理老师那一句话所刺激,我突然飞起一脚直踹他中年发福的肚子,在他倒地的瞬间背起书包冲出教室。
那一脚后来被临奉为高中最为经典的一脚,具有推翻教师独裁政权的深刻历史意义。
老马知道她的学生又闯祸了,言辞要我向物理老师赔礼道歉,我因年轻的冲动,挨了班主任老马最为严厉的一顿训。
记过,写检讨,该做的我都照做了。事过之后,老马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喜欢写小说,对吗?”
“是。”
“把这件事写成一篇短文,发挥你所长和看法,没有任何写作要求。”
“好。”
三天后,我把写好的稿子拿给老马,她只对我里面的语法进行纠正。然后鼓励我向一家报社投稿。
于是我拿到了我人生第一笔稿费,尽管不算丰厚,却对我以后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哇!没有老马,就没有尉迟才子了!”贝儿夸张地说。
我笑了笑摸了摸贝儿的额头。
“如果不是老马,那物理老师的话可能影响我的一生,我现在将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边缘少年,教师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巨大的。”
“那我长大后也要当教师。”贝儿说。
“你?拜托,像你这种三分钟热度的人,今天想当教师,明天想当作家,后天想当电影明星!”
贝儿对我做了个鬼脸:“你知不知你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巨大的!”
“我这么出色,去到哪都能造成很大的轰动!”
贝儿吐了吐舌头:“不要脸!”然后进洗手间刷牙。
在我关门准备睡觉的时候,贝儿站在我面前,她穿着维尼熊的睡衣,这些天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带着浅红。
“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现在的我早已没有了笑容,也许现在的我不是我,也许现在根本已经没有我。”贝儿看着我说。
我望着那对像湖一样深邃的眼,倒吸一口冷气。推开门走过去抱住她。
贝儿啊贝儿,你给我戴这么高的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