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了,这种无力控制的感觉从梦中一直延续到现实。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一定昏迷了好些日子。我做了好多梦,梦中一直有人在呼唤我,我知道那不只是梦,可我对这些呼唤无能为力,因为在昏迷的日子里,我虽能听到零星的声音,却动都不能动,连回答一句都不行。
在梦中那种痛彻心肺的无奈,终于离我而去,而我尉迟才子,终于又活蹦乱跳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开了门,进来一个捧着食物的女人——妈妈。
她看到了我,手上的东西一松,朝我走过来,瞬间,两手已把我紧紧抱住。
“妈……”我起身也抱住她。
妈妈的脸上带了惊喜和憔悴,两股热泪从她的眼中流出:“阿文,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爸妈一直都在等你醒来,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我们多么怕你出事!”
我喉间一阵酸楚,交错间我看见妈妈头上多出的白发,一直保养得很好的妈妈看起来老了几岁,也陪她落下眼泪,我抚摩着她脸上以前我看不到的细纹说:“妈,我不孝,让你们这么操心,爸爸呢?”
“对对,我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高兴死的!”妈妈忙边擦眼泪边打电话给爸爸。
爸爸在上班,听到这个消息说马上来医院看我。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思考着我到底沉睡了多久。
“妈,我的手机呢?”
“在柜子里。我去叫医生来看你,顺便买点东西给你吃,你饿吗?”
“我饿得可以吃下一个人。”
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也就是说随时都可以出院,对于我为什么突然醒来他们也表示不解。原本打算好好讹我们一笔住院费的希望也被我打破了。
有时候医院不是救人的地方,是某些人靠利用别人痛苦捞钱的地方,可见穿白衣的不见得是天使,天使也不见得个个都善良。想到这里我庆幸自己是确实康复了,连思维也开始活跃了。
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玻璃瓶花瓣和贝壳手链,那梦中一直呼唤我的女子,一定是贝儿吧!我突然很想见到贝儿,在她的小圆脸上使劲吻个痛快!
“妈,这些东西是一个女孩子带来的吗?”我指着床头柜上的东西问。
这时爸爸推门进来。
“醒啦!”爸爸笑着说。他也苍老许多。
我的心一阵疼,由于自己一时冲动,给原本就操劳的父母增添了多少负担,想想以往自己总是与他们顶撞和代沟,他们却依然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父母给的爱,是人世间最值得歌颂的。
“爸,我醒了。”我起身道。
他坐在我身旁,摸摸我额头,抓抓我手。“醒了就好,你不知你妈妈为你掉了多少眼泪,我们都为你担心得要死。”
妈妈在旁边苦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低着头。对于高雅的恨此时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踪影,或者我只是珍惜自己的重生吧。
在倒地的一刹那,我曾想对他说:千万不要让我醒来。
妈妈开始帮我收拾东西,我要准备出院了。我拿着手机,先打了电话给贝儿,贝儿的手机关机了。于是又打了电话给夫子:
“臭小子醒了?哈哈,你小子真有服气,被货车迎面撞一下都死不了,生命力真强!等下放学我找你去!”
“我要出院了,等下到我家来吧。”
“好好好,躺的时候跟死了一样,一醒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有你的。”
我又打了电话给临。
“知道了,不就是死不了吗,夫子刚接完电话就跟我说了。”
“恶魔又苏醒了。”
“不错,你确实康复了,但愿没后遗症。对了,欢迎回来地狱!”
我笑了。
家中一切如故,又或者说一切都带着让我感动的熟悉。我看着挂历,依然是8月。这时进门的妈妈见我发呆,笑着说:
“这些天一直把精神放在照顾你身上,家的都不曾打理。”边走过来,在挂历上撕下了一页。
“9月了啊?”我说。
“10月了。”妈妈说。
也就是说我昏迷了大概两个月。年少轻狂的岁月,两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而且我错过了半个夏天,这次苏醒像一次重生,我感谢老天还没有抛弃我。并暗下决心和贝儿把这两个月的夏错过的事好好补回来。
我看着比以前稍微有点不修边幅的家具,沙发上可以看到细细的粉尘,一向爱干净的妈妈,确实为了我几乎忘记所有。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贝儿留下的东西放在书架上。这时候我异常想念她。从我不顾一切冲出雅间那一刻起,直到撞了车躺在地上,我就一直疯狂地想着贝儿,我在医院昏迷的这段时间,身体虽然沉睡,意识却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不知在多少个梦里,我都清晰地听到贝儿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那种呼唤,刻骨铭心!身体里对贝儿的思念,像草原上的猛兽,在奔跑中带着无穷的能量。
我像瓶子里被囚禁的鱼,望着瓶外的世界挣扎呐喊,却无济于事。就像那个让我说不清道不明原由的梦,那女子手上锋利骇人的尖刀,我纵有心阻止,却依然无奈地看着它落在光滑细腻的手臂上。
想起这些我不禁深呼一口气,我到底还是醒了,回到世间的感觉如此美妙,那女子即使是小小,也不能改变我对贝儿的爱。也许我从心底对小小的愧疚一直没有消除吧。有关这个梦的事我一直没对谁提起过,虚幻永远是虚幻,如果一个无鬼神论者和朋友讨论起梦与预言的暧昧联系,这无疑只会连我都会想嘲笑自己罢了。
夫子和临来了。一进门我就被临捶了一拳。他笑着说:“还以为你打算就这样屎尿失禁相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一辈子,没想到你还真是超人,货车都压不死你!”
我用很夸张的语气问:“那,那货车没什么事吧?”
临说:“被你撞飞了,报废了。司机没有被送医院,而是直接被送去殡仪馆了。”
妈从房间里出来,听到这话不悦地咳了一声。
“伯母。”临见她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们开玩笑就这样,嘿嘿。”我说。
妈妈摇了摇头,说:“你们进来坐吧,屋子好久没打扫了,让你们见怪了。”
“哪里哪里,阿姨慈母般的心让我们大开了眼界,是你把阿文从生死的边缘拉了回来,让我们两个佩服不已,堪称当代母亲的典范啊!”临依然不忘开始煮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妈皱了一下眉头,却不买他的帐:“说这么好听,用在学习上多好。”
临见话不凑效,知趣地点头哈腰。
我用很困的表情把他们请进我房间,顺势反锁上门。
“贝儿呢?”我转过头第一句话就问。
“她去美国找她妈妈去了。”临和夫子居然同时回答,似乎早就知道我要问这问题。
“什么时候去的?这些是她拿到医院的吧?”我指着书架上的玻璃瓶和手链。
“她去了半个月了吧。这些是她拿去医院的,她说放在你身边也许对你的康复有帮助。”夫子说。
原本在我醒来时希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贝儿,然后她会惊喜地扑到我身上痛哭泪流,然后我会用尽全身力气对她一阵法国式的热吻,场面万般柔情,催人泪下,浪漫指数完全不比某些从头到尾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偶像电视剧逊色。
可是贝儿突然去美国的举动却让我有点失望,她曾说留下也就是想留在我身边。而此次去美国的打算早不早晚不晚正是在我昏迷的期间,这让一个正常人都会胡思乱想她是不是放弃我了。
夫子见我发愣,才叹了口气说:“贝儿的妈妈得病了。是很严重的心脏病。她在电话里无论如何都想让贝儿能去床边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
“所以贝儿就临时做了决定,先去美国照顾母亲。”临接着夫子的话说道。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望着书架上我曾送过她的礼物发呆。印象中看起来还年轻健康的贝儿的妈妈,竟也会说病倒就病倒。
夫子和临这次来,是想确定我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并且精神上无大的损伤,只是长时间靠输营养液过日子导致身体更加瘦弱罢了。他们坐了一会,和我开了一些有的没的玩笑,也就告辞了。临走时不忘跟我说他新下载了几部爱田由的激情写真,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他那一起欣赏。
我说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下来看不就好了。
他说一起欣赏是一回事,和你散心是另一个目的,你小子昏迷了这么久,怕你对女人再提不起劲来,假如真落下了这毛病,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兄弟我甚至愿意舍命为你……
“我靠,再说老子就把你从六楼丢下去!”我大喊。
他知趣收声,却依然嬉皮笑脸。
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却不说话。我用很困的表情看着他说:“老子昏迷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怎么一觉醒来都对我这么好了?”
夫子说:“我要是在医院也躺上一两个月的,醒来后保证你也会把我当皇帝供着。”
临在一边说:“哎呀夫子说点好话啊!你是家里的独子,要是隔屁了,那家那间大排挡谁来继承!要不现在就写个承诺书什么的,哪天你真的出事,兄弟我帮你扛着那铺面……”
夫子推了临一把说:“我那排挡给你继承还不变成窑子!就你那德行!”
我大笑。
送走他们后。我独自静静躺在床上,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夫子和临是我最好的兄弟,要是遇到别的事,他们说的话我会不假思索地相信。
只是贝儿如今身在美国,我却有些怀疑他们的说法。贝儿甚至没来得及给我留一封信和联系方式。我应该算是很了解贝儿,假如她要暂时离开,也会给我留下封信,不会只丢下我以前送她的东西就这么走了,她难道就没想过我醒来时一定会找她吗。又或者她对我的康复完全失去了信心?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足够折磨死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我心底最怕的就是贝儿的母亲生病是夫子怕我受打击而编的谎言,而贝儿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成为植物人的可能而选择了逃避。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我脑子里像榨汁机一样搅得我头痛欲裂。我该相信贝儿对我的感情,还是该用现实判定一件事的因果。
无论怎样,我现在依然疯狂地想念贝儿。那张久违的脸,我已经好久不曾摸到了,好久不曾疼爱了……
还没好好地感受 40 苦痛
(更新时间:2007年10月20日 本章字数: 3629)
连同昏迷的两个月加起来,没有贝儿的日子,已有足足三个月。这样的加法好象有画蛇添足的意思。但从与贝儿相识到现在,从街头相遇的当初,从没和贝儿有如此长时间的分别。无论如何她都应该给我发个信息,或者在qq上留个言,我想知道她在美国过得怎样,和妈妈相处是否愉快。
不管贝儿有没想我,我却已经饱受思念的煎熬。说句难听点的话,我甚至盼着她得病的母亲早点过世,这样我才能早点和贝儿团聚。也许想法很自私,但在漫长的等待中,如果我没有这样的想法,那绝对是骗人的。
本来已经叮嘱夫子不要跟学校说起我康复的事情,但爸妈见我每天在家里吃饭睡觉浪费国家粮食的样子,就把我赶到学校了。
清晨醒来,我走到镜子前,摸摸鼻子摸摸脸,五官依然端正四肢健康,感谢老天只让我脑子受点震荡睡了几天。
如果在爱情电影,我的命运该会是醒来后断手缺脚的残废,或者屎尿失禁的植物人,再配合女主角每天跪在床边默默流泪。
如果是恐怖电影,我醒来后应该会多个鼻子或少个眼睛,像行尸走肉一样每天都念着同样一句话:我,已经,死了。
如果是悬念电影,我会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的尸体,然后惊恐万分,然后在一个无人感知自己的世界寻找杀害自己的凶手。
如果是搞笑小说,我会在女朋友趴在我身上号啕大哭时突然醒来并对她做一个调皮的鬼脸:哈哈,骗你的啦!之后挨了她一巴掌。
但是,这是生活。
于是我依然继续着每天赶时间挤公车去学校的的悲惨命运,生活与电影的区别就是,苦与甜的感受更加刻骨铭心。
高三虽已没有新课,但是复习的节奏异常快,各科老师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恨不得把高中这几年的所有知识浓缩了用打针的方式注入屁股上的血管。填鸭式的教学方式只要中国的考试制度没有消失,就会一直流行。我每天浑浑噩噩地看着同窗们埋头苦干老师发的试卷和习题,背诵课本上要求默写出来的内容,文山题海苦行舟。我说不清到底是谁在浑浑噩噩。也许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学生时代,之后走上社会了,面对包罗万象的大千世界,发现在学校学到的知识,用到的奇少。
这时候发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很难实现,其中本该发展自己兴趣爱好的时间完全用来背读课本上的内容。不少人走上社会之后抛弃了原有的梦想。然后继续浑浑噩噩过完下半辈子。中国人接受这样的教育制度的时候痛恨他的缺点,毕业之后走上教师岗位的人又延续着这样的制度。管它怎样不足,有饭吃就是了!
老马从来都是鼓励我写作,至于课本上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