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的油纸和干柴。
部落的长老带领全族的人,无分男女老幼,全部跪倒在台前,在长老的带领下虔诚的祈祷,絮絮叨叨地念诵着什么莫名其妙的祷文。
良久,一身白色长袍的长老吃力爬起身来。
庄严的环视了一下周围跪着的全体族人,他飞快的说了几句话,跟着一挥手——
两名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像提着只小鸡一样提上来一个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小孩。
长老将干枯得像老树枝那样手轻抚在小孩的头上,一面又一面的磨挲着……
小孩却是一脸的惊恐,他拼命的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嘴巴却被布条封住了,支支吾吾的叫不出声来,想挣扎却怎能挣脱出两个身材壮硕的成年男人的手?只有没有被绑着的两条细腿拼命踢动着。
四周的祷告声越发的急骤了……
长老陡然大喝一声,所有的祈祷声便都听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一语不发的围到了那座台子前来。
两名大汉向长老一躬身,便提着那个小孩走到台上。
两人很快的将小孩绑在台中央的一根木桩上,跟着便解开了绑在他嘴上的布条。
布条一离开小孩的嘴,他马上就大叫起来,还飞快的说着,似乎在乞求什么。
长老轻叹了一声,向两名大汉摆了摆手。
其中一个挥手向小孩的脑后轻轻一击,小孩头一垂,晕倒了。
长老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熊熊燃烧着的火把,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长老的念诵的节奏,族人们围着高台缓缓地走动着……
长老缓缓的将火把伸向柴堆……
※※※※※※※
太阳渐渐西坠,风沙小了很多,沙漠已经不见了之前的狂暴,在落日的照耀下它披上了一种奇异的金红色。除了些许残留的风从高高沙丘上掠过所发出的空灵的低吟,便只有旅行者踏在沙砾上的沙沙声了。
“谁允许你随意缩短我的名字的?”伯爵有点嗔怪的看着初夏。
“这不能怪我吧?”少年摊开了手:“你的名字多绕口啊,阿瑟菲、阿瑟菲,还是叫阿瑟来得简单嘛,你也可以叫我小夏啊,我原来的同事都是这么叫我的。”
伯爵有点好笑的看着这个前天还和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少年。
“年轻还真是好啊……”他轻声的感叹着。
“你说啥?”
“没什么。”
小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瑟,昨天你用的是什么法术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那是空间魔法的一种,可以撕裂空间由一处直接到达另一处。”伯爵还没开口,走在后面的苏菲儿已经解释道。
“这么厉害啊!”少年有点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阿瑟,那个空间魔法难不难学,能不能教教我?”
苏菲儿嗤地一下笑出声来:“你以为魔法那么好学吗?如果魔法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大陆上岂不是连猫猫狗狗都是魔法师了?有魔法天赋的一百万人里都不见得能找出一个来,更别说像德里安伯爵这样的魔法大师了。”
“他?是魔法大师?”初夏现在的样子就差没有在脸上写上我不信三个字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吗?告诉你,本伯爵可是大陆顶尖的十大魔法师之一!我看你虽然笨了点,不过只要天生英明睿智的我肯教,你一样可以学会魔法啊!”
“…………”
“我现在再次证实了……”
“什么?”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
“…………”
“喂!”苏菲儿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说起来我们对你还一无所知呢,是不是说说你自己啊?”
“我自己?”少年迟疑了一下:“这没什么好说的吧?”
“怎么会呢?你可以跟我们讲讲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嘛!我很有兴趣呢,起码像你用的武器我就没见过!”苏菲儿有点兴奋的比划起来:“威力好大啊!快告诉我那是什么?”
“…………”
“是什么?你说呀!”
小夏为难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哎!死小子你皮痒是不是?竟敢这么说你大姐我?”苏菲儿上去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拎了起来。
“啊!好疼!你这疯女人快点放开我!”小夏惨叫起来。
“哼哼!知道你大姐我的厉害了吧?”苏菲儿一脸得意洋洋:“以后你就叫我菲儿大姐,记住没有?哈哈哈哈~!虐待人的感觉真是过瘾啊!”
一直带着微笑走在一边的伯爵忽然开口:“还是讲讲你自己吧,就像昨天,为什么我们一问你那句话,你的表情就好像……嗯,变得很难过?”伯爵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措词。
少年的脸色明显的一黯:“……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说吧……咦?那是什么?”他用手指着前面的一道高高的沙丘。
“我去看看!”没等两人开口,小夏便低头向沙丘奔去。
“等等!我也去!”苏菲儿随后跟了上去。
伯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笑容:“……呵呵,看来他并不完全信任我呢。”
心跳得好厉害,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么难受……少年费力的向沙丘上一步一步的攀登着,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问话,自己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呢?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我的!和过去一刀两断不正是自己一直期望着的吗?
是了,一定是心底潜藏着的那种疯狂的自卑在作祟。就因为它,自己变得敏感、易怒、神经质,但偏偏却控制不了,难道真的像研发部的那班家伙们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个失败的作品吗?
已经不能再想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也许,我应该试着……接受别人?
沙丘大概有二十多桑特那么高,人迈步上去金黄色的沙子像流水一样从脚下倾泻而下,往往是你吃力的迈上去一步,却滑下了有三步那么远。
虽然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脚下却丝毫不见放缓,小夏很快爬上了沙丘的顶端。
“哇——!”少年被出现在眼前如梦幻般瑰丽的景象震撼了。
茫茫无尽的沙海怀抱着一片广阔而平坦的绿洲,生长得郁郁葱葱的胡杨林像是拥着一大块碧绿欲滴的翠玉,星星点点波光荡漾其间,远远望去仿佛绿宝石似的湖面上镶嵌了无数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当在沙漠中辛苦跋涉而干渴难忍的人们看到这生命的奇迹,怎能不惊叹这令人难以相信的神奇呢?
苏菲儿这时候才跟了上来:“喂,你怎么比我这个盗贼跑得还要快啊?”
“严格训练的结果。”初夏顺口说着,他伸手一指在湖边冲天而起的细细烟柱:“那是什么?”
“噢,那应该是达尔达斡人在举行祭祀仪式,这倒是很难见到的。”伯爵一脸微笑着走上沙丘。
“什么样的仪式?”少年好奇的问道。
“活祭,就是用活人来献给他们所信奉的神……哎!你去哪里?”
伯爵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已经一头扑下沙丘,连滚带爬地沿着缓缓下滑的沙子向下冲去。
“他又想干什么?真搞不懂他,哼。”盗贼无聊的也顺着沙丘的斜坡向下滑去。
“嘿嘿嘿嘿~你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伯爵无声无息的笑着:“真是个矛盾的人哪……”
祭台下的干柴已经越烧越旺了,火焰渐渐舔食着祭台的木板,小孩依旧昏迷着没有醒来……
长老和族人们的祷文也随着越来越旺的火焰吟唱的更加急骤了,空气中充满着令人压抑的紧张气息。
远远似乎有什么人在喊叫?而且还越来越近了?
长老和族人们都停下了口中的祷告,向那个方向望去……
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飞奔过来,一头撞进了人群之中,笔直地向祭台跑来,有些横在路上想拦截他们的族人被当先的那个小个子随手一推便摔了个仰面朝天,很快就冲到台前。
“野蛮的闯入者,这里不是……呃!”长老愤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在他的脸上顺手来了一拳,可怜的老头就像一根直挺挺的木桩一样仰天跌倒,晕了过去。
“天哪天哪!这小疯子又开始发疯了!”跟着他糊里糊涂跑过来的盗贼小姐不由得暗暗叫苦:“一会等这些人明白过来非把他砍成碎末不可!”虽然对这个民族的习俗并不熟悉,但苏菲儿知道随意打扰和干涉其他种族的信仰和祭祀活动是十分严重的亵渎行为,轻者引发个人之间的流血斗殴,重之还可能让两个部族或是国家之间爆发战争。
小夏一拳打倒长老之后毫不停留地一跃翻上火焰冲天的祭台,身形滚动间反手从左腿侧抽出一把黑漆漆的军用匕首,借着跃起时的力量划向绑人的木桩根部。
嚓地一声脆响,混合了高强度钛合金的军用匕首很轻易就切断了碗口粗细的木桩,他飞快地将匕首插回刀鞘,顺势抱住正在跌倒的小孩,滚下高台。
落地后他直接抱着还在昏迷中的小孩,在沙地上来回翻滚了几下,扑灭了被火烧着的斗篷,这才站起身来。
“我觉得你的行为很不明智,你这个小白痴。”苏菲儿无奈地长叹。
“嘿嘿~”小夏摸摸被烟熏得发黑的鼻子:“可能是吧?这个……主要是因为事先没有准备计划啦!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会注意!呵呵~!”
“那么,聪明人。”苏菲儿向横在自己脖子下的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努了努嘴:“先让他们把这个拿开行不行?”
“这个容易。”小夏顺手抽出pde-5。
“喂喂喂!!!”大惊失色的盗贼小姐嚷嚷起来:“你是要救我还是想害死我啊!?快把你那危险的玩意拿开!”
“那怎么办?”小夏一听又把它插回枪套里去:“这样我可不会了。”
“……你真的是什么精锐士兵?”
“是啊,如假包换的那种。”
“…………”
鼻血长流的长老在两个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过来,他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诅咒着:“下流的渎神者!邪恶的异教徒!愿无所不能的安拉大神降下天火烧死你们!你们这些沙漠里的毒蝎!卑鄙无耻的匪类……”
“他说什么呢?”不敢轻易动作的小夏干脆盘膝坐了下来。
“不知道!我不会说这里的语言!”苏菲儿气恼的翻翻白眼。
“可惜那通译机已经坏掉了,不然也许可以知道这老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哼,居然和议长那老不死的长得那么像!”小夏对议长显然还充满了怨念,想起来就要诅咒一下。
“杀掉这两个渎神者!把他们的血肉奉献给我们伟大的神!!”长老恼怒的尖叫道。
持刀的大汉答应一声,高高举起了明亮的弯刀——
“扑嗵、扑嗵!”随着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持刀的大汉都软软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弯刀也甩到一边去了。
“哎?!哎!怎么回事?”苏菲儿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大姐,你混到现在都还没被抓住真是个奇迹啊!我十分怀疑你们这里执法机构的办事能力。”小夏一边扯着斗篷擦拭着脸上的污渍,一边却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麻痹术看来倒是很有用的,有机会一定要骗阿瑟教给我……”
伯爵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亲爱的夏,你小子存心让我替你收场是不是?太可恶了。”
“靠,你别叫得那么暧昧!”小夏扬声叫道:“不然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亲爱的,你太让我伤心了~”伯爵的全身冒着恐怖的青蓝色光焰,缓缓地飘了过来。
小夏瞪大了眼睛瞧着伯爵那没有着地的双脚,仔细揉了揉眼睛,没错,他确确实实是虚浮在空中,就像是演杂技时候的吊钢丝,居然还一上一下的微微浮动着,这已经脱离自己掌握的知识的范畴了。
看来自己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倒不一定完全适用呢,小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简单。
“你一定要这么夸张的出场吗?”小夏看看得意洋洋的伯爵。
“不不,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伯爵晃了晃手指:“他们这些人的信条是不与比自己强大的人为敌,为了不那么麻烦,我只是帮助他们认清这一点。”
小夏向那边看了看,果然就像伯爵说的那样,那些穿着白袍子的人都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就连那个神气十足的老头也只是躲在帐篷后面偷偷的向这边张望。
“噢,那就是说你很强大啦?”小夏不服气的说。
“当然,如果我喜欢,可以让他们这些人一瞬间内统统去见他们的安拉大神,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你这变态佬。”
苏菲儿站起身来:“他们的长老过来了。”
那个长老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看样子是被族人推举出来和这边交流的。
他先是将双手交叉搭在肩头上,深深地向三人鞠了一躬,带着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敬畏看了伯爵一眼,张口说了起来。
“停停停停!”初夏和苏菲儿一起叫了起来。
“这老家伙说的是什么鸟语啊?!根本听不懂嘛!”“是啊是啊!”
“他说他对刚才的冒失行为表示道歉,但他请求我们不要干涉他们族内的事务。”伯爵忽然开口说道。
“啥?阿瑟你懂他们的说话?”
“德里安伯爵懂得这大陆上超过九成以上种族的语言,他还编纂了《大陆语言百科全书》,各个国家的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