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本能啊!哼,我捏死你!”
伯爵笑着收回鱼杆:“别闹了,看,我的鱼都被你们给吓跑了。”
他又在钩上安好鱼饵,甩进水里:“关于大陆上的事呢你最好是问我们的这位小姐,我有四百年左右没离开家里啦,大陆上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呢。”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你先说吧,我们对你的事都很感兴趣呢。”苏菲儿抢着说,伯爵也表示同意。
“……好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开口叙述起来:“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这你们都知道了。在我居住的那个星系里有九颗行星,其中一颗叫地球,另一颗叫火星,起初火星上是没有人的,所有的人都呆在地球上,后来人越来越多,能呆的地方越来越少,所以人们就商议分出一些人到火星上去住。开始的时候火星上的环境很差,于是地球上的所有国家联合起来一起改造火星上的环境,让火星成为了一颗适于人类居住的星球。”
“之后就有很多地球上的人迁居到了火星上,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多年。但是后来出现了问题,为了执行当初的火星改造计划,地球上的能源储备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后来迁居时候又带走了大批的设备和技术人员……”
“我知道了!”苏菲儿抢着说:“肯定是迁居到火星上的人建好了他们的家之后,便开始嫌弃地球上的家人了!哼,真自私!”
小夏神色古怪的看了苏菲儿一样,后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有什么?天下人过河拆桥的事干得难道还少么?”
“……的确是这样,地球联合政府本来打算等火星开发完成后,就提出要火星提供能源来补充地球上的需要,结果……你们很聪明,都猜到了,火星最高联邦以种种借口拒绝了地球联合政府的要求,之后又断断续续的维持了几年,终于有一天双方都失掉了耐心,地球和火星……开战了。”
“哇!你干什么?”小夏的耳朵又被苏菲儿捏着耳朵一把拎了起来。
“哼!你居然帮着那些卑鄙无耻的人做事!我捏死你!”少女一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样子。
“小姐,我想这不能怪他。”伯爵的眼睛还是盯着水面上的鱼漂:“有很多时候,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的。”
“就是!开战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有什么办法?”少年哭丧着脸摸着被揪得已经有点红肿的耳朵坐了下来。
“火星联邦本来以为凭借着比地球政府要丰厚的能源储备以及先进的技术设备能在短期内结束战争,但那些个白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地球联合政府,结果这场战争就这么旷日持久的进行了下去,断断续续的打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苏菲儿惊呼起来:“那得死多少人哪?……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像猪一样啊,一次生个十个二十个的啊?嘻嘻……”
被自己说得笑起来的少女和一边坐着的伯爵都没有注意到少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惧神色。
“继续说啊,然后呢?”
“嗯,啊,事实上近几年来火星上的人民也不希望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再继续下去了。但是联邦最高议会始终都不通过停战协议,最近底下的抗议越来越厉害,他们的位置坐不稳了,所以才派我们出来执行任务。”
伯爵截口道:“接下来的我差不多能猜想得到了,你和你的同伴都开着我们遇到你时候的那样子的机器,机器上装着你所说的反物质雷,你的同伴可能安全到了地球,但是你的运气稍微差了一点,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个世界了,是不是。”
“安全到达?呸!”小夏恶狠狠从地上蹦了起来:“议会里那些卑鄙的猪!下流的贱种!世界上最卑劣无耻的东西就是那二十一个老家伙!我xxx他们一万遍……”一连串激烈和恶毒的词语从少年的嘴里喷射而出。
“……我觉得他发怒时候的样子和那个达尔达斡的长老差不多呢。”伯爵有点发呆的望着激动不已的少年,一边的盗贼则是深以为然的表示赞同。
“我们开去的战机上全都动了手脚,一旦到了地球就不可能飞回来,他们根本就是想让除了他们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消失!其实他们平时也都经常这么干,不过这一次是手笔大了点而已。”
“噢哦~那么就是说你开来的那个大机器很危险啦?”苏菲儿又开始飞快地眨着眼睛。
“是啊!阿瑟,13号机就放在你的空间里好了,反正你说过你的那个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反物质雷放在那儿不会倒计时,但是千万不能把它拿出来啊!千万不能!那东西停不下来的,否则要是爆炸的话至少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要从地图上抹掉了!”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苏菲儿问道:“你看上去并不能算是很傻,你的同伴也应该都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做,那你们为什么还会去执行任务呢?这不是很白痴吗?”
“他们没得选择。”伯爵忽然截口说:“因为他们是刺客里最可怕的一种——死士。”
“对,没错……”少年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十分疲倦,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想你们也觉得我有点不对是不是?”
“我们这样的士兵的大脑里都植入了一块生物晶片,平时它只是控制我们不产生背叛的想法,但它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旦士兵受伤严重脑活动下降到一定的时候,那晶片就会强行启动控制士兵的大脑活动,让他们一直保持在战斗状态——除非打烂他们的脑袋,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
苏菲儿听得小脸煞白:“……哇,听起来很吓人啊!你们的那些上司真坏!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控制自己人!真恶心!”
伯爵却是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噢!有这么有趣的东西?!太好玩了!哎~可惜现在没有~~”说着还不时地往小夏的脑袋上偷偷瞄着。
“靠!你这老变态,不许打我的主意!”感觉到伯爵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夏本能的蹦开好远,朝伯爵比出一个中指。
“……但是那天在伊尔卡萨布的市场你并没有受伤晕倒啊?怎么会……”盗贼小姐依然好奇的追问着。
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少年脚步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跤坐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又变成了那种可怕的惨白色,身体像筛糠一样地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活像一个严寒的冬天里刚刚从冰湖里爬出来的人。
“小夏!?你怎么了?!”苏菲儿惊呼着扑过来,伯爵也略显意外的站起身来。
少年拼命地摇着头,面孔依然是可怕的青白色,仿佛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苏菲儿关切的问:“……好点了吗?小夏,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
“我是个失败的试验品。”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枯涩,就像是一个即将走到生命重点的老人一样。
“什么?”
“我说,我是个失败的试验品。”
“…………”
少年用双手紧紧的抱着头:“这种晶片开发出之后,我是第一个接受移植的的人。但是第一块晶片并不是十分完美……”
一边的苏菲儿和伯爵都已经悚然动容。
“……缺点就是别人只有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晶片才会启动,但我的这块晶片在我的脑活动混乱的时候就会自然启动,那,那时候我的意识不时很清醒,可能会误伤到身边的人……”
“……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吗?呃,对不起……”苏菲儿的话冲口而出,然后觉得不是很妥,讪讪地向小夏道歉。
少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苏菲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在被伯爵冷冷地瞟了一眼之后便老老实实坐下不敢再问了。
忽然之间,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周围的气氛变得古怪而尴尬,似乎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风掠过胡杨林的树梢时发出阵阵的沙沙声不时传来。
在回达尔达斡人营地的路上,少年忽然开口道:“阿瑟……”
“什么?”
“……谢谢你。”
伯爵一笑:“不必客气,一个真正的贵族是不会强迫别人去做他不愿意的事的……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什么事?”
“小夏啊,你的血很好喝哦~可不可以让我喝一口~?”
“……你去死!!!”
“唉,不要这么凶嘛~就一口……一小口行不行~?”
“……我杀了你!”少年恼羞成怒的抽出手枪。
“唉,太让我伤心了~”伯爵的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悲伤样,完全无视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黑洞洞枪口:“连那些愚昧的达尔达斡人你都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去帮助他们,为什么不能满足我这样高贵的人的一点小小要求呢~?亲爱的~你太让我伤心了~~”
“…………”
※※※※※※※
“喂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呀!”小夏手足无措的看着一大群“趴”在自己面前的达尔达斡人。
“他们这是用自己最崇高的礼节对您表示敬意呢。”伯爵慵懒地将身体藏在厚厚的丝绒靠垫里,小口小口的抿着银杯里的红葡萄酒。
“不对不对!阿瑟,你快点告诉他们给我滚起来!”少年看上去一脸气急败坏的倒霉样子:“哼,无事献殷勤,保证没好事,想要表示感谢的话,送我点钱花就可以了,用得著这么费劲吗?”
“噢?为什么这样说?”伯爵有点好笑的说道。
“哼,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出身的?”少年马上又开始得意起来:“在原来的组织里我主要就是负责情报的搜集和制定行动计划,就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他们要是没有什么要求的话,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伯爵微笑着对还在保持着五体投地姿势的长老说了几句,老头就很高兴的站了起来,对着小夏又深深的鞠躬,然后一脸虔诚的唠叨起来……
伯爵大人的脸上先前还是那样若有若无的微笑,当听长老说到一半的时候却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直起身体来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到后来居然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他,他说什么?”看着大笑中的伯爵,小夏本能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伯爵咳嗽了一声:“呵呵~实在是事情太有意思了,连我都没有想到,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哈哈,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知道吗?他首先称赞了你一通,说你是天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你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他们全族的行为让他们都十分感动,发誓一定要报答你……”
“靠,这些都不是重点,快说重点!”少年不耐烦地催促他。
“好好好~是这样,他们经过讨论决定派一个人做你的贴身侍从,从此永远跟随你,就像代表他们部族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一样……”
“什,什么?”小夏大惊失色地跳起来。
“猜猜他们派给你的是谁?”伯爵一脸坏笑。
“…………”
“不会吧,难道……”小夏满脸痛苦的样子,以手抚额。
伯爵没有丝毫同情心的补充道:“没错,就是他。”
“…………”
银色的月光慷慨地泼洒在沙丘和湖面上,夜晚的沙漠显得既安静又神秘。部落里的营地里已经变得静悄悄,人们大多都回到自己的毡房去休息了,只有营地中的那堆篝火还在燃烧着,偶尔传来几声木材燃烧时候的轻微哔啪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掩进了其中的一座毡房。
盗贼小姐正蜷缩在温暖的驼绒毯子里睡得正香,一只手已经掩在了她的嘴巴上。
她惊恐的睁眼,黑影已经压低嗓音说道:“不要叫,是我,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
“小夏?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干吗?”惊魂未定的苏菲儿有点气恼的说。
“大姐!你小点声,不然整个营地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小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黑暗里,他的眼睛像猫儿那样的亮着。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一前一后向拴着骆驼的地方摸去,在达尔达斡族的这十多天里,这片并不太大的营地早就被他们走了个遍,现在恐怕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
一身黑衣的伯爵早就等在了那里,看见两人到来,伯爵从骆驼群中拉出三匹鞍袋齐备的骆驼,三个家伙轻手轻脚地拉着它们没入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长老居住的毡房门忽然打开了,他颤巍巍的拄着根木杖走了出来。
“安拉大神派来人间的神奇少年啊……”长老干枯的眼窝里老泪纵横:“……达尔达斡人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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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达斡部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艾米尔。奥萨玛。穆罕默德在他的晚年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主人赐予我的。”
与之相反的是直接当事人则是坚决、彻底、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艾米尔的这种说法:“那小子胡说八道!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凄凉吗?刚刚偷渡入境,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本想在他们家卖血顺便挣点钱花,谁知道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但一分钱没给,反而还把他这小拖油瓶甩给我了!真是赔本的买卖~!我现在就是想找他们要抚养费都没地方去要啊!”他泪眼婆娑地拉着来人的手:“知道吗兄弟?不能做好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