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呵呵~!”伯爵微笑着说道:“果然只有食尸鬼才会对那么恶心的东西有兴趣呢。”
听到了新名词,小夏好奇的坐了起来:“食尸鬼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好像蛮厉害的!”
“不不,不是那样。”伯爵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皱起了眉头:“食尸鬼……噢,真抱歉我提起了这么令人恶心的玩意……”
正在一边翻阅着盗贼手册的苏菲儿抬起头来:“食尸鬼是一种亚魔族类,简单说就是比较低级的魔族,喜欢群居,个子比一般的人类略高,攻击力也不强,不过它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出动,一群大概都在五十只以上,喜欢以各种生物腐烂的尸体为食。”
“呃……好像的确是种挺恶心的东西。”对吃十分敏感的少年听了苏菲儿的形容不由得脸色开始发绿起来。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有洁癖的伯爵也在一边拼命的点头。
“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呢?”小夏换了个话题。
“嗯,我看看……嗯,我们大概还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瑟索斯堡,可以在那里稍稍休息一下,然后乘船顺流而下到达加莱的首都罗庞帝诺,在那里有大型的魔法飞艇,可以直飞克苏公国。”苏菲儿合上了手中的笔记:“这已经是最快的路程安排啦。”
伯爵轻轻地鼓掌:“小姐,您是一位优秀的向导。”
苏菲儿微微向伯爵欠身:“哪里,您过誉了。”现在她已经懂得了只要恭恭敬敬地对待这位伯爵,平日里的他也并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邪恶残忍的,至少从行为上说……嗯,基本上还是一位优雅的贵族的……除了有点变态之外。
“你打算如何赚钱呢?”苏菲儿一直对小夏的这个决定很好奇,她想了好久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办法能那么肯定的从那些铁公鸡身上刮下钱来,最后只好决定不想了。
小夏神秘地笑笑,做了个鬼脸:“商业机密,恕不外传。”
“哎呀,告诉我啦”
“不行不行!现在说了到时候就不灵了~”
“昨天你在酒馆里是怎么解决掉那几个刺客的?”伯爵忽然开口问道:“你的手法不属于任何我所知道的,不算好看,但好像很有效,是什么?”
小夏摸摸鼻子:“军用搏杀术,是我们那里军队里的士兵人人都会的技能,没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苏菲儿白了他一眼:“下手一点都不容情,真残忍!”
“搏杀术里都是杀人的招数。”少年冷冷地一句就把盗贼的话全堵了回去:“况且在我的世界里,你不杀人,人便杀你,我很怕死,所以我只好先杀别人。”
“那……那你第一次和德里安大人见面时不是也动手了吗?那时候你为什么不下杀手?”苏菲儿仍不死心的追问。
“那时候只是打架,又不是杀人!再说还是阿瑟比较厉害,我打不过他嘛~!对不对?”小夏说完还故意朝伯爵抛了个“媚眼”,逗得伯爵大笑起来。
“……真受不了这两个家伙,都是一样恶劣的性格……”苏菲儿大感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车厢前面传来艾米尔的声音:“主人,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要不要,宿营?”
“好啊,你选个地方好啦。”小夏随口回答道。
巴布兰卡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想要在路的两旁找到一块可以停车并且能够宿营的空地并不容易。不过经常往来于这里的游商们已经在路边树木不算茂密的地方开辟出了一些可供休息的地方。
太阳的最后一点身影也在高高的树梢上消失了,天边只剩下红彤彤的一片云彩。小路两边近五亩的土地上错落的散布着几块没有树木的空地,一条小河从不远处流过,发出悦耳动听的歌唱声。归巢的鸟儿们纷纷飞了回来,不时从树林深处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淡淡的白色雾气环绕其间,穿透枝叶投射下来的最后几点阳光在柔软的草地上胡乱洒下细碎的光斑,森林特有的湿润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眼前的景象令颠簸了一天的旅行者们忽然有了一种身临仙境的错觉。
“哇~!空气真好啊!”小夏从车上跳下来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真是个好地方,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吧!怎么样?”
其他人都表示没有反对意见,于是大家在简单的分派后便各自去为晚餐做准备。苏菲儿因为带着弩箭所以自告奋勇去猎杀野味;艾米尔力气小所以留在宿营地收拾行李和一些杂物;伯爵对安排给他收集干柴的任务本来十分不满意,不过在某个毫无节操的小子送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之后,也欣欣然地向树林深处走去了。
至于那个毫无节操的小子,则欢呼大叫着脱掉了鞋袜,跳进冰冷的溪水中抓鱼去了。不过看他在水里东扑西拍的高兴样子,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在抓鱼还是在玩水。
盗贼小姐远远地望着在小溪里跑来跑去,不时踢得水花四溅哈哈大笑着的少年,她叹了口气:“哎,真看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忽然发现远处的灌木丛里钻出一只肥大的松鸡,顿时高兴起来,看来晚上有烤鸡吃了呢!苏菲儿稳稳地举起手里的弩弓,瞄准了那只还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的笨松鸡……
第九章 第一个野蛮人
“深渊仲裁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后世一度流传着很多种说法,当然这些说法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异,如果综合起来看的话,实在很难让你明白他是怎样的人,因为……你很难看到能有如此之多的性格特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对于大陆上的王公权贵们来说,他是穿梭于阳光下的恶魔,游走在黑暗中的死神,他的名字可以令最强大的君主闻风丧胆,跪地求饶。他们嘲笑他是卑劣的暗杀者,下流的阴谋家,他的舌头上喷射着毒液,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恶毒。可另一面他们又怕他怕得要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他,即使是有一整个的骑兵师团护卫,他也可以像杀鸡一样轻松的杀死自己。
商人们总是对他又恨又爱。恨的是他经常连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条内裤都要骗走,爱的是他总能想出千奇百怪的赚钱高招来。这样一个人,商人们常常是饱含着眼泪尊称他是财神和吸血鬼在人间的代言人。
大多数老百姓们说不上讨厌他但也谈不上喜欢他,他们总是把当做另一种人来敬而远之。如果有可能的话,很多人都会选择永远都不要看见他。
孩子们却都很喜欢他,因为孩子们都能看到在他身上保留得不多的那一点温柔和善良。他是很多男孩子的偶像,还是更多小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当然,这可能和他的身高有一定的关系,毕竟在男女平均身高都在零点七五桑特以上的阿斯蒙迪奥大陆,他的身高……这个不提也罢,总之孩子们是比较习惯与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人混成一片的。
他的朋友们对他的评价也各有不同,就不一一赘叙了,姑且只选一条比较有代表性的来说:
“除了偶尔有些矛盾,常常说话不算数之外……嗯,基本上是一个性格比较诡异的人——抱歉,您得谅解我,因为我真的找不到什么比较贴切的词来形容他。”
※※※※※※※
一阵浓浓的烤肉香味直钻进小夏的鼻子里,早已经饥饿的肚子现在更是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早晨出发前的时候只吃了一个不大的黑麦面包,中午因为贪赶路程没有停下来吃东西,现在已经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营地中间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焰,奇怪的是在大火堆的周围还另外有四堆比较小的篝火在燃烧着。艾米尔正在中间那堆最旺盛的篝火上聚精会神地烧烤着那只肥大的松鸡,现在他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着蜂蜜的香料一遍又一遍的均匀涂抹在松鸡的身上,大滴大滴的油脂掉落在下面燃烧得正旺的火堆上面,窜起阵阵的火焰。
“为什么要点这么多火?这里晚上有什么野兽吗?”小夏将已经洗剥干净的十来条串在一起的鳟鱼扔给了艾米尔,吩咐他一并烤上。
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桩上正在看书的伯爵抬起眼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吗?军队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是呀!”一边的苏菲儿正拿着把小巧的匕首收拾着一只野兔:“你不是说自己是最优秀的军人嘛?这点常识就连部队里最低级的列兵也知道呀,或者是……你在吹牛?”她看着小夏一脸促狭的笑着。
“才不是呢!”小夏着急的嚷嚷起来:“我都说了我最擅长的是情报搜集和制定计划,还有……嗯,暗杀,像这种在地上生火的事我怎么会有你们知道得多啊?”
“骗人~!你还说过你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
“真的!”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嗯,其实那项考核我是不及格啦,后来是拉了几个人去揍了监考的一顿,他才放我过去的,嘿嘿~”
“不过野外生存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啊,我又不是那些粗手笨脚的陆战部队,学那些玩意做什么?”接下来他又为自己辩解道:“我们执行的任务,成功了有时候都很难全身而退,失败了肯定全军覆没,学什么野外生存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有那个工夫不如多花些时间在事前的计划安排上。”
“主人,鸡,烤好啦!”艾米尔举着烤得焦黄流油的松鸡对小夏说。
“哇!艾米尔!你真可爱!”小夏跳过去抱起艾米尔在他的小脸上猛亲了一口,然后一把抢过烤鸡,乐颠颠的跑到一边啃去了,不时还从塞满鸡肉的嘴里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来:“……呜,好吃……幸福……太幸福了……呜呜……”那样子就像是一只三天没吃饭的小狗在抢食一样。
艾米尔摸着脸站在那里愣了半天,这才拣起地上的鱼重新穿到烤杆上回到火边开始烤了起来:“菲儿姐姐,阿瑟哥哥,鸡,被主人拿去,吃掉了……”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鱼要等一会,才能烤好的……”
“没关系的,来,姐姐和你一起烤!”这时候苏菲儿也收拾好了兔子,穿到烤杆上架到了火上。
伯爵放下手里的书,皱着眉头说道:“我说艾米尔,你似乎不应该叫我哥哥的……”
“哦,那么,叫什么呢?”男孩一面翻动着烤杆一面看着他。
“嗯……让我想想……”伯爵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太难了,你还是叫哥哥算了。”
“嗯,好的,阿瑟哥哥。”
吃过了晚餐后,天已经渐渐黑了。艾米尔拣了几根枯树枝丢进了火堆,又搬了一些草喂饲了那些马,然后又牵了它们去小河边喝水,给它们刷了刷身子……
“他可真是个勤劳的小孩,不是吗?”苏菲儿望着艾米尔忙碌着的瘦小身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个不错的仆人,当然,如果再长大一点就更好了,那时他可以做更多的事。”伯爵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小夏坐在火堆边的树桩上,漫不经心的剔着牙。
艾米尔将洗刷干净了的马儿又牵回了拴好,然后把弄熄了边上的一个小火堆,将残留下来的灰烬拨到了一边,然后抱了些树叶铺在了上面,又铺好了毯子……
“主人,请您,睡觉吧。”瘦小的男孩垂首站在小夏的面前,乖巧的如同到了严父跟前的调皮小孩。
小夏忽然从地上跳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艾米尔,昨天我是答应要教你一些东西……嗯,但你要考虑清楚,我能教给你的都是怎样杀人和怎样更好的杀人,你要想清楚,还愿意跟我学吗?”
“愿意!”出乎意料的是男孩随之而来毫不犹豫的回答,竟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主人,您是我们,达尔达斡族的大恩人,我已经发誓一辈子跟随您,所以,即使您让我献上生命,我也会马上照办的!”大约是心情激动的关系,这一段话艾米尔竟然没怎么结巴的就说了下来。
“这样啊……”某人大概没想到自己男孩会用这样坚决的口气来回答自己,本来已经想好的推脱责任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他搔了搔脑袋:“唉,伤脑筋……那就这样吧!从明早开始,先从基本训练做起,每天早晚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蹲起、压腿各一百下,然后……”
“喂喂!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想弄死他啊?”苏菲儿惊叫起来:“不过你说那些……什么挺身什么的,是什么呀?”
“一些锻炼方法,到时候我会告诉他的。哎~困了……”小夏伸了个大懒腰,抓了抓艾米尔的头:“早点睡吧,如果你要跟我学的话,以后就不能睡懒觉啦。”说完他便抓过毯子躺了下来。
艾米尔又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轻手轻脚的把其他的火堆也都熄灭了,铺好了毯子,然后又给篝火里添了些木头,才钻进毯子里躺下来。
夜色更加深重了,笼罩在夜幕下的森林显得幽静而阴森,环绕在周围的大树仿佛是一个个高大的黑色魔鬼,张牙舞爪地恶狠狠向你扑来……很多夜间活动的生物都出来觅食了,更加幽深的密林深处不时传出几声怪异的鸟鸣,一些绿油油的眼睛若即若离的游走在周围,人类的气息使天性噬血的它们本能的兴奋起来,只是由于野兽天生怕火的习性才不敢靠近这片营地……几匹健马因为感觉到猛兽的气味而不安的躁动起来,低低地打着响鼻,不时用蹄子一下一下刨着地上的泥土……
苏菲儿和伯爵都已经睡着了,艾米尔还呆呆地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