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现象。那位个子不高一头银发的少年总是一大清早便独自一个溜出门去,直到晚饭前才匆匆回来。饭后的他也不在参与主人和房客们间例行的聊天活动,而是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不知道搞些什么。据打扫的仆人说,从书房里收拾出来的写画得满满的羊皮纸足有数千张之多,只是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谁也看不懂的文字,以及一些同样让人头大的杂乱线条,看上去似乎是一些建筑,可上面却是又圈又点涂抹得乱七八糟,众人不由得私下里议论纷纷,可还是全无头绪。
“哟,亲爱的,你这是在忙些什么?”伯爵轻佻地拂了一下少年额际垂下的发丝,轻飘飘的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现在忙得很,没空和你开玩笑。”小夏皱着眉头也不抬回答,依旧抓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另只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无聊的话去和他们聊天,我可不奉陪了。”
“和他们聊天很无聊嘛。”伯爵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所以我就来看看,你这几天来神出鬼没的都在做什么?”说着他顺手抓起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纸,可看了半天还是扭着眉毛把它丢到了一边。
“看不懂,这是什么文字?”
小夏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笔:“汉字,这是我们那个世界通用的文字,所以你看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写的这些都是什么呢?”伯爵耸耸肩:“亲爱的,你不会是想转行做吟游诗人吧?”
“当然不是。”小夏随手把笔丢到一边,站起身来活动着腰和手臂:“一些事前的准备工作而已,虽然比较麻烦,但还是有必要的。”说到这里他忽然很不爽的呸了一口,恨恨的骂道:“真该死,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交给中央智脑处理的,结果现在居然全都要手工来计算,累死我了!”
换做一般人肯定又会追问那个中央智脑是什么东西,不过伯爵大人好歹也和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对不时从小夏嘴里蹦出的奇谈怪论已是习以为常了。听到他这么说伯爵只是笑笑:“那个什么中央智脑能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了!至少可以不用累死累活的计算这些该死的可能性!”小夏烦恼的晃了下头,并且还忍不住在散落了一地的纸片上狠狠踩了一脚。
“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替代吗?”
小夏略为沉吟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其实也不是没有,我记得我来的时候13号机上好像有便携式主机,这些工作用它也完全可以胜任……不过,不过13号机好像不见了……我是说,我想不起来它丢到哪里去了,该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哎……”他很苦恼的叹了口气。
“13号机?”伯爵微微挺起了身子:“是不是你刚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个很大的钢铁怪鸟?”
“就是那东西,可不是什么钢铁怪鸟!”小夏很郁闷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要是它还在就好了,这些东西就不必这么辛苦的计算,上面还有不少的陆战武器,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只剩一把刀子了……”说着他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苦笑了一下:“赤手空拳去对付一个国家,难度会很大呢。”
伯爵大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轻轻的一抚掌:“亲爱的,你不会是真的忘记了吧?说起来,这还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呢!”
小夏没精打采的撩起眼皮:“什么鬼约定?我警告你少胡说八道啊!否则我就……”说到这里他忽然结巴了,本来他是要说干掉你的,不过想想自己似乎没能力把这个整天笑嘻嘻的不良贵族怎么样,生性谨慎不喜欢放空话的他还是下意识的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噢~”伯爵夸张的以手抚额:“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曾经缔结过的空间契约吗?”
“什么空间契约?那是什么?”小夏一脸迷糊。
“详细说的话那便太麻烦了,尤其你又是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外行。”不理会小夏的白眼,伯爵自顾自的说下去:“还是再次重复一次好了,虽然我很不喜欢这样。”
片刻之后,书房里突如其来的响起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吓得从门口路过的女仆失手打翻了端着的咖啡壶。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这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呢!”好容易平静了情绪的小夏看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的便携式生物电脑主机,仍旧是欣喜不已:“如果想要拿到其他的装备也要这样做吗?”
“当然,这已经是特别的优待了。”伯爵托着下巴,静静的注视着露出开心笑容的少年:“以前的很多时候,我都会要求一些等价的交换呢。”
“这个契约魔法会不会失效?”小夏不理会这家伙的暗示,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伯爵显得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看起来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除非我死掉,否则这个契约是不会失效的,放心好了。”
“那就好。”听到这个满意的回答,小夏立刻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不再搭理他了
伯爵又干巴巴的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喂,我说亲爱的……”
“啊?”正在忙于录入资料的小夏从纸片堆里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伯爵,愣了半晌后他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噢,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说着还不是很耐烦的挥了挥手,活像面前站着的是堆垃圾。
“……”纵然如伯爵的那样好涵养的人也觉得一阵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某个毫无自觉的人丢下这句话后又只顾忙自己的事去了,觉得挺没趣的他只得干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出去。
那天,小夏少有的没有到餐厅去用餐,自己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不肯出来,连吃的很少的一点东西也是仆人送过去的,整整一天他都没有走出书房一步。
第二天的一大清早,正当众人齐齐聚在桌前品尝刚出烤炉的苹果馅饼的时候,小夏忽然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喂,死变态,你过来一下!”他毫不客气的大声嚷道。
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齐齐落在正悠闲的品尝着咖啡的伯爵,后者则是不慌不忙的喝掉了最后一点,又慢腾腾的拿起餐巾装模作样的擦了擦嘴巴,这才站起身来。
“快点好不好?”小夏站在门口再次催促,伯爵笑了笑,示意要跟过来的奈依坐下,这才不慌不忙的跟了过去。
书房里,原本地板和书桌上那些扔得到处都是的纸片看样子都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通通丢进了壁炉。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总是皱着眉头的小夏现在完全看不出一丝颓唐,甚至也不像个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过的人,搓着手在桌前走来走去,精神得吓人。
伯爵坐在对面,手里依旧是把玩着他那根精美绝伦的小小手杖,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少年,他只是微笑不语。
“我需要你的帮忙。”转了一会之后小夏很快的开口,不过他倒是丝毫没有转什么弯子,就这么直直的说到。
“……说来听听。”伯爵不置可否,不过眼里蕴含着的笑意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我决定要开始工作了。”小夏语出惊人,伯爵略有意外的挑了挑眉:“工作?你现在不是在和那位盗贼头子还有那个女大公合作么?”
“我不是说这个,你忘了我的本行了?”
伯爵过了一秒钟后反应了过来:“啊!你是说……”
“对!”小夏笑得像个开心的孩子:“我决定一会就去刺客工会注册一下,今后你若是有要杀的人完全可以拜托我啊!给你打八折!”
“八折?那又是什么?”伯爵有点哭笑不得,他再次发现自己实在有些跟不上这个家伙思维:“……亲爱的,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就算是需要我帮忙,至少也得把事情详细的对我说一说吧?我毕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
“可以,我先问你,你会那种完全控制人的心神,让他听从你的命令的魔法吧?”
伯爵闭起眼睛想了一会:“……是的,这并不算是很难,我想之前你也见到了。我对那个倒霉的高级执事使用的就是这样的心灵魔法。”
小夏一拍手:“好,不过这种魔法最多可以控制的人有多少呢?”
“如果是我发动这个魔法的话,一次控制五百人左右应该不成问题。”伯爵仔细斟酌了一下,说了出一个数字,但他很快又补充道:“不过,如果若是有充足的准备、以及空间,再加上事先准备好的魔法阵来增幅,可以控制的人数会大大增加的。”
听到这个解释,小夏更加开心了。他又飞快的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沉吟了一会后重新抬起头:“这样一来,整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已经解决了。不过我还是需要证实一下,既然你可以施展这样的魔法,那么,有没有人可以破除掉这种魔法呢?或者说,有没有人能够发觉被控制的人的异常呢?”
“发现的话,我想皇家魔法协会的几个大魔导师应该能够做到,不过若是说到破除嘛~”伯爵高傲的一笑:“这片大陆上,除了教皇那讨厌的老家伙和他身边的九个红衣大主教,十三神圣守护骑士,其他的人想都不要想!”
“能破解你魔法的人这不是很多嘛,你有什么可神气的?”小夏立刻打击他,不知怎地伯爵心情大好,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毫不生气。
“只有这些人,估计是不成问题的……”小夏又来回转了几圈:“绝大多数的人都只会联想到民变造反上去,估计能够想到这一层的人不会太多,况且只要控制了高层便可以了……不过皇家魔法协会那边倒是比较难办,得稍稍动下脑子……”他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能不能详细对我说说?”一边的坐着的伯爵大概是嗅到了阴谋的气味,明显来了兴趣:“或许我还可以提出点有趣的建议呢!”
“好啊!”小夏同样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在那之前,你来帮我起个绰号吧,据说这里的刺客都是有自己的绰号的,至少在他们出名前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名的。”
“这很重要么?”
“当然!”小夏一脸的认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未来历史上最伟大的刺客,没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怎么成?要是随便叫个阿猫阿狗的会被人笑掉大牙啊!”
“原来是这样。”伯爵展颜一笑:“抱歉,离开人世太久了,这类事情我差不多都忘记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他低下头略想了想:“就叫‘萨比杜奴齐卡迪依’吧!这个名字不错,至少听起来蛮吓人的。”
“……你,你说的那是什么啊?”对那句听不懂的鸟语,小夏立刻竖起了眉毛。
“啊,抱歉抱歉,那是家族的密语,我忘记你听不懂了。”伯爵干咳一声:“翻译成大陆通用语的意思就是‘深渊仲裁者’。”
“深渊仲裁者?”小夏皱眉:“听起来好像很诡异,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伯爵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在夜族的典故中,深渊仲裁者可是黑暗世界里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专门负责替暗黑神处罚那些有罪的家伙……”
“就是暗黑神的打手对不对?”小夏不耐烦的摆手:“没有用的略掉,说点有建设性的!什么深渊仲裁者和你比起来,哪个厉害一点?”
伯爵一怔,原本想好的典故说辞登时堵了回去,愣了半晌后他才支支吾吾不是很确定的说:“……其实,严格一点来说应该是他比较……不过这个是没有可比性的!那里指的是纯粹的暗黑世界,而这里是……”
“好好好!”小夏再次不耐烦的打断他:“那些我不感兴趣,既然他比你厉害,那就用这个好了。”他又停顿了一下,神态诡秘地朝伯爵勾勾指头:“那么,现在我就把详细的计划讲给你听。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些披着黑毛披肩的家伙……哎呀,就是尤特教的教徒,什么什么哈斯德教派的家伙……”
一大一小两个不良凑在一起嘀咕个没完,不时还很阴险的笑上那么一两声,搞得躲在门口偷听的艾米尔和奈依一脸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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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汉宫,圣京乃至整个松蓝帝国的权力中枢。曾经有人笑言,说皇帝陛下如果在这里打个喷嚏,那么整个松蓝都会严重伤风,这话虽然略显夸张,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此刻,在巴尔汉宫的西御书房里,松蓝皇帝卡莱斯顿。汉默。库玛凯拉陛下正在听取西南回京的两位官员的述职报告。
陛下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以至于贴身的近侍不断的向被召唤进来的大臣们打眼色,示意他们要小心说话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惹皇帝老子不高兴,丢了官爵是小事,吃饭的家伙没了可就不怎么好玩了。
当特思公爵和安德诺麦将军灰头土脸地站到面前时,皇帝陛下就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安德诺麦首先向皇帝鞠了一个躬,然后才瞪起一对牛眼,脸红脖子粗地对皇帝陛下说道:“陛下!这该死的老家伙不遵守协议,这卑鄙无耻的贼居然偷偷地在德克勒斯河上游我属地的军事禁区开辟矿区!他竟然胆敢发动了一万五千名矿工去那里开矿!臣下曾派使者向他们抗议过,也警告过,说如果这种行为继续下去,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将由你们自己负责!可这些无耻的杂种竟然对臣下的劝告置若罔闻!”
愤怒的将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陛下,您英明睿智,完全可以理解的!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