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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和忧伤 佚名 5188 字 4个月前

好用玩笑掩饰过去。

“是吗……”欧阳毅的脸上有深深的失落。他闭上眼睛,躺在沙滩上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黄昏的太阳已经失去了原本闪耀的颜色,而在周围镀上一层金边,缓慢地向海平面落了下去。雨晴安静地坐在一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掌,从指缝中感受太阳带来的最后的光和热,这让她体会到一种静谧的美。回过头去看看阿毅,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一点点黄色的光晕洒在他沉静的脸上,让他的脸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她伸出双手,隔空做出各种奇怪的手势,投影在他的脸上。那些细碎散落于额前的柔软头发,微闭的眼睛下轻轻颤动的睫毛,笔直俊挺的鼻梁,还有笑起来的时候若隐若现的酒窝,都在这些不断变幻的光影中交替明暗。看着这样的阿毅,她忽然觉得难过起来,一股不知来自于何处的酸涩一下子冲上眼角,让这张熟悉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白雾,渐渐模糊起来。

我今天真的是很奇怪啊!揉揉眼睛,发现自己不对劲的雨晴赶忙转过身来面对着即将沉落的太阳。

背后的人却在这一刻睁开眼,望着她夕阳下的背影,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永久地停留下来。

3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好像什么也没干就到了八月份。为了不让自己待在家里越养越胖,雨晴开始每天傍晚去小区的游泳馆游泳。欧阳毅还是一直处在集训中,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比赛的缘故,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沈昂已经离开了西藏,他在旅行中发短信告诉雨晴,自己下一站将去青海。雨晴甚至还收到一张他从西藏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寄来的明信片,美丽神奇的布达拉宫映衬在高原特有的湛蓝天空下,让雨晴格外喜欢。八月份里除了有两场不大不小的台风在这个城市登陆外,还有一个最特别的日子,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季然的生日了。当然,以季然的个性是不太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但雨晴也有自己的办法。她曾经在学生处看到过季然申报助学金的表格,当时就一下子记下了好友的生日,是一个吉利的日子:八月十八日,比自己大了三个月不到。她在本市没有亲人,朋友应该也很少,那么自己就来给她制造一个惊喜吧!

第21节:只剩下我和忧伤(21)

提前一个星期的时间,雨晴就开始筹备一切了。不喜欢随便在街上买一份礼物敷衍,她决定自己动手缝制一个大抱枕送给好友。买棉花,买布料,买书,然后照着书上的图样做。连扣子都没缝过的女生,一次次扎破手,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虽然最后出来的样子只跟样图上的有五成像,但雨晴很努力,也很满足,因为这个抱枕里包含着自己最温暖,最特别的心意呢。

那天晚上,打听过季然上班的场次,她跟父母说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就早早出门了。一手抱着大枕头,一手拎着蛋糕盒,个子娇小的雨晴显得有些狼狈。下楼的时候,虽然她已经尽量小心,可还是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小晴,你这是……”

“啊,阿毅,你回来啦。今天我有个朋友生日请客,我现在正要过去呢。”她从抱枕后用力探出头来。

“这样吗,那你去吧,小心别再撞到人了。”男生转身上楼前还不忘提醒她。

“不会的啦。”她瞪他一眼。他总是这样,抓住每一个机会打击她吗?!

一个人打车来到季然驻唱的酒吧时,它正好开始营业。

“时间抓得正好。”雨晴悄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音乐声响起,客人三三两两地多了,开始有歌手出来献唱。

几首歌过后,一个身穿黑色吊带裙,头发高高绾起的女生出场了。

“是季然。”她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

只听她一首“my heart will go on”唱得满场喝彩。

“小姐。”雨晴叫过服务生,“我可以点歌吗?我想要台上的那位歌手来唱。”

“当然可以。”这位服务生很热情,立刻尽责地过去与乐队和季然打了声招呼。

“下面,有一位客人想为她在今天过生日的好友季然点一首歌《祝你生日快乐》,希望她在今后的日子里都能够开开心心,笑面人生。”司仪报了幕,音乐响起,台下面有人开始跟着节奏鼓起掌来,可是台上却没有人在唱。大家都注意到那位美丽的女歌手轻轻低着头,脊背仿佛在抽动的样子,银色的眼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好像是泪。

气氛在一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这个时候,酒吧的一角有一个小女生忽然站了起来,她用手轻打着拍子,和着音乐开始大声歌唱。她唱得很认真,很投入,一遍又一遍的,眼睛始终望着台上那位抽泣声越来越大的女歌手,目光中饱含着友情和真诚。

“小晴,谢谢你。”在去季然家的路上,这个已经把妆哭花的女生仍然止不住泪水。除了谢谢,也没有更多的词语可以用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了吧。

“阿毅以前常常说我是个爱哭鬼,想不到你也不比我强呢。”雨晴红着眼睛,微笑地拿出纸巾来替她擦脸,“今天是生日,应该开心才对啊。等会到家我们还要吃蛋糕呢。”

“嗯。”

这是一个没有路灯的小弄堂,季然拉着雨晴在黑暗中前进。

“前面有坑。”

“小心。就要到了。”

她不时出声提醒她,俩人牵着手一步一步地慢慢前行。

“臭三八,别想走!”突然,一个公鸭似的粗嗓门大叫一声。

恍惚中,好像有三四个男人挡在了前面。季然一把拉过雨晴藏在身后。

“还记得我吗?”公鸭嗓点亮了打火机,雨晴认得他们是上次在校门口闹事的那几个流氓。

“上次我说过还会找你的。怎么样,哥哥没有食言吧。”公鸭嗓伸出一只脏手恶心地凑上来,猛然“啪”的一下,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季然脸上,“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抢我女人的饭碗,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吗?”他恶狠狠地骂道。

夜色好似愈发地浓重起来,一丝月光也没有。黑暗中的季然没有出声,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雨晴的手。夜风将她的长发不断吹起,嘴角开始有血渗了出来,泛起铁锈般的腥气。可,她仍是眼神凛冽地盯着对方。

“瞪我?你居然还敢瞪我!”公鸭嗓被季然的眼神看得毛毛的,他猛地抓过一个手下:“你,上去揍她。老大我不想打女人脏了手。”

第22节:只剩下我和忧伤(22)

“是。”一个看似更凶的家伙走了上来,刚要扬起巴掌。

“哎……等一下。”公鸭嗓好似看见了什么,又一步步逼上来,“那个,躲在后面的小妹妹,是上次那个噢。啧啧,真是清纯可爱啊,要不要哥哥们带你开开眼界啊!哈哈!”污秽的话语引来同伴们的一阵喝彩。

“我……”只是在电影中见过这种场面的雨晴这个时候已经非常害怕了,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不是要找我?!别碰我的朋友!”季然更紧地挡在雨晴面前。

“你给我一边去!”公鸭嗓根本不理会季然的话。一把推开她,他的脏手就要向雨晴伸过去。

“不要过来……”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谁敢碰她!”就在他的罪恶脏手要抓住雨晴的刹那,另外一只手有力地挡开了他。

“阿毅……”刚才还在使劲克制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小晴,别怕!季然,带着小晴报警!”欧阳毅一边抵挡着拥上来的流氓,一边大声地喊。

“小晴,走!”趁着那些流氓都上去对付欧阳毅,季然一把拉过雨晴就往弄堂外有光亮的地方跑,边跑边掏出手机拨打110。

这个时候,公鸭嗓绕到后面捡起一块砖块就往欧阳毅的头上砸去,狠狠地。

欧阳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快闪!”伤了人的公鸭嗓带着手下仓皇逃离现场。

“阿毅!阿毅你有没有事?”

一直边跑边回头的雨晴一下子挣脱了季然的手就往回奔。

“阿毅……阿毅你受伤了!”有鲜血从他的额角渗出,染红了她的手。

“阿毅,去医院我们快去!”她词不达意地喊起来,并且努力地想要扶起受伤的他。可是也许是这个一米八的男生对她来说实在太重了,也许是突然发生的一切已经剥夺了她所有的气力,结果她根本无法挪动他一步。跌坐在地上,心中的慌张和刺痛化作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

“别哭,傻瓜。”欧阳毅故作轻松道。那个流氓的最后一下还真是狠啊,自己的头应该伤得不轻了,感觉有湿热的液体沿着发丝流动,黏腻地让人难受。“我没事的。”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安慰她,他不愿让对方担心。

可是阿毅?女生望着他眉头紧皱的笑脸,泪眼模糊。你知道吗?在那危险的一刻,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叫我“小晴”,我突然就感觉不再害怕了。真的。当季然拉着我跑的时候,你喊的那句“别怕”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心中一下子就充满勇气。我想,只要有你的鼓励,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碰到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害怕了……

4

“会不会很痛,阿毅?”

医院里,摸着已经处理完伤口的欧阳毅额上厚厚的纱布,雨晴的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傻瓜,你又哭了。只不过缝了几针而已,没什么大事的。”拍拍她的头,欧阳毅轻声安慰道。

“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不远的地方,季然靠在一根立柱上。紧抿的嘴唇嘴角还残留有血迹,苍白的脸色在四周都是洁白的医院中更显得毫无血色。

“这不能怪你。”欧阳毅看着自责很深的她,友好地笑笑,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现在还没过十二点吧。季然,祝你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雨晴和欧阳毅都住在了季然家里。为了不让家人担心,雨晴打电话说睡在了朋友家,而欧阳毅则骗父母说自己回了学校。那天下午,在楼道里和雨晴相撞的时候欧阳毅捡到她掉下的生日卡片。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酒吧那种地方找季然,于是也跟了过去。本想就在一旁默默地不打扰这两个女孩子的,却没想到会遇上那群流氓。

这件想起来都让人后怕的事情让欧阳毅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夜无眠。而小晴孩子似的眼泪也如同烙印般重重砸在心底,让他明白自己一直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阿毅,阿毅……”喉咙好难受,仿佛被人掐住了似的叫不出声,只看见他在前面拼命地跑,而公鸭嗓带着一大群流氓提着大棒子在后面追。

第23节:只剩下我和忧伤(23)

“小晴,醒醒。”季然轻轻摇着雨晴。她昨晚好像就一直在做噩梦,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叫的都是欧阳毅的名字,大概是被吓坏了吧。

“啊……季然,阿毅呢?”突然直直地坐起来,雨晴睁着还有些空洞的眼神急切地问。

“没事了,小晴,没事了。”季然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阿毅很好,他没事。但他现在不在这里。”

“那他去哪了?!”

“他说今天有个重要的辅导课要上,所以一大早就赶回学校去了。”季然解释道,“你放心,他说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那你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昨晚一定没睡好吧。”

“嗯。”她终于松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一直做噩梦,梦见那些流氓追着阿毅跑还打他,我想喊的可怎么也喊不出声。”

“……小晴,你知道吗?其实我好羡慕你的。”

季然挨着雨晴躺下来,两个女孩在那个有些闷热的早晨对着破旧泛黄的天花板聊天。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跟欧阳毅啊。青梅竹马的感情,日积月累的回忆,我想你们在对方的心中一定都有一块不可被替代的位置吧。你知道那样的感情多么难求吗?”

“那季然,你有值得珍惜的感情吗?”

“我吗……在遇见你之前的那三年里,我的字典里已经没有感情这两个字了。”

“……”

“小晴,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我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妈妈是小学的音乐教师,弹得一手好钢琴。虽然身体不好,早早地就请辞待在家里,但是她一点都不会悲观和抱怨。她总是会在家里种花和弹琴,让整间房子都飘满了花香和琴声。我爸爸是一个特别严谨的人,他开了一间自己的手工皮鞋工厂,规模虽不大,但却是他白手起家办起来的。小的工厂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所以爸爸每天都很忙,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忽视过我和妈妈。他对妈妈真的很好,妈妈的腰常常疼,总也医不好,他就自己去学了中医推拿帮妈妈按摩。

“工厂里的人都称赞爸爸,说他是个好老板、好丈夫、好父亲。那时候我很骄傲,觉得爸爸就是这世上最好我最崇拜的人了。我们家就是这样跟每一个幸福的家庭一样,充满着普通却窝心的温暖。一直到我考上高中那年,爸爸的工厂开始变得不景气。他自己一直在苦苦地支撑,却从不曾告诉我们。

“有一天,一群人找上门来要债,从他们的口中我才知道,工厂倒闭了。起初他们还比较好说话,但一次又一次地,爸爸都没办法拿出钱来还,于是他们就开始搬家里的东西。最后,连妈妈最心爱的钢琴都被搬走了。

“承受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妈妈一下子就病倒了,爸爸也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他每天都东奔西跑地出去借钱,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好端端的工厂,这么快地说倒就倒,何况爸爸是这么用心地在经营着它。找到了工厂的老员工桂叔我终于知道原因。

“原来,一家大公司看上了爸爸多年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