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充愣吧。
"又不明白?"太后讥讽道,"怎么哀家说的话很隐晦吗?还是你脑子真的不太好使?"
极力地压制住想要给她一耳光的冲动,苏汐咬牙切齿地道:"太后有什么话,请明说。"
"也好。那么你告诉哀家,皇后的胎儿究竟是什么?"
惊诧于太后的直白,苏汐愣着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接话。
太后盯了苏汐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想说的话,那么就让文贵人来替你吧。"
听闻太后的话,文贵人身体蓦地一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面带微笑道:"该知道的哀家心里也有个数了。只要你们两个站在哀家这边,一致咬定皇后的胎儿只是个枕头,那么文贵人,以后就得叫文贵妃了。至于景妃你,那封信便只是一张空白的纸!"
不敢置信的两人均是面色惊讶地看着太后,文贵人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附和太后的意见。看在眼里的苏汐急得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叫道:"皇后的胎儿乃是鹰仪皇朝的第一皇子!"
太大的声音成功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苏汐努力地撑着身子对文贵人道:"‘画面美人‘的梦还没完,你可不要再跌入另外一个‘美人梦‘里!"
苏汐冰冷的话语刺得文贵人浑身一激灵,那日的种种似乎又回到了她的眼前。如果她真的出卖了皇后,莫说皇后不会放过她,就是太后也定会寻个什么机会要她生不如死。如今,她可以安静地待在霞飞殿里,还管那些劳什子事做什么。
打定好注意,文贵人恭敬地向太后磕了下头,道:"皇后的胎儿乃是鹰仪皇朝的第一皇子。"
闻言,苏汐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若是文贵人真的与太后连成一线,那么她说皇后的胎儿无恙,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好!好!好!"太后恼怒道,"既然你们这般执迷不悟,就休要怪哀家无情了!"
"来人!"
厉喝声落下后,许公公的身影立马出现在了寝宫里,躬身对太后道:"奴才在!"
"把一干人等全给哀家叫进来!这信纸的事,还没完!!"
许公公出去后,太后冷着脸对苏汐道:"蒙玉瑶的事,想必你已知道得不少了吧。不过,哀家告诉你,早已作古的人,她再怎么厉害,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怔怔地看着已有些歇斯底里的太后,苏汐有一刹那的恍惚。
窗户外的雨仍旧大得出奇,似乎老天也在发泄着什么不满。
待众人都下跪给太后请完安后,太后冷着冰山似的脸淡淡地道:"哀家已看过景妃的笔迹,虽说与信纸上的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大体上可以这样断定。"
太后顿了顿,扫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一干人等,她又继续道:"欧阳云芷受欧阳云若的指使,写下了这封大逆不道的信,意图联合肃亲王残余旧部对抗当今皇上!!"
第三十三章桃花香逝
此语一出,众人均是骇得面色发白。
欧阳云芷更是吓得不轻,她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们只是出去了短短的一瞬,太后的态度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心下慌乱地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汐,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毕竟她们是真的亲姐妹啊。
而这边苏汐也是脑袋一片空白,这样的罪就让太后的一句话给定了吗?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努力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道:"太后明鉴,捕风捉影的事儿,可会生出不少祸端。"
"你是在威胁哀家?"太后轻挑眉,斜睨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女子,"这证据确凿的事,哀家还不信有谁能够翻过天来!"
微怒的语调刺得众人的心底更加不安,满脸惊惧之色的欧阳云芷忽地跪下道:"这封信里的笔迹绝不是景妃娘娘的,也绝不是臣女的,就是闹到皇上跟前,这罪名也绝不会成立的!"
微觉诧异的太后冷冷地瞟了眼似乎浑身还在发抖的欧阳云芷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承认?而且还要和哀家到皇上跟前对质?"
"臣女不敢。"这事要真让皇上知道了,她欧阳家在宫里的势力将绝对会大打折扣,虽然她并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可是瞧太后这架势,敢情是想将她们一块儿给灭了。
"不敢?"太后冷哼道,"既然哀家审不动你们,交给皇帝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不!"还没待太后说完,苏汐冷不丁地截话道,"臣妾相信太后会好好地解决这件事的,就请不要再麻烦皇上了吧。"
昨日,皇帝的那句"你要敢再提起‘她‘,今儿便是你的死祭"让苏汐的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时若是让皇帝知晓她为"她"寻找含冤的证据,只怕她也没命再帮"她"了吧。
然而太后却是满心欢喜,她原本也只是想吓吓她们,毕竟闹到皇上那里,这"证据"也太不够瞧了。轻呷了一口茶,她才道:"听景妃这话的意思,是愿意与哀家合作了?"
"臣妾不懂太后所谓的‘合作‘,不过,被皇上下令禁足在霞飞殿的文贵人若是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些爱嚼舌根的人在皇上的面前乱说一气?"按捺住满腔的咳意,努力地将上面的一番话讲完的苏汐已是累得冷汗涔涔了。
今天的大雨,似乎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一种虚脱感,脑袋里那团模糊的影子也跃跃欲试地想要冲破束缚。
"好个牙尖嘴俐的景妃娘娘!哀家倒还不知道你竟有这套本事!"太后紧捏住茶杯的手已冒出了青筋,看来是被苏汐气得不轻。
"既然如此,哀家倒要瞧瞧,你到底还有什么花招能让你逃过这一劫?!"
太后用手拈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汐。
苏汐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眩晕,眼前似乎已出现了朦胧的幻影。就在她昏沉沉地想着到底该怎样化解眼前的危机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淡漠的声音。
"奴婢桃宛有要事禀报太后娘娘。"
太后不满地将视线拉至跪在地上的桃宛,冷冷地道:"哀家与你主子说话,有你的资格插嘴吗?"
昏暗的烛火下,一抹桃红色的身影突兀地窜到了苏汐的跟前。努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想要把一切都看清楚的苏汐却听桃宛道--
"不敢欺瞒太后,这封信乃是奴婢写的。景妃娘娘和三小姐并不知道这事,奴婢只想给三小姐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三小姐一心只为太后,竟将这封信给了太后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后责罚奴婢吧!"
话刚说完,桃宛就恭恭敬敬地伏下了身。事情会闹得如此都是因为她的疏忽,不管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她都不想让她们出事,更何况今天这事本就是她自己闯的祸,所以就让她自己来担下所有的惩罚吧。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而没料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的太后更是被气得脸色发白,恨恨地瞪着桃宛道:"大胆奴才!你可知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想要维护自己的主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吗?!"
桃宛抬起头,神色安然道:"奴婢谢过太后娘娘的提点,只是那封信确实为奴婢所写。若太后还是不信,大可让奴婢写几个字对照一番。"
"够了!!"太后暴喝一声,手里的茶杯被她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散开成一片片细碎的瓷花。
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忙不迭地跪下道:"太后息怒!"
然而床上的苏汐却仍旧像一座雕像似的面无表情地呆怔在原地,似乎她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只是徒留了一具空壳而已。
她的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糨糊。
乱乱的,不明所以。
第三十四章 痛彻心扉
而这边,太后满含怒气的声音已然炸开--
"好个胆大的奴才!既然你硬要揽下所有的罪责,那哀家便成全你!许蔚!"
跪在地上的许公公慌忙应声道:"奴才在!"
瞥了一眼仍旧没什么反应的苏汐后,太后忽地站起身来,指着桃宛愤愤地道:"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狗奴才给哀家拖出去,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原本意识还模模糊糊的苏汐突地被这四个字拉回了所有的神志。看着被几个太监拉扯着的桃宛,顾不得还极度眩晕的头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死命地扯着桃宛的另一只胳膊。
而原本就准备好牺牲一切的桃宛看到苏汐一副悲戚的模样,也不禁红了眼眶。奋力地摆脱了小太监的拉扯,桃宛抱着苏汐,带着哭腔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娘娘一定要保重自己,宛儿不能再助你一臂之力了,不过,这事过后,三小姐的心里也绝对会满含愧疚的,到时,娘娘您一定要借住她的帮忙,才好逃出宫去--"
这个傻瓜,自己就要没命了,还这么关心她做什么?苏汐紧紧地抱着桃宛,想要告诉太后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硬生生地竟挤不出一个字,只有泪如窗外的大雨般扑簌扑簌地掉个不停。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看够了主仆情深的好戏后的太后蓦地对呆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哀家将她拖出去?!"
"是是是!"
忐忑不安地回了太后的话,几个小太监慌忙地奔过去死命地拉开两个拥得紧紧的人。
发髻被扯散开来,衣服被扯起褶皱,可是苏汐依旧死命地想要拉住桃宛的胳膊。泪眼迷蒙间,扯着桃宛胳膊的手里只剩下薄薄的衣襟。
不要!!不要!!
心里如火烧般疼痛,苏汐硬撑着不断发软的身体拉住那最后的希望。
满脸泪痕的芫昕终于看不过去了,扑过来紧紧地抱住苏汐摇摇欲坠的身体,对一直扯着苏汐往后退的小太监厉喝道:"大胆奴才!景妃娘娘的千金之躯也是你们能碰的!!"
闻言,拉着苏汐的小太监腾地缩了手,连连跪下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而泪水洒了一地的苏汐在手里的衣襟突地滑落后,身子一歪,再次晕倒在芫昕的怀里。
被小太监死死拉着的桃宛在经过欧阳云芷的身边时,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对她说道:"三小姐,若是娘娘因为你而再有任何差池,宛儿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呆怔着听完桃宛的话,一行清泪淡淡地滑过欧阳云芷苍白的脸颊。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吗?
以后,她该何去何从?她又该如何面对她的姐姐?
第三十四章痛彻心扉
雨,似乎又浓烈了些。
翻天覆地的雨丝切碎了苏汐脆弱的神经。
她的世界,似乎要就此停顿了。
黑,透彻的黑暗。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带着空洞而茫然的神情看着躺在床上的躯壳。
她就这样怔怔地待在这团黑暗里,漫长的等待似乎已将她融入了这片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木然的神情终于有丝松动。
漆黑混沌的虚幻里,空气似乎也厚重压抑得难以呼吸。
她微微张开嘴,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给黏住了。尽管她很努力,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响。颓然地放弃时,她的耳边却蓦地传来一句轻声的低喃,醇厚的嗓音有如水般的温柔。
接着,淡淡的荷香味便突兀地盈满了她的全身。有一道淡金的光芒极力地充斥着这漫无边际的黑暗,明亮的光芒在她的睫毛上摇曳出一道浓黑的阴影。
随后,一大片嫩绿的荷叶便铺天盖地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有刹那的恍惚后,她突然想起了她与陌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皎洁的月光,幻美的荷塘,紫色的衣衫,如神祇般高雅的男子。
忆及此,她的嘴角不禁上扬,唇边漾起一丝极细的笑纹。
她的陌啊,总是温柔如水地给她极尽的宠爱。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总是如此的揪痛呢?
她微蹙黛眉,按着绞痛的心痛得弯下了腰。
为什么会如此的刻骨铭心?为什么会有这种似乎已融入骨髓的忧伤呢?
细碎的薄汗密密地布满了她的整个额角,待她再抬起头来时,被淡金的光芒笼罩的荷塘边,已伫立了一抹紫色的颀长身影。
那是,那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陌吗?仔细地揉了揉眼后,眼前的他依然。
只见他温柔地展开唇角,看向她的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紧皱的眉终于松散开来,微笑重新爬上她的面颊。刚想朝那抹紫色的身影奔过去,她却突兀地发现一抹似乎蕴涵着无限温暖的堇色身影已跌入了他的怀抱。
惊怔地收回已跨出半步的脚,她面色苍白地呆愣在厚重的阴影里。
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一重重虚幻的幻影。
那些,她触不到的快乐就这样将她隔绝开来。
而眩晕的脑袋里那个被禁锢得太久的影子似乎终于冲破了束缚,呼啸而出,将她带入了"她"遥远而被"她"深埋的记忆。
直直地盯着眼前两抹相拥的身影,她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抽痛。
淡金的光将她与他们剥离开来,昏黑的阴影里,她虚幻的面颊上突地涌上一层浓浓的忧伤。
时光之轮,已然打开。覆灭的记忆,即将迎来。
荷香浮动的池塘边上,一袭淡紫长袍的龙陌面带忧伤地抚弄着堇衣女子漆黑如夜的长发道:"你真的,都决定好了吗?"
一直埋首在他胸前的女子,蓦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