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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七绝 佚名 5212 字 4个月前

房画鸥仍是一脸自责.

※ ※ ※

鄱阳湖.

鄱阳湖是仅次于洞庭湖的第二大湖。水域达二百万亩,湖内洲岛错列,四周景色不同,晨、午、暮、夜意境迥然;晴、阴、雨。雾气象万千。晴时浮光跃金,雨时云水茫茫。

不过鄱阳湖中碧波浩瀚的日子总不是很多,它便如同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愁雾.

夕阳西斜时分,鄱阳湖畔.[txt图书下载网 www.]

这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注入鄱阳湖的入口处,三年多来,每天的夕阳西下时,这儿便会出现一艘船.

船老大是个地地道道的船老大,无论从他的肤色、神情、举止,都能看出他已被鄱阳湖上的风吹拂了数十载春秋、在风里浪中走过千百回的人.但他却又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船老大,他又聋又哑。

可他三年前还是不聋不哑的。

自从又聋又哑之后,他便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件事情:白天在岸上的集镇里购买各色各样的东西,比如说柴米盐油酱酒……凡是人过日子要用的东西,他都买,而且分量大得惊人!

然后,他便雇人把这些东西搬到船上,船顺水而下,到这个入湖口处,恰好是傍晚,日日如此!

接下来的事便是在这儿休息到晨晓时分,待退潮时,他便驾着这艘帆船驶向湖心。

驶向一座终年总是被雾锁着的岛,一座极其神秘的岛屿!

船老大以前人称他为老调,这名字有点古怪,那是因为他话多,即使实在没有话题,他也可以把同一件事在一天之内重复十遍.

除了吃饭睡觉,他的嘴巴全是在说着话,他老是“老调重弹”,人们便将他称作者调了。

可如今他成了一个哑巴!谁都可以想象得出一个以说话为快乐的人成为一个哑巴会有多大的痛苦!更何况他还不识字!

老调坐在船帮上,叹了一口气——原来哑了的人,也是会叹气的,只不过叹息声嘶哑些,听起来更凄楚万分.

自从干起这古怪的营生后,他挣了不少钱,三年中挣的钱也许是其他船老大一辈子也挣不到的。

可他不快乐。

因为,他的妻子以及一对可爱的儿女都在那座神秘的岛上.也正因此如此,他才不得不干这种古怪的营生。岛上一群冤鬼般的人挟走了他的妻儿,然后在一个无月之夜,与他达成了身不由己的协议:老调须每天向岛上人送上生活用品,并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只要老调安安份份,那么每隔半个月,他便可以与他的家人在岛上团聚三个时辰!

就是为了这三个时辰,他忍辱负重了三年!他也不可能将此事告诉别人了.因为在那个无月之夜,他已服下了对方的药,从此他便成了一个又聋又哑的人.对于这一点,他几乎是自愿的,因为他了解自己的性格,让他把一件秘密藏在心中,真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而一旦他泄了秘,那他的妻儿就必死无疑!

老调回想着往事——如今他也只能想一些往事,他再也不能唱起高亢的渔歌了——这使他有些忧伤,不过三年来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使他已麻木了,连忧伤也是淡淡的。

他在心里想:“去他xx的钱吧,老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要那破钱何用?能与老婆孩子生活在一起,我倒情愿一个子也没有!天天喝老刀子酒也开心!”

这老刀子酒是鄱阳湖畔最劣的酒。

而现在者调手中握的酒葫芦里灌的可是颇佳的“阳秋”!

阳秋酒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喝起的,老调喝得起是因为他挣那么多钱不知该怎么花?

老调又“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一抹嘴,便钻进了船舱.唯有酒,才能让他将长夜打发过去.

往铺在甲板上的被褥上一倒,他很快便睡过去了.他根本不需担心船上财物的安全.两年多以前,曾有一伙山贼看中了天天泊在湖口的这一船米粮等物,拣了一个阴沉沉的夜晚将这一船的货掠了去!

结果,第三天,这一伙山贼全都死了!

不是简简单单的死,而是一刀一刀地剐死,十四具尸体扔在了集镇的大街上,最初发现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肉铺扔了一街的猪肉!

从此,哪怕胆再横的盗贼,对老调及他的船都是敬而远之。

老调扯起了细细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舱内拂过了一阵微风,那盏如豆般的油灯灭了。

一个人影如同一抹淡烟般飘进船舱内!

睡梦中的老调朦胧中觉得自己腋下微微一麻,便睡得更死了!

那人影这才重新将油灯点亮,借着昏黄的灯光,映出一张俊朗的脸来.是宁勿缺!

宁勿缺没想到房画鸥对九幽宫的情况已了解了那么多!

九幽宫的总坛在鄱阳湖的一个大岛上,这一点也是房画鸥告诉众人的.当然,为了妥善起见,房画鸥只是将九幽宫的情况在小范围内作了介绍.宁勿缺因为已是“无双书生”的徒弟,而且已能杀了武功奇绝的绝魂,自然也在其中。

据房画鸥所言,这岛因为终年为云雾所笼罩,所以鄱阳湖一带的百姓对其知之甚少,只知此岛有千亩之地,四侧为高逾数十丈的绝壁,飞鸟难度,唯有东北方向有一入口,入口如一水谷,水谷内更是浓雾密布,数百年来,只有寥寥数名渔人壮着胆子沿“水谷”而进,但前进了约一里左右的水路之后,便遇上了一大片的沼泽地,只好重新返回!

所以,这云雾深锁的岛在人们心中是一个不解之谜.当有人发现老调日日沿着水谷而进,将各种货物送入然后空船而出时,便猜湖岛上有一大帮的盗寇,不过说有盗寇,却从未有船只被劫,只是一旦有船只过于靠近此岛,便会莫名其妙地倾翻沉入水中,所以三年来,很少有船只挨近此岛!

房画鸥道:“据查,向岛上送日常所需之物的船只有五艘,分别在鄱阳湖各个方向的江岸,从他们运送的数量估计,在岛上生活的人数大概在三四千左右,也就是说九幽宫老巢有三四千人。”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曾推敲过进攻九幽宫的计划,现在说出来也可抛砖引玉。那便是首先探明岛内的情况,然后同时制住一贯来给岛上运送食物的船只,岛上一旦断了食粮,自然支撑不了多久,便会自动派出一部人离岛出击。只要他们一登岸,我们便乘他们力量分散的机会立即发动进攻。当然,已上了岸的魔教中人,也要以一部分力量牵制住他们!九幽百经历百多年前的那场劫难,如今又死灰复燃,说明他们颇为顽强,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重复以前的旧事。务必做到斩草除根!鄱阳湖水域广阔,所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堵在岛上打,一旦让他们冲出岛来,进入茫茫的鄱阳湖,鄱阳湖有千里湖岸线,到时我们如何能全面防守?”

“因此,要剿灭九幽魔宫的关键有二点:一是对岛上局势有系统了解,九幽宫一定在岛上苦心经营了不少防线,如果一味强攻,伤亡太大;另外就是如果真的像我们设想的那样,九幽宫受到食粮之困而派出一部分人上岸,那我们就务必要使这一部分人一个也不能漏网,有来无回.否则,九幽宫中人遁入茫茫江湖,只怕若干年以后,又会重燃邪火!”

他看了看诸人,接着道:“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做到第二点并不难,关键是第一点。

岛上可称是龙潭虎穴,要想在三四千人的目光下打个来回,是太难太难了。”

当时,宁勿缺便站了起来,慨然道:“在下倒愿走一趟!”

宁勿缺觉得在“空剑山庄”围攻寒梦一役折了那么多人,心中十分不安,他很想利用这个机会作些补偿。同时他也知道要想在岛上全身来回,定需要极高明的武功与过人的胆识,在这种关头,他不能也不愿意退缩。

众人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谁都知道这极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

但似乎又没有比宁勿缺更合适的人选了。

宁勿缺与众人约定如果四天之后他还不能回来,群豪便只有强行攻岛!

第 七 章 身入九幽

宁勿缺提着油灯、在船舱内仔细地查看起来。

有袋装的米,有瓶装的油,有坛装的酒……

终于,他的目光落于堆在一个角落里的几个大木箱子上,趋步上前,一一掀开来看。第一个箱子是布匹,第二个箱子是鸡蛋,第三个箱子却是一些瓷器.宁勿缺掂了掂三个箱子的分量,最后选中了那只装了一捆捆布匹的木箱,将它抱起,抱到船舷边上,打开盖子,把一捆捆的布匹扔下江中,最后留了一捆。

然后,他便把木箱放回原处,将布铺开垫在箱底,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有点儿挤,脚伸不直,但仍可将就将着。

离天亮尚有好长一段时间,太早把自己困于箱子里,滋味可不好受,于是便在船舱里坐好,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鄱阳湖。

天终于亮了。

老调鼻子他动了几下,也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伸了一个懒腰,心道:“昨夜睡得真沉,连梦也没做一个。”

天边的朝霞告诉他退潮的时间就要到了!

老调解开了粗大的缆绳,静静等候。

风起.

潮开始退了。

老调的四帆船也就迎风而驶!

在鄱阳湖边,吃水上饭的人数以万计,但能像老调这样一个人驾驭一艘四帆大船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艘!

以前老调一直为此而自豪,他的老婆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嫁给他的,如今,他却恨自己为什么有这一艘船,若非如此,岛上的人又怎么会偏偏选中他呢?

今天的风好像格外大一些,老调就轻松了不少。当然,这是相对而言,而事实上一个人驾着一艘四帆巨船,是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的,湖面一漾一漾,拍打着船旁,远处有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朝霞的映衬下,倒好像不那么实在了,更像一幅抽象的画儿。

看起来,老调的船与一般的船又有些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老调的船所去的地方是一般船只不敢去不也不能去的地方罢了.四周的船只开始少去——也就是说离那岛越来越近了。

老调将这个岛称作“黑岛”,当然这是他在心中的称呼,因为他不能说话.他觉得这个岛给他的感觉就是黑暗、压抑、恐怖……

也许,老调是惟一一个给这座岛屿加以命名的人,所以,我们不妨就将它称作“黑岛”。

船开始进入一片雾境.

此处离黑岛已只有三四里水路了.

但就这么三四里,换了别人绝对是一个难以逾越的距离,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最忌惮的就是雾。

但对老调来说,这已是司空见惯了,这三四里路,他凭的不是视觉,而是习惯,什么时候该转舵,什么时候该加速,全都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想:“如果没有雾,也许我反而进不去呢!”

雾越来越浓。

老调不明白这些诡异的人群为什么要选中这样一个岛屿,终年不见阳光,与生活在地狱中有什么区别?

该落帆了!

四块大帆依次落下.船借着惯性又滑出了数十丈,终于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船身一颤,已有几个人如幽灵般跃上船来!

这说明者调的船只又一次极其准确地到了目的地.雾太大了,以至于这些人与老调是近在咫尺却仍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搬运货物从不用老调动手。对方的人会将船舱内所有的东西搬到一艘艘小小的平底的小舟上,这样的小舟,在这帮人的驱动下,竟可在沼泽地带飞驰!

宁勿缺躺在箱子里,他感觉到已被人抬起,过了片刻,又一阵震动,只觉得有些摇晃,好像再次被搁在什么摇摆不定之处.

过了一阵子,宁勿缺忽觉身子滑向后端,这说明自己已在较快的运动之中.待到速度缓下来时,宁勿缺又滑向了箱了的前端,一震,终于一动不动了.宁勿缺所在的箱子又被抬起。好像是在上坡了,而且坡度不小,宁勿缺的身形被迫向一边挤了过去!

他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旦行踪被人察觉,那自己的所付出的心血将前功尽弃不说,而且性命也难以保全了,更可怕的是计划的落空。

好在他的内息已浩瀚如海,完全可以将呼吸屏住。

他们会将我抬向什么地方呢?大概是库房吧?如果他们急着要用布匹,一放下便把箱子打开来,那自己的行踪岂不是立即被发现了?

宁勿缺暗暗担心,不由有些后悔没有选择盛瓷器的那个箱子,团为他想瓷器大概不会一购来便立即用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安慰自己:“就算有人要拿布匹用,此人的武功必定不高,我乘他一愣之下,突然出手,想必可以立即制住他,然后再见机行事!”

路似乎很长,宁勿缺觉得自己的手心已是一大把湿漉漉的汗,这一半是憋出来的,另一半是紧张的缘故。

曲折迂回。

终于,“砰”地一声,是箱子落地之声!

宁勿缺心中暗道:“总算熬出头了。”他决定再等上一阵子,待到天黑之时再出来——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的话

当然,这很不容易做到,但为了不负众望,宁勿缺可以忍受一切。

蓦地,宁勿缺心猛地一沉!因为他听出在箱子四周有呼吸之声!

而且,不止一个!

宁勿缺的手心一片冰凉!

倏地,一阵暴响,他所在的箱子突然四分五裂,向四周飞去!

是十几个铁钩子勾住木箱,同时向各个方向用力牵扯!

宁勿缺一惊,骇然发现四周的木板已荡然无存,而自己正躺在地上!背下垫着布匹!

而四周至少有十几双眼晴在看着他!

无论是谁,被众人看着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都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宁勿缺赶忙跃起,狼狈至极!同时,他也明白自己可谓已身陷万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