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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败中成长 佚名 5448 字 4个月前

生陡然生出一股被遗弃的伤感,望着他们进了电梯禁不住流下了一行眼泪。

元旦后上班,德如科长掏出一盒香烟给贵先生说:

“你拿回来的那点东西已经用于各个方面了,只剩这一盒烟还给你。”

贵先生讨好说:

“不会抽烟,科长你留着抽吧!”

德如科长坚决要还给贵先生:

“不要以后说不清楚,传出去误会我占你便宜。”

贵先生不知道那么一大包东西都用于什么样的各个方面了,他不敢问,心头却是很高兴。

觉得让科长占点自己的便宜是好事,让他占吧,占得多了说不定就会对自己和善一点。

元旦没有分发福利,说是各方面都忙不过来。

过完元旦腾出空了,便陆续分发鸡、鸡蛋、板鸭、咸鹅、青鱼、猪大腿……

德如科长问贵先生:

“这些东西我都帮你收起来,想吃就来我家,不会有想法吧?”

不久就要过春节了,贵先生巴望春节回家时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可是一见德如科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不好意思讨回这些东西了。

接到个电话,是信贷科金煌打来的,他叫贵先生去大门口说话。

贵先生并不认识金煌。他站在大门口,一位头发梳得光亮,看上去很帅气的人走过来,劈头就是一句:

“小小煤矿送来的东西是你偷走的?”

贵先生不胜惊恐,畏葸地望着他。金煌说:

“全给我拿出来,不然就报告主任!”

贵先生说:

“都用于各方面了。”

金煌冷峻地盯着他:

“我不管!那些东西值三千块钱,偷盗这么大价值的财物你掂量是什么后果吧!”

贵先生低下头,他想说是给德如科长了,但是德如科长如果不承认呢?金煌语气更加严厉:

“怎么办?”

贵先生说:

“我赔。”

金煌沉吟不语,忽然说:

“拿两千块钱出来,不然就告你,两条路任你选。”

贵先生挣扎着辩解:

“他们也拿了的!”

金煌白了他一眼:

“他们拿了有什么证据?你可是人家指认出来的,想赖也赖不掉。”

贵先生无言以对,低声说:

“钱不够,等我几天行吗?”

金煌答应了。

贵先生每月只有两百多元收入,工作才半年怎么样也凑不出两千元。他赶紧发一封加急电报回家,叫姐姐速带两千元钱来。

姐姐栾香香与贵先生是一对龙凤胎。

他们家曾经隆极一时,祖父官至汪伪政府的部长,外公是国民党的军长,解放后土崩瓦解了。

父亲栾山人在西凉大学艺术系教民乐,"sjtxt小说"母亲在西凉大学师范系教心理学。五七年以后父母被下放到峰县清溪镇供销社,父亲在糖酒店作店员,母亲在百货店作店员。

后来栾山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母亲也被除名了,栾山人便提前病退在家,母亲则去镇里的小学校做代课教师。

落实政策后,两人都是万念俱灰,不肯再回城工作了,也不肯多与人交往,就住在清溪镇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香香和贵先生出世后,栾山人夫妇一心只为了培养两个孩子。

香香有天赋的音乐悟性,贵先生则长于逻辑思维,山人夫妇便着力培养香香的音乐才能,培养贵先生的理性思考能力。

但是山人夫妇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的厌世情绪和排斥他人的人生哲学太深刻地影响了两个孩子。加上不送他俩上学,不与外人交往,使得两个孩子几乎生活在一种虚幻的世界中。

贵先生是靠父母教完小学中学的,考上大学后才第一次走出家门,对整个世界都感到恐惧。

香香则是至今没有离开过父母,她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香香经常接触的年轻异性只有贵先生,所以她对贵先生的感情混杂了女性的全部情感,包括必须与贵先生同睡一张床,否则她就会焦躁伤感。

在贵先生外出念大学以后,她才逐渐适应了一个人单处独居。但是常常半夜醒来泪流满面。

贵先生是被突然投入现实世界了,因此惊恐不安。香香是超然世外,因此对现实世界的一切视而不见。

单就长相而言,贵先生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相忠厚。但是由于过分胆怯,又总是弯腰低头,做事抖抖索索,加上衣不得体,便使得一个人的才情、气质、禀性全被污损了。

香香则不同,她高傲、冷漠、亭亭玉立。肌肤雪白粉嫩,天生一副姣好面容。

一双眼睛如诗如梦,如清潭平静而又幽深。举手投足不带半点矫情,一切自然而然。

长期跟随父母饱读诗书,加上一手古琴弹得出神入化,因此内在的丰富撑起了她惊世的艳丽有根有土,而不是浮浅的涂抹。

香香跟了母亲在镇里的小学校做代课教师,但并不以此为职业,仅仅是与孩子们在一起感到快乐而已。

山人夫妇知道这个女儿是一朵娇艳的花,推进社会后很快就会被摧残,因此宁可让她就这么快乐地生活着,而不急于让她去工作,一切顺乎自然。

落实政策后山人夫妇的收入相对于小镇上的居民是殷实有余,这就为女儿今后的生活作好了相当充分的准备。

接到电报后香香匆匆赶到崦嵫,直接去银行营业大厅找贵先生。

见贵先生低着头在整点钞票,香香隔了一层防弹玻璃在外面掩嘴吃吃笑。

她一进门就招人注目了,再看她含笑看着贵先生的神情,顿时叽叽喳喳的言论此起彼伏。

旷君惊讶不已地瞟瞟玻璃外面的香香,问贵先生:

“找你的吧?”

贵先生抬头见了,脸上顿时荡漾起无限的快乐。他匆忙收拾好桌面钞票,便从通勤门直接进入柜台外大厅。

香香拉他到跟前看,抻抻他衣服,捋捋他的头发,亲热得忘乎所以。贵先生瞥见柜台里的人在怪模怪样地笑,怕他们说出难听的话羞辱了姐姐,便催促香香回宿舍去。

香香拿出钱交给他,然后就昂然走出大厅。

贵先生回来后没有回的到座位,而是直接上四楼去找金煌。

金煌拉他到僻静处,收下钱往口袋一放,也不清点,低声警告:

“这事不要再说了,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吧!”

回到座位贵先生有点懊恼,觉得两千块钱赔得莫名其妙。心想:

“那包东西固然不是我的,也不应该是你金煌的呀!凭什么要我赔你两千块钱?”

转念一想,懊悔也没用了,再想下去只会生自己的气。

下班铃响,德如科长叫贵先生去他办公室。坐定后德如科长说:

“年度考核结果给你讲一声,从各方面综合起来看,出纳科八个人中你的分数是最低的,你还要努力。”

贵先生呆呆地望着他,不明白什么时候搞过什么考核,怎么考核的,为什么自己的考核分数是最低的。

德如科长见他发呆,手一挥:

“回去吧!你要正确对待。”

贵先生实在不甘心,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我是最差的?终于鼓起勇气问:

“好与不好怎么考核的?”

德如科长脸如凝霜:

“综合考核的。怎么了,你不相信组织?”

贵先生挣扎着问:

“我哪些方面还要努力呢?”

德如科长冷笑着说:

“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自己还有哪些缺点?没缺点好呀,就是完人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是这句话错了呢还是你对自己的评价太高了?”

贵先生小声申辩:

“我不是完人,就是不懂怎么考核的。”

德如科长不胜厌烦了:

“综合考核的!”

贵先生见再说下去只会激起德如科长发火,想想自己也改变不了这种结果,索性就不再去多想了,免得徒使自己伤悲。

急急忙忙回到宿舍,见香香躺在床上睡着了,贵先生兴奋不已,脱去衣服也爬上床去。

钻进被子时把香香惊醒了,香香快乐地紧抱着他:

“当心冻着了。”

贵先生嘴里哈着气,用冰凉的手胳肢香香腋窝,香香格格笑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姐弟戏闹够了,香香说:

“我不回去了,等上你春节一起回去。”

贵先生喜不自禁说:

“一个人呆这儿无聊得很。”

两人都是仅穿了棉毛内衣内裤,香香丰腴的乳房紧贴着贵先生胸膛,贵先生搬过她身子,用手去抚摸,没有很冲动的感觉。香香问:

“你干吗呢?”

贵先生便将旷君如此这般的事讲了,香香不高兴:

“这种坏女人的事别跟我说,我听了恶心。”

贵先生又讲公共汽车上的事,讲看了《阴阳》的事。香香说:

“再讲我都难受了。”

贵先生问:

“你难受会是什么样的?”

香香说:

“说不清。”

贵先生问:

“会一直难受吗?”

香香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忽然说:

“我们试试。”

贵先生惊慌起来,说:

“我们都长大了,这样玩不行。”

香香说:

“那你抱紧我。”

贵先生便将她紧紧抱住说:

“我要结婚的,等我结婚了你就不能跟我一起睡了。”

香香流下眼泪,呜咽说:

“我知道的。”

贵先生替她揩眼泪,她泪眼汪汪说:

“可是你得经常抱抱我!”

贵先生说:

“任谁跟我结婚都得答应一个条件,不能丢了我姐姐,哪怕三个人睡一张床她也得答应,不然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香香问:

“能做到吗?”

贵先生说:

“你该相信我!”

香香问:

“都不结婚你难受我也难受怎么办?”

贵先生说:

“熬吧!多少人不结婚一样活得挺好。”

香香说:

“是呀,跟个不相干的人在一起,想想就恶心。”

贵先生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提议去饭店喝酒去。香香满心欢喜,说:

“妈妈给我好多钱,叫帮你买点家俱。”

贵先生说:

“少买点东西,多吃点才好哩。”

香香深以为然,满脸都是快乐。

出半岛公园大门,贵先生说:

“有个饭店叫香得很,我去过一次的。”

香香问是走路还是坐车去,贵先生说:

“你太招眼了容易惹麻烦,还是坐出租车去吧!”

上车后贵先生又叮嘱:

“这儿不是清溪,你只要去街上就不能去冷清的地方。”

香香说:

“我又不要去街上,去街上有什么好玩的。”

到了市政府门前拐进一条弄堂,三盏大红灯笼上写着“香得很”字样,出租车“嘎”一声停下。

付过车钱推门进去,店堂里只有四张桌子,一桌坐了七八个人,另一桌只坐一个人,其余两桌全空着。

堂倌胳膊上搭条白毛巾,头上戴顶白帽子,清清爽爽一个小伙子。他笑着迎上来招呼他俩到空桌旁,用毛巾将桌面凳子再擦了,顺手抖开毛巾让他俩看,不见污渍。

贵先生放心坐下,眼睛的余光扫见独坐一桌的那位姑娘,侧面看眼熟,再探头一看竟是对门邻居纪元子。

贵先生忙招呼一声,纪元子回过头,先是很冷淡,及至见到香香,不由得叫了声:

“好漂亮一个美人!”

贵先生介绍这是他姐姐,叫香香,又向香香介绍了纪元子,对门邻居。元子对香香说:

“一起吃吧。”

香香说:

“我们要喝酒的。”

元子快乐地笑起来:

“我也要喝酒的。”

两人便移位到元子桌上,她的菜还没有上来,刚才是低了头在看报纸。贵先生叫堂倌上酒,元子说:

“酒有的。”

从桌下拎出一个包,看样子挺沉,元子从中抽出一瓶五粮液。

第一道菜上来了,贵先生叫再添菜。元子对堂倌说:

“看着你们有特色的菜尽管安排吧!”

元子叫贵先生倒酒,贵先生说:

“我半斤,你们一人二两五。”

香香说:

“三人平分吧。”

贵先生解释:

“我们家人人都喝酒的。”

元子含笑不语。

贵先生听人议论过,纪元子是崦嵫商业银行第一美人,这次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接近她,不免留意了看,确实长得迷人。

与香香的美貌不同,香香的眼睛是无限幽深而表面平静如秋水,纪元子的眼睛是热情似火表面却挂了一层水帘,总觉得她始终是泪眼汪汪的,但当她灿然一笑时便能见着泪眼背后闪闪发光。

香香的脸雪白粉嫩,纪元子的脸如凝脂泛着桃红;香香的五官无可挑剔,纪元子嘴唇略厚嘴角上翘,透着顽皮;香香鲜艳而典雅,纪元子艳丽而高贵……

可能是贵先生看得过份专注了,纪元子面露一丝不快。香香说:

“光喝酒没趣,我们寻个玩法。”

元子问:

“有什么主意?”

香香说:

“不知道你的爱好。”

元子说:

“什么东西好歹都会一点。”

香香说:

“我学得多一点的就是诗词歌赋一类东西。”

元子问贵先生:

“你看呢?”

贵先生说:

“诗词联句和成语接龙这些玩艺儿太滥就俗了,不如一起编故事,一人续一段情节。”

都不反对,于是从贵先生开头。

他说:

“一个荒岛上只有兄妹两个人,在不可能离开这个荒岛的情况下,怎么样了?”

香香说:

“兄妹一起打鱼为生,晚上住山洞,后来怎么样了?”

元子说:

“后来就终了一生。”

香香说:

“你不能一下子就掐断了,下面怎么延续呢?”

贵先生说人死了也好延续的,便说:

“哥哥的妻子和妹妹的丈夫结伴出海寻找他们,带上的食物和淡水耗尽了,也飘零到一个孤岛上,怎么样了?”

香香说:

“他们准备一起在这个孤岛上度过一生,后来怎么样了?”

元子说:

“也是终了一生。”

香香抱怨:

“你怎会没想象力呢!”

元子说:

“还能怎么样,只会死呀!”

贵先生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