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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败中成长 佚名 5407 字 4个月前

话,已经泣不成声。

贵先生惶惶恐恐央求:

“说句话吧!”

元子仍然只是哭。

贵先生说了很多痛悔不已的话,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元子忽然说:

“叫香香等我电话!”

贵先生说香香在公孙主任家,并说公孙主任可能犯了错误,又说了些工作上事,说到开发区支行要提个副行长:

“你不回来了,我一个人管事他们不放心。”

元子说:

“谁说我不回来!”

贵先生惊得愣住了,小心问:

“你哪时回来?”

元子说:

“把你惩罚个够!”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贵先生猛然“嗷”了一声,付过钱就冲出邮局,想纵情欢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赶紧镇静下来。

回到办公室他通知几个科长,今晚他要请客。

见他掩饰不住的兴奋洋溢在脸上,桑可以猜测是元子行长要回来了。

见他不肯说,大家也就不便多问,只是尽情嬉戏。

翟姑说:

“桑可以空欢喜一场!”

桑可以恼恨不已,扑过去揪她。

房春燕一旁帮腔:

“又不是丢人的事,说说有什么要紧!”

见桑可以恨得掉泪,龚静叫大家:

“别拿人家感情取乐。”

过大山嘻笑着问:

“为啥你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

众人哄笑起来。文秀帮龚静骂过大山:

“来世投个人胎,说不定龚静会看你一眼。”

过学工听这话骂得狠毒,要张嘴,文秀瞪他一眼他便不再作声了。

贵先生借这个机会说:

“吉离副行长给我下了个硬任务,一人给你们找个好人家。”

龚静说:

“那是要把我们几个都嫁出去,嫌弃我们了!”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静悄悄地低下了头。翟姑忽然愤愤说:

“嫁不嫁人要你们领导操什么心!”

桑可以说:

“我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嫁什么人!”

逗得大家欢声大叫“羞不羞呀!”

贵先生胸中涌满了怜爱香香的那种情怀,笑看着大家闹成一团。可是忽然又感到,有一种责任是如此的沉重!

高点带着方少雄、宋儒生、江百平等人来崦嵫,全住在支行的客房里。

支行营业楼与背后两幢宿舍之间是半个足球场大的空地。

当中水泥铺面,四周有砖砌的花坛,临马路一边是琉璃瓦盖顶的围墙,另一边盖着职工食堂。

院子里几株桃树粉红一片,龚静怕大好春光流逝,举了相机来叫唤拍照。

桑可以带上支支来院子,龚静欢呼着追逐支支,吵动房春燕、文秀、翟姑全从宿舍跑下楼来。

贵先生陪同高点在元子的客房闲聊。香香仍是待在公孙主任家回避高点,贵先生很歉疚,便寸步不离高点,一直陪伴他。

楼下院子里的吵闹声吸引了高点,他们便下楼去。

龚静要给他俩拍照,翟姑说:

“太单调,两个男的缺乏色彩。”

桑可以和房春燕便跑过去同他俩合照,翟姑拉上文秀也挤上来。高点乐不可支,大笑着说:

“贵先生你去拍,换龚静过来,让我享受一回鲜花丛中露张脸的幸福。”

五个人团团围住高点,他得意忘形,一直要照。桑可以叫贵先生过来享受高点同样待遇,高点说:

“当心我妹妹见了照片生气。”

贵先生果然就不敢了,只是抱上支支照了几张。

同高点一起来的方少雄等人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早已耐不住寂寞。

在楼上朝下看,看得心动,便一齐涌下来。

五朵金花忽然看见这么几个从上海来的小伙子,有点窘。

翟姑打破僵局,唤方少雄等人照相。

一人照旁人就逗他乐,嘻嘻哈哈笑语欢声,吵得春光留步。

夜幕渐渐笼罩,都不胜遗憾。贵先生提议一起去喝酒,无不欢呼雀跃。

之丙姑娘安排一间有两张餐桌的包厢,又叫上加仁加义和黄果兰,之丙姑娘也凑上,于是一群人尽兴欢闹,吵得欢声雷动。

高点大声说:

“平生第一次这么开心,我不回上海了,这董事长谁爱当谁当去!”

翟姑说:

“我爱当,你肯让贤吗?”

桑可以说:

“你见缝就插针,董事长夫人位置空着的你去抢呀!”

翟姑羞红了脸,扑过去扭住桑可以。

房春燕说:

“只好香香不在的时候说说,香香在场你们敢吗?”

一句话说得高点黯然神伤,贵先生也感到尴尬。

方少雄在一旁说:

“崦嵫的姑娘火辣辣的很有个性,不像江南的姑娘忸忸怩怩。”

高点拿他取笑:

“看你有没有能耐了。”

翟姑对方少雄说:

“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重量级的,保证又火又辣,搅得你们家天天火烧房子。”

方少雄剪了个小平头,人长得神气,大约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所以并不窘,放肆说:

“何必舍近求远,就你最合适了。”

翟姑反倒窘了,红着脸不吱声。

文秀慢悠悠说:

“从前有只鱼鹰喜欢上一条美丽的小鱼,对小鱼说:

‘我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不让别的鱼鹰将你叼走。’

小鱼问:

‘光守着我你肚子饿了吃什么呀?’

鱼鹰说:

‘我去叼别的鱼来吃。’

小鱼问:

‘别的鱼也有鱼鹰守护你怎么办?’

鱼鹰说:

‘我就去战斗。’

小鱼问:

‘战斗中你牺牲了谁保护我?’

鱼鹰说:

‘那就不去争食。’

小鱼问:

‘不争食你要是饿死了呢?’

鱼鹰不再说话了。

小鱼说:

‘你要是真心怕我被别的鱼鹰叼走,那就赶紧把我吃了吧!’”

都说这个故事讲得好。房春燕嘻笑着说:

“谁把我们文秀吃了去吧!”

龚静问:

“就不怕过学工找你算帐?”

都禁不住大笑起来,又是一通戏闹。

二十三 背叛的下场

贵先生专程赶去崦嵫请香香回古集,叫她出于礼貌也应该见高点一面。

到了半岛公园,他叫殷雄将车开到招待所停下。

以前去公孙主任家他充满了自豪,唯恐大家不知道他是堂堂公孙主任家的常客。

自从听了光震行长说,公孙主任犯下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以后,他就十分害怕有人看见他还在跟公孙主任来往。

所以他小心地绕着弯走,假装去别处。看看四周没人了,他才突然转身拐进公孙主任家。

猛然一见面贵先生惊呆了。

仅仅一个多月不见,公孙主任就头发全白了。而且双眼凹陷,下巴尖削,神情灰暗。

苏欣老师面容焦黄,连说句话都是有气无力。香香满面忧伤靠着她,神情带着惊慌。

贵先生慌忙问出什么事了,公孙主任凄然说:

“给你讲讲也好,前车之鉴!”

于是他详细讲,有一位领导曾经动用过金库的钱。

当时他就劝说,哪里的钱不好动干吗要去动金库,那是要杀头的。

领导却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金库里经常存放好几亿现金,动用一点点谁会知道?

除非突击查库。但是每次查库都安排自己的人去,即使上面来人查库也是轻易就对付过去了。

公孙主任问,以后用什么钱来填补?

领导说,将银行的利润转移一部分到自办的三产公司,再从三产公司提出现金来,就能够逐步填平金库的空头。

可是三产公司是个漏斗,转移过去的钱多半漏掉了。

公孙主任曾经建议堵死三产公司的漏洞,以便尽快填平金库的空头。

然而领导却说:

“多几个人粘上不是坏事,这叫摸黑走夜路,净是鬼就都不打火把。”

因此就把不少人都牵扯进来了。但是知道内情的只是少数,很多人都是迷迷糊糊淌进了这股浑水。

公孙主任越来越害怕。他找过唐莲副行长,唐莲副行长说:

“有这根绳子捆着,倒不怕各人一条心。即使打几下骂几句,至多哭喊两声,倒不怕反叛。”

公孙主任满心希望护生副行长能够出面说动领导,赶快想办法平账。护生副行长却说:

“账一天不平,就是一天安全。哪天把账抹平了,你我就活到尽头了。”

后来护生副行长没有能够接任行长,公孙主任更加惊慌,担心杜光震这个外来户要突击查库,那样一来就正好揭开盖子来个瓮中捉鳖。

他急忙去找护生副行长,叫他赶紧想办法。护生副行长胸有成竹说:

“杜光震是要从维坤市长手中抢回商业银行来,交还给总行的杜德乾,可不是要抢个水雷抱回去。轰一声炸了,炸着谁还不一定哩!我量他不敢去碰,指不定还要帮着填平这个账哩!”

公孙主任仍是惊恐不安,再找唐莲副行长,唐莲副行长笑嘻嘻说:

“平地走路各人顾各人,陡坡险道上就得人人相互搀扶着。非有那种犟脾气的人要一个人走,也得小心点看着脚底下。”

公孙主任再次去找领导,希望领导赶紧想办法。可是领导突然变了脸,竟然说:

“记不得有这回事,印象中没有这回事。有我签字的东西吗?拿出来看看。”

当时没有作出库登记,只是王枝枝、厉德如和公孙主任三人提了现金出来,然后白条顶库。

当时公孙主任就提醒说要办个手续,护生副行长责备他脑筋出了毛病:

“落下字据,跟明白做账有什么两样?这是考验你们的时候,对领导是不是忠心耿耿,就看能不能为领导排忧解难!”

公孙主任深恨自己,当时只想巴结讨好领导,而不顾自己的安危。

待到他明白应该为自己预备一条退路时,谁也不肯补办手续了。

所幸光震行长并不追查此事,公孙主任只当是应验了护生副行长的话:

“量他不敢去碰,指不定还要帮着填平这个账。”

可是一个月前,吉离副行长突然找他去。先谈营业部的工作——公孙主任名义上还是营业部主任,后来说:

“徐红成副主任主持营业部的工作以来,各种关系基本上理顺了,只有一件事要等你来亲自梳理,那就是金库的账。”

公孙主任立即就明白,吉离副行长是有明确指向的。

他装着镇定自若,但精神逐渐接近崩溃了。

他想一死了之,又担心其他人合伙将罪行全部推在他身上,扣他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他想去坦白,但是坦白后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未必能够将主谋和同伙牵扯出来。没有字据呀,人家可是几张嘴!

他说一生做得最愚蠢的事不在于此,而是在于把自己的成长寄托在腐朽上,就像那木耳,以为朽木能够给它带来营养,却不知道从此就不能脱离腐朽。

公孙主任沉痛地说:

“都是当面交办的事!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应该使用点手段牢牢栓住领导,还以为替领导承担风险就叫忠诚……”

他突然泣不成声,竟至于泪流满面。

苏欣老师在旁边神情木然,细声说:

“我们无牵无挂了,何不趁现在还活着,就活一天享乐一天呢?苦苦折磨自己,于事无补还让旁人陪着伤痛。”

公孙主任突然发怒:

“横竖没有退路,那就只好将功赎罪了!”

苏欣老师淡淡地说:

“现在奉行‘同伴相舍理论’。什么意思呢?两个人上山遇到老虎,高个子拔腿就跑。矮个子说,你还跑得过老虎吗?不如我们一起来对付老虎。高个子说,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得比老虎还快,但是一只老虎不会同时吃两个人,因此只要比同伴逃得快半步,就有可能脱身。”

公孙主任突然笑,笑声怪异。{奇.书。网}忽然又流泪,要贵先生吸取他的教训……

贵先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们,只是感到害怕。

大家沉默寡言坐了一阵。

尽管没有话说,但是能够感觉到,这时候他们特别需要陪伴,贵先生便不好意思拖香香回古集去。

一个人回古集后,贵先生始终心神不定。

常常是莫名其妙地焦虑烦躁,后来就是惊恐。那颗心时常悬吊起来,有时脑袋里突然空无一物。

这样的情绪变化以前也发生过,但是没有这么强烈。

他惊恐不安地对高点说:

“怎会觉得要出大事呢?”

高点问:

“工作上的事你思虑过度了吧?”

贵先生不肯说公孙主任的事,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阵,香香打电话回来,叫贵先生去崦嵫劝劝公孙主任。她说公孙主任不正常了,到处说领导的坏话,还去威胁领导。

贵先生说,不了解究竟有些什么样内情,他怎么去劝说呢?况且光震行长已经说过,要他和公孙礼划清界限,因此他一定不能卷进去。

他叫香香也回来,免得受牵连。香香却发了怒,说这时候怎么能够抛弃公孙夫妇!

如此过了一阵,似乎还太平。

这一天突然接到吉离副行长的电话,说公孙夫妇和香香出车祸了……

贵先生奋力一砸手中那只半截砖头样的大哥大,惊心动魄地吼了一声,就一头冲出门,也不叫司机,争分夺秒地拦上一辆车就直奔崦嵫。

半岛公园门前停了不少车,到处是人。

贵先生恍惚记得有人说公孙主任死了,苏欣老师被人送进了医院抢救,有人看见香香被人拖进肇事车带走了,下落不明……

他发了疯寻找香香,光震行长叫人把他架走,派人看护好。他奋力挣脱出来,冲进一辆出租车,将随身的钱全部掏出来,颤抖着说:

“帮我找,只管找,多少钱都行!”

出租车司机耿介在崦嵫当了十年兵,退伍后回老家找不到工作,再到崦嵫来靠战友们帮忙凑钱买了辆二手车开出租。

他是个性情中人,见贵先生有难,侠肝义胆说:

“兄弟,你放宽了心,哥哥陪定你了!”

一路寻找,跑遍崦嵫大街小巷,全无香香的踪迹。

贵先生接近崩溃,瘫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耿介说:

“这样是找不到的。”

贵先生固执地说:

“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