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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败中成长 佚名 5355 字 4个月前

绝路上逼了!”

元子歉然说:

“景叔叔,我们太莽撞,对不起。喝点酒怎么样?”

景尚甲局长喟叹一声:

“早晚这顶乌纱要丢的,喝吧!”

高点又要问案情,香香十分生气,抱怨说:

“哪儿痛戳哪儿!”

景尚甲局长说:

“香香什么话都不说是对的!从她来说是不堪回首,从我来说,多说话担心人家要灭她这个活口。险呢!”

元子赶紧说:

“那就再别提了。”

送香香回医院后,见有桑可以等人赶来陪伴,贵先生便同元子去看审讯匡一斤。

匡一斤说他半夜被人惊醒,听见有人走近鱼塘,心头纳闷:

“该不是来偷鱼的吧?”

他悄悄摸到鱼塘边,忽听“咚“的一声,有重物丢进鱼塘。

当时他正躲在鱼塘边一蓬铁蒺藜背后,距离丢进水中那件东西很近,伸手摸是个麻袋,用力拖上岸。

那几个人听见响声,正要回来,匡一斤学猫头鹰叫,有个人喊一声“水鬼!”几个人就跑了。

打开麻袋见是个人,匡一斤吓得拔腿就跑。

回家后想,明天大家见他鱼塘边有死人,肯定会给他找麻烦。

他拿上手电,壮着胆子去把那麻袋拖到远处去。

正拖着,手电光照见那人的脸,他觉得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见那人好象蠕动了一下,便想这人要是没死,扔下不管可就是作大孽了。

于是拿手去翻那人眼皮,他说自己是养鱼的,最善于从眼睛看死活。

发现那人是活的,急忙抱回家去。他跟土郎中学过三招两式,胡乱折腾,那人醒过来了。

匡一斤家里备有用于鱼塘解毒的草药,猜想那人肚子里灌了脏水,应该解毒,便撬开她嘴巴灌下草药。

那人上吐下泻,匡一斤替她收拾干净了,猜想她应该补一补。正好熬的鱼汤有剩,就喂她。又喂她吃了些别的东西,她就睡着了,这一睡就不醒。

他想去报告,又怕别人怀疑是他干了坏事。就想等她醒来再去报告,她好开口替自己证明。

同时他也坦白,看着这姑娘挺美的,想留着多看看。

匡一斤心头很高兴,他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见有这么漂亮个姑娘睡在身边,就有点不想去报告了。

就这样等了三天。

昨天晚上他开灯去小便,看见窗前有人影,他正在纳闷,一个人上来就给他一击。

后来这人唤来同伙,他才知道这是专门来救人的。

景尚甲局长派人去他家拿来替鱼解毒的草药,经过化验含有大量催眠药物。

医生坚持认为,在当时条件下给香香服用这种草药有利于抢救她。

高点却认为这是混帐话,及时送来医院香香不会受这么大的伤害。

预审人员认为香香的自述对于判定匡一斤的功过至关重要。

但是香香决不吐露只言片语,无论预审人员如何耐心劝说,她只是沉默、生气、发怒。

惹恼了高点,就将办案人员全部轰走。

景尚甲局长请高点将他的人调走。

高点不同意,说他要在这里筹建工厂,就必须建立一支属于经济警察编制的护厂保安队。

第二批人赶到后,护厂保安队共有将近一百人。早晨能够看见到他们出操,平时能够看见到他们演练拳脚功夫。

围观的人很多,在惊叹这群人身手不凡的同时难免有些疑惑,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一风顺茶馆里,众口一词怒骂匡一斤狗胆包天,竟敢绑架贵行长的姐姐。

说书人长流两行泪,大声讲:

“纣王迷妲妃,致殷商灭亡;幽王容褒姒,戏天下失和;吕不韦窝赵姬,始有暴秦;刘邦娇吕后,乱汉家纲纪;貂蝉一女二夫,惹豪强争雄;魏晋尚风流,边疆无英雄;炀帝荒淫,催李唐兴起;武则天杨玉环,双煞搅盛唐;文弱宋恋春宫,开中原迎金蒙;元主天下后,铁骑裹红妆不敌叫花子朱元璋;刘宗敏霸陈圆圆,激吴三桂开边关;至慈禧乱政,差点亡国灭种!

“历朝历代事,多半是因女人而燃战火。

“狗日的匡一斤,这是要害得我们古集山崩地裂,怎么饶得了他!”

众人被他煽动得群情激愤,要上万民折,请求政府杀了匡一斤。

高点仍然要自己动手捉拿残害香香的凶手,他已经不相信景尚甲局长的能力。

景尚甲局长十分恼火,便向维坤市长汇报,高点已经为所欲为了。维坤市长坚决地说:

“必须阻止高点,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公孙主任死后不久,苏欣老师在医院也是不治身亡了。

香香痊愈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祭奠公孙夫妇。

贵先生和元子高点陪着香香去公墓。

都很伤感,在公孙夫妇墓前,香香席地坐下,轻声唱着一首歌:

两个一挑担,

爬山又下坡。

郎是一身汗,

奴家满面忧。

大道多曲折,

为郎踩近路。

乱石穿脚板,

苦奴郎不苦。

要是平常过,

哪得两心痛?

从公墓出来,上车后元子叫香香:

“刚才唱的那支山歌教教我。”

香香便一句一句教她,高点也跟着学。

下车后元子跳上去吊住贵先生脖子让他背上,笑嘻嘻说:

“我们倒过来,郎苦奴不苦。”

高点说:

“我愿意受苦的。”

香香瞟他一眼,低头不语。

二十四 带甲开发

高点对维坤市长说:

“一个小小的开发区公安分局都不听我的话,说我讲话名不正言不顺,这个样子怎么敢来投资?”

维坤市长问:

“你有什么建议?”

高点说:

“我推荐一个正厅级干部进你们市委班子。如果不能得到政治上的保障,我们的投资迟早要被人蚕食鲸吞。”

维坤市长笑着说:

“还是把我当外人,我不能提供保障?”

高点严肃地说:

“这是我们企业和你们地方政府之间的利益关系,不是两个家庭之间的私人交往。”

维坤市长说:

“这有几个问题。首先要按程序办,其次一光同志要能够统一班子成员的思想,最后是上面要没有意见。”

高点强硬地说:

“我已经反复考虑过,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必须带甲开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们研究一下吧!”

贵先生向光震行长汇报了高点向市里提出的这个条件,光震行长不免惊慌:

“两路人马在开发区已经够热闹了,第三路人马再进来,怎么收场?”

吉离副行长却认为:

“我们同高点的目标取向很接近,都是从保护商业利益方面来考虑,因此联合的可能性比较大。”

光震行长说:

“荒地是我们开垦成良田的,他们应该是来求租。现在是他们要来圈地,性质不一样。如果高点的人进了市委班子,在力量对比上我们是最弱的。”

两人不说话,贵先生也不敢多嘴,在沉闷的气氛中透着焦虑和无奈。

吉离副行长突然问贵先生:

“元子对高点能够产生多大影响?”

贵先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被问得张口结舌。光震行长重重地叹口气说:

“你要学会从政治上思考问题,要学会从大局上掌控局面,凡事大处着眼小处着手。”

回古集后贵先生将两个行长的忧虑对元子讲了。

元子要找高点来一起商量,贵先生觉得把银行的秘密透露给高点不妥当,却遭到元子一通责怪:

“一边是自家,一边是公家,你站哪一边吧?”

高点听了两个行长的忧虑后说:

“他们遮遮掩掩躲在背后做不成什么大事!”

元子说: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高点说:

“有多复杂?只有平庸之辈才会把简单事情复杂化,复杂事情神秘化,神秘事情感情化。能够有多复杂?有实力就是大爷!”

元子问:

“怎么才叫有实力?”

高点说:

“降住对方就是实力。我给你们举个例啊!

“牛的力气比人大,为什么牛要听人的使唤?有绳子穿着牛鼻子呀!牛为什么要让人牵着鼻子呢?有草给它吃呀!草从哪儿来的?有农民送稻草来呀!农民为什么要送稻草来呢?我用牛给农民犁田呀!牛怎肯去犁田呢?鼻子被人牵住了呀……

“看见了吧?这是一个圈!聪明的人就是在画这个圈,手头的圈越多实力越大,实力越大就越是好画圈,而且能画大圈。大圈小圈结在一起就是网,大网小网连起来就是天罗地网。”

香香突然推门进来,望望几个人问: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搞什么天罗地网?”

元子大笑着过来抱住香香:

“该网的一样都没网住,他只会纸上谈兵。”

崦嵫市委答复,同意补充一个干部进入领导班子。

高点马上就准备回去落实此事。

临行前他建议搞个活动,以壮行色。

桑可以提议搞个露天纳凉晚会,自办些节目,仅为图个热闹。

都赞同,元子就叫桑可以挂帅主办。

晚会选定在管委会门前广场举行。

四周开阔,车辆和行人都易于疏散。

搭个高高的大舞台,台前隔离出凭票进入的座位,台后一条通道供表演者出入。

海报张贴出去后,激起各方的热情。

多年不见露天表演,又是免费观看,正值农闲,所以连山里人都不辞劳苦赶来。

光震行长乐意捧这个场。维坤市长说她正好也有空,她一起驾就惊动了不少人尾追而来。

入夜后广场灯火通明,树梢、房顶、电杆挂满大灯彩管。

小商小贩齐集,登高看人山人海,穿人流水泄不通,公安民兵一起上来维持秩序。

苍天顾念人间难,十三的月亮照得遍地清辉。凉风劲吹,吹动人心花怒放,吹起古镇流动千年的清溪河浪花翻卷,吹得沉默寡言的姥山北峰响起阵阵松涛声,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旷野的寂静。

照例的领导讲话,维坤市长、光震行长、高点依次登台致辞。

维坤市长从眼前热烈宏大的场面中深深感到,这一方热土将孕育无数新的生命、将催生璀璨的希望、将聚集车载斗量的财富,她为自己放水养鱼即将获得的丰收喜上眉梢。

光震行长则突出强调,在这块荒地上开垦出来的肥田沃土,遍洒的是商业银行的汗水。他含蓄地表达了捍卫这块土地的坚定决心,暗示一切觊觎者,如要挑衅他将不惧鱼死网破。

高点讲话,说一场群众演出就能造成万人空巷,这令他感到悲凉。表明古集人渴望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表明依旧贫瘠荒凉。在这种情况下,他暗示特别需要的是栽树而不是摘果更不是分配,他建议相容双赢各得其所。

他们的这些意思都极其隐晦,全潜伏在冠冕堂皇的礼让客套话中。一般人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就不断鼓掌,通过掌声警示他们少说两句废话,快点让出舞台。

桑可以本来安排先让香香弹唱琴歌,香香不肯。元子也觉得在这种场合不宜弹琴。后来就采纳高点的建议,让护厂保安队表演功夫,先将气氛炒爆。

头一场是个人表演气功。

抡起大锤砸在表演者头顶的砖头上,吓得台下人敛声屏息。接着用木板搭个陡坡,开辆汽车上舞台碾压横卧着的活人。又有人用牙齿咬住绳子拖拉汽车,拖得汽车团团转。

欢声雷动过后,就是歌舞。

台下人静下心来,只看那台上人的美貌。

大垭口村支部书记过学农,正在喝令背后一群野青年学点文明。

这群野青年在议论,舞台上的姑娘腋下怎会有毛?他们瞪直了眼,要看姑娘飞旋的裙子底下有没有穿短裤。

过学农等等村里的干部有幸坐在隔离栅栏以内的凭票座位,因此十分自豪,都换上干净衣服,模仿文明举动。

歌舞过后是武术表演。

只是好看,不知道是不是管用。后来上真家伙了,桌椅板凳砖头石块坛坛罐罐全搬上舞台。两人对打,挥拳飞腿肘击膝撞,打得乌烟瘴气。搬上舞台的家什,碎的碎断的断,一张桌子被掌推拳击打得千疮百孔。

表演者似乎真的干上了,见血见伤,搅动台下惊心动魄。

再后来放飞挂着小灯泡的气球,几个人举着手枪,指哪打哪,一枪一个气球……

这回是不得了啦!

山上田头村口巷尾,人人相见都禁不住要讲那场晚会,讲的人津津乐道,听的人眉飞色舞,帮腔拖调的不甘冷落也抢着叙述,再加上有人夸张渲染,引得十里八乡都眼馋古集人。

高点的mdi公司正式挂牌了。

土建的推进速度很快。挖掘机、装载车、推土机整日轰鸣,工地上到处是大呼小叫。

三千亩土地上山削平坑填满,一幢幢楼房矗立,一条条水泥路面阡陌纵横。

每天都是新的,过往行人禁不住驻足赞叹。

金色的太阳将工地涂抹成金黄一片,这是长年生活在青山绿水中的人最乐意见到的颜色。

他们懂得绿意盎然是明天,而今天更需要的是收获。

老人谆谆教导上学的孩子加倍用功,眼前就是工作,眼前就是祖祖辈辈沉闷呐喊的期盼。

年轻人舍弃浸透汗水的土地,以能够在工地上被晒得油黑发亮而自豪。

“我是工人!”

他们终于高昂起了头,对那些仍在土地上吆喝着老牛的人说。

而那闷不做声的老牛坚定地相信,不再有卖不出的蔬菜瓜果,不再有一日一跌价的鸡鸭鱼肉,不再为了争抢古集镇上仅有的几座公共厕所的肥料,而邻里反目兄弟失和。

一九九四年的秋冬,如果时光能够在古集停留,如果历史能能够在这里收笔,将圆多少人的梦,将了却多少人的心愿,将有多少孩子的母亲面露微笑,将有多少母亲的孩子充满笑语欢声!

又是一个春天快要到了。

高点推荐的人叫居方正,出任崦嵫市委副书记。

他四十多岁,文弱清秀,戴副深度近视眼镜,不失儒雅。

他赶到开发区来。

高点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