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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长依然冷冷地:“借船出海政策,那也是有条件的,前三年的出口交货值要在1个亿以上,你们不符合这个条件。好吧,就这样,我还有事。”

“好吧”一声,我就给赶出来了。我又绕回去找那位办事员,那位姓凌的大姐。我跟她说了一下司长的说法。

她说:“那你找我们部长去吧。”

我说:“部长怎么找啊?”

她说:“你们不是挺有背景吗?你们不会没有办法的吧?”

好吧,只好找部长了。从大楼出来,给上海打了个长途电话。然后上海又给北京打了电话,请一位已经离休老领导的大秘书,领着我去见部长。

部长在长安街办公,倒是挺客气,接了我们的报告,跟大秘书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某老身体还好吧,等等。最后说,你们这事,我看完报告就给你批。前后不到一分钟。从大楼出来十分高兴,部长已经答应了,那我就在北京等着吧。

第二天,我给部长秘书打电话,问部长批了没有。

部长秘书日理万机,早就把我忘了:“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从上海来的,昨天如何见了部长等等,又说了一遍。

部长秘书这才想起来:“是这事啊,部长已经批了。”

“批了?”我很高兴:“那我去找谁啊?”

“你去找主管司吧。”

我高高兴兴地再去十里以外的那幢大楼,找到那个主管司,司里没人;又找到那个经办处,处里也没人。

第二天早上又去,还是没人,说是要下午2点以后才来。

又回宾馆,下午再去。

那位凌女士坐在那儿,一脸的不高兴。

我上去说:“凌大姐,部长那里给批了吗?”

我估计这位大姐大不了我多少,也就大一两岁吧,可为了表示尊敬,咱们只能喊人家大姐。

凌大姐斜眼看了我一眼:“批了。你知道怎么批的吗?”

我说:“我没看到。”

她说:“那叫什么批啊?”

我说:“我还真没看到,怎么批的?”

她说:“你们的报告申请批准成立什么什么外贸公司,但是部长怎么批的?部长批,‘此事请慎重处理’,就这几个字,没了。”

我说:“凌大姐,请慎重,不就是慎重一点批吗?”

她说:“‘请慎重处理’怎么叫批呢?你知道什么叫‘慎重处理’吗?”

我说:“凌大姐给指点指点……”

她说:“来来来,我教教你。你不懂领导批示的学问吧?要是批给你进出口权,领导就会批上‘同意’两个字。他一批‘慎重’,那就完了。什么叫慎重?是批给你慎重,还是不批给你慎重啊?”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你啊,这事还得找司长。”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2)

到了北京,找到主管部,找到主管司,找到经办处。

大机关确实不一样。一个办公室,连处长在内,一共八张桌子,虽然拥挤而简陋,却牛气得不得了。我亲眼看到的一件事,足以证明大机关的派头有多么大。

有人敲门,办公室的一名女同志咋呼了一声“进来”。房门慢慢推开,进来三位干部模样的外省来的人。可是,办公室里却没一个人理睬。

来访者中一位年纪大一点的说:“我们是山东来的,想问一点事,请问找哪一位?”

办公室里还是没人搭理,依然只管自己的事,头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

来访者中,有一位似乎是秘书。他有点不高兴了,就跟离他最近的那张桌上的人讲:“同志,这是我们的副省长,能不能请你们处长接待一下?”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副省长怎么了,副省长也得排队啊,先到那边坐着!”

来访者很不高兴,却毫无办法。北京的大机关就那么牛,他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就那么牛!这就是中国的官僚等级体制。

一位处长让我去找具体经办人,一位姓凌的女办事员。

她对我说:“你这件事已经严格控制了,没有领导的批示,这事是办不成的。”

我问:“领导批示,找谁批啊?”

她说:“你找我们司长去。”

“司长在哪?”

“在隔壁。”

一个皮球踢出来了。我就去司长办公室,一看里面有客人,就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等着。等客人一走,就哧溜钻了进去。

司长说:“你来干嘛?”

我说:“我是上海来的,有份报告想送给您。”

司长说:“你送到处里去。”

我说:“是处里让我来的,给您看看,您有什么指示?”

“那你说吧,什么事?”然后,这位司长就站在那儿,也不坐下来,一副马上就要赶客的样子。

我把大概情况说了一说。

司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官腔:“这个,谁都要批外贸公司,那不行啊!国务院已经发文了,停批了。要批的话,你们让国务院再发个文来。”

这一下把我给呛住了,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国务院专门为我发文件啊!

我赶忙说:“我们是在上海浦东注册的,不是说有一个‘借船出海’的政策吗?”

司长依然冷冷地:“借船出海政策,那也是有条件的,前三年的出口交货值要在1个亿以上,你们不符合这个条件。好吧,就这样,我还有事。”

“好吧”一声,我就给赶出来了。我又绕回去找那位办事员,那位姓凌的大姐。我跟她说了一下司长的说法。

她说:“那你找我们部长去吧。”

我说:“部长怎么找啊?”

她说:“你们不是挺有背景吗?你们不会没有办法的吧?”

好吧,只好找部长了。从大楼出来,给上海打了个长途电话。然后上海又给北京打了电话,请一位已经离休老领导的大秘书,领着我去见部长。

部长在长安街办公,倒是挺客气,接了我们的报告,跟大秘书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某老身体还好吧,等等。最后说,你们这事,我看完报告就给你批。前后不到一分钟。从大楼出来十分高兴,部长已经答应了,那我就在北京等着吧。

第二天,我给部长秘书打电话,问部长批了没有。

部长秘书日理万机,早就把我忘了:“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从上海来的,昨天如何见了部长等等,又说了一遍。

部长秘书这才想起来:“是这事啊,部长已经批了。”

“批了?”我很高兴:“那我去找谁啊?”

“你去找主管司吧。”

我高高兴兴地再去十里以外的那幢大楼,找到那个主管司,司里没人;又找到那个经办处,处里也没人。

第二天早上又去,还是没人,说是要下午2点以后才来。

又回宾馆,下午再去。

那位凌女士坐在那儿,一脸的不高兴。

我上去说:“凌大姐,部长那里给批了吗?”

我估计这位大姐大不了我多少,也就大一两岁吧,可为了表示尊敬,咱们只能喊人家大姐。

凌大姐斜眼看了我一眼:“批了。你知道怎么批的吗?”

我说:“我没看到。”

她说:“那叫什么批啊?”

我说:“我还真没看到,怎么批的?”

她说:“你们的报告申请批准成立什么什么外贸公司,但是部长怎么批的?部长批,‘此事请慎重处理’,就这几个字,没了。”

我说:“凌大姐,请慎重,不就是慎重一点批吗?”

她说:“‘请慎重处理’怎么叫批呢?你知道什么叫‘慎重处理’吗?”

我说:“凌大姐给指点指点……”

她说:“来来来,我教教你。你不懂领导批示的学问吧?要是批给你进出口权,领导就会批上‘同意’两个字。他一批‘慎重’,那就完了。什么叫慎重?是批给你慎重,还是不批给你慎重啊?”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你啊,这事还得找司长。”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3)

又被她给踢出来了,再找司长去吧。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司长办公室的门老关着。

回宾馆,再打电话向上海求救。上海说,这个事再找找熟人,再做做工作。立刻派了在北京出生的邵彦来支援。

我们在北京绞尽脑汁想办法。

正当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一件奇怪的事。邵彦姐姐同事的朋友对我说,他找到分管那个部的一位国务院副总理的儿子,人家说可以帮我们这个忙。得到这个消息,我高兴坏了,就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赶紧对朋友说,你给我约一下,见个面。

约好的那天,我早早等在北京贵宾楼饭店的咖啡厅。时间到了,一男一女两位匆匆而来。男的就是那位公子,中等个头,皮肤白白的,穿着一件时行的风衣。女的似乎是助手,30来岁的样子,姓李,自称是公司办公室主任。

坐下后,也没寒暄,那位公子一上来就说:“咱们也不用客气了。你们集团的背景,我也知道。你们那里的几位老同志,跟我父亲都是老同事了。我父亲也知道这个事,所以我会尽力给你们办的。具体事,你就跟这位李主任商量,好吗?我们今天就算认识一下,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一口茶没喝,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挺有气派。人家到底是公子,确实不一样。

然后,这位姓李的主任就跟我谈开了。

她说:“我们总经理他特忙,今天是专门为这事来的。因为你们集团的这些老同志,跟他爸都是老战友了。”

我心里在犯嘀咕。其实论辈分,论革命资历,还真不能称老战友。因为那位副总理是50年代初入党的,而我们集团的这几位老同志,都是二几年参加革命的,最迟的也是30年代初参加共产党的,怎么能称为老战友呢?

心里嘀咕,可嘴上仍然“对对对”,“是是是”,求人办事嘛。

这位女士说:“这样吧,我先给你活动着,过两天你听我的信。”

我说:“行,我等你。”

过了两天,电话来了,让我去他们公司一趟。总算盼到了,我马上赶去,在一家外贸公司的楼上,好像是租的房子。

那位办公室的李主任很热情地接待我,让座,沏茶。

她说:“你们那件事,有眉目了。你也知道,咱们打个电话不方便,老总他们家的电话,都有警卫部门听着,不能随便在电话里说这些事,是吧?所以特不方便。因此呢,我们老总特意抽时间回家了一趟,专门跟他爸当面说了。他爸也跟部里说了,这两天就能定下来。”

听了李主任这一番话,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国务院的领导日理万机,还关心我们这个事,真是很不好意思。

“好意思不好意思,就不必说了。”这位女主任提出条件了:“你也得帮我们老总一个忙,是吧?”

我连忙说:“那当然!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她说:“最近,我们碰到一个困难。我们一个业务员到深圳去进货,估计是拿了什么好处,货到以后,一看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老总急得要命,四处推销这个货,你们是不是也帮忙销一点?”

我说:“行,什么货?”

她说:“就是皮夹子,名片夹,西装夹。”

我说:“我看看。”

女主任拿出样品。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仿冒名牌的皮夹子,我感到挺为难的。

我说:“这样吧,你一种款式给我一个样品,我带回上海去找找销路。”

她说:“你现在就不能订一点儿吗?你现在订,我给你优惠,反正你也能拍板,是不?”

我说:“不瞒您说,这事,我还真拍不了板。”

我想推辞,女主任却盯着不放。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说:“这样吧,我先订一点儿,回上海销销看,销路好的话,再来多订点。”

她说:“你订多少?”

我问了一下价格,她说100元一个。我心里想,这破玩意儿100元一个卖给谁啊?没办法,咬咬牙就买了吧!谁叫咱求人呢!我在心里盘算,1个100元,100个1万元,买100个总行了吧?估计成本也就10几块钱一个,我买你1万元钱的货,只当送个人情,只当打个水漂吧!

我一咬牙,说:“行,我先买100个吧。”

她一听,就说:“100个太少了,我们有起板的量。”

我说:“起板多少?”

她说:“我们起板10万个。”

我的妈,10万个!不就是100万元吗?那不是开玩笑吗?说老实话,这个货根本就不值,十几万都不值。我等于要花八十几万去换一个进出口权,批来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一年挣到80万,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