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就表了态。他说,军火生意我们不能沾。因为在中国,军火生意是指定公司专营的,别人不能插手。而且,如果转手机构多的话,中国是不会做的,因为担心军火流到一些反政府的武装组织,流到贩毒集团、黑社会集团的手里,影响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所以中国对武器出口,有非常非常严格的渠道和规定。如果尼加拉瓜政府军需要向中国购买武器,因为两国没有外交关系,这个路线怎么走,需要向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汇报以后,再来进行。所以,第一,购买军火的事,我们可以代尼加拉瓜军方与中国有关部门联络,但是我们不参与。第二,尼加拉瓜军方需要的一些物资,比如军用帐篷、军用服装鞋帽这些后勤装备,我们是可以经营的,希望能交给我们公司来做。
我们与王博士商量定了这两点以后,一起去跟总参谋长商谈。
参谋长当场决定,武器采购的事,由王博士和卡洛斯两人负责。将军以国防部长的身份给中国的国防部长写一封信,大概内容写两点,一点,虽然政府之间没有外交关系,但是希望两军之间和民间组织之间能够继续保持往来;另一点,希望中国能给尼加拉瓜提供常规武器。王博士自告奋勇担负两军信使的重任。
事关重大,顾老板觉得心里没底。他说,这样吧,我们先打电话跟中国那家专营军火生意的公司联系一下,听听他们怎么说,然后才可以答复。我们集团公司跟那家公司有一些交往,在他们的上层,顾老板也有非常熟的朋友关系。
王博士插话说,顾先生,我看先不要打电话,因为你的这些电话都是通过卫星的,所有的卫星电话,美国中央情报局都在监听。他们在全球的侦听站有好几万人,专门监听跟武器、军火有关的买卖。所以,如果我们的电话被cia知道了,对我们不利,对尼加拉瓜军方也不利。将来不知道在哪个环节,他们就会进行破坏。还是等你们回去以后,专门跑一次北京,当面商量这个问题。王博士的老到,又给我们上了一课。
接下来谈到付款方式。顾老板说,我们这一块,后勤装备这一块,很简单,我们只接收信用证,不可撤消的信用证(国际贸易的惯例,简称lc)。信用证到了以后,我们立刻组织货源,组织生产。但是武器军火这一块,我们不参与,完全由王博士和卡洛斯操作,付款方式你们必须和中国那家专营公司商量。
顾老板说,作为武器供货商的中国专营公司,首先一个要求,是你的交货地点不允许中转。如果中转的话,武器很有可能会落到反政府武装,或者落到黑社会的手里。所以,你必须让中国专营公司确信,武器能够直达尼加拉瓜,运输当中不经过转口。这是个很困难的问题,因为所有去中美洲、南美洲这些轮船,航行当中肯定要靠岸补给,不可能一口气直航十万八千里。这个问题,要看跟中国专营公司怎么具体商量。当然,技术性方面还是会有通融办法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尼加拉瓜方面如何开信用证。中国的军火供应商,要求你必须到中国银行开信用证,其他银行的信用证不一定接受。所以,你必须先到纽约中国银行,或是新加坡、香港中国银行开一个户头,然后放现金进去。军火都是现金交易,你要买几千万美金的军火,你就得放几千万美金进去,中国银行才能给你开信用证,或者开中国银行的本票,中国专营公司才能相信。
根据顾老板的介绍,他们商量请将军拍板,委托卡洛斯和王博士到新加坡的中国银行或者香港的中国银行开户,存几千万美金进去,作为向中国采购军火的专款。这个跟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最后,我们与尼加拉瓜军方签署了很多协议。
一项是军队后勤物资装备的订单,包括军用帐篷、军服、靴子、餐具等等。
一项是军队通讯工程总承包合同。因为我是搞通讯出身的,见尼加拉瓜的移动通信业还处在初创,寻呼业在民间也刚刚开始,军方还没有无线通讯系统,就提出我们来帮尼加拉瓜军方建一个传呼系统。
还有一个合作计划,尼加拉瓜军方把军队针织厂交给我们管理。尼加拉瓜的棉花质量非常好,我们从中国带一些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来,注入一点流动资金,就可以开工了。我们可以大量生产热带地区最常用的t恤衫,当地市场很大,还可以卖到中美洲其他地方,还可以卖到美国去,都是不要配额的。
我们很兴奋,有了这些合同,区区100万美元的信用证也就无所谓了。
此外,还讨论了尼加拉瓜运河项目。尼加拉瓜处在大西洋与太平洋之间的狭长地峡带上,而且湖泊众多。尼加拉瓜的专家提出一个计划,把几个湖连在一起,只要稍微加加工,就可以开凿一条新的运河。专家们还把这条设想中的新运河,与巴拿马运河作了一个比较论证。顾老板提议,这事可以找香港李嘉诚,听说和记黄埔准备收购巴拿马运河管理公司的股份。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1)
人家解释得那么详尽,我只好在心里骂自己土包子,对银行运作一点儿都不懂。又苦苦地等了一个礼拜,还是没有钱来。
银行的人看我很着急,就问:“你是从哪个银行汇出来的?你让他们把那个汇单传真过来。”
这对我来说等于上了金融操作学的一节启蒙课。在以后的经济活动中,碰到汇款的事,我都要求先把汇单传真过来。这确实是个很有效的方法,否则真的假的搞不清楚,会碰到很多空心汤团。
我又打电话满世界找王博士。北京新红楼大酒店说,王博士已经离开北京,去了香港,但是香港的电话不知道。我又打到布里斯班他的公司总部,他们也不知道。我马上打到香港找阿汤,阿汤帮我打电话一家一家酒店问过去,终于在港岛一家超五星酒店conrad hotel,查到了王博士的名字。
晚上打电话过去,酒店的总机小姐问了我的名字,让我等一会,征得王博士的同意,才给我接通。
王博士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电话打了半个地球才找到你的!博士,那笔钱到现在没收到,你能不能把汇单给我传过来?”
王博士说:“是这样?那好吧,等我回到布里斯班,我就传给你。我过两天就回去。”
又焦急地等了好几天,再打电话去布里斯班,王博士已经回了。一接到我的电话,他就说:“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一回布里斯班,我就去银行查了,哪晓得,银行搞错了,他们把钱汇到台湾的中国银行去了!你说这个老外,他没有这个常识,他把汇到北京中国银行的钱,汇到台湾中国银行去了。台湾中国银行肯定没有你这个账户的,所以就压在那儿了。我要求银行打电话到台湾去,让他们把钱退回来。”
真正哭笑不得。
我问:“这一来回,还要多少时间?”
他说:“我问了银行,大概还要两个礼拜吧。不要紧,你不要急,两个礼拜一到,我立刻给你转过去。”
即使我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他的故事编得那么圆,说得那么煞有介事,我又有什么话可说?这时候,我最担心的,已经不是汇单了,我担心失去跟王博士的联系。我跟他之间,已经不再是以往那样的热线了。我需要满世界找他。找到了,他总会接电话的,他不会拒绝我的电话。但是,我已经感觉到局面就要失控了。
等了两个星期,王博士的钱依然杳无音信。我下了决心了,一定不能让这个老狐狸溜走!安排了一下公司的工作之后,我又一次地踏上了飞往澳大利亚的旅程……到了布里斯班,又住到了那个酒店式公寓。考虑到这次讨债不会那么容易,很可能颇费周折,单枪匹马一个人不行,就把我曾在澳洲聘用的那位助手朋友叫了过来。
按照上次的办法,依旧先去楼外观察王博士房间的玻璃窗。直到夜里12点,还没有灯光,打他房间的电话也没人接。
第二天一早,我和助手到服务台查问,说是王博士已经搬走了,搬去哪里不知道。助手一下子紧张起来,忙问,王博士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电话、联系方式?服务台说,都没有,什么都没留下。
王博士去了哪里,一点线索也没有。真让他溜了,找不到了,事情就麻烦了。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到他的公司去。
为了方便活动,我租了一辆车,90块钱一天。我们驾车来到queen(女皇)大街布里斯班市中心最漂亮的一幢写字楼。王博士的公司在19楼。直接上去,他很可能避而不见,弄不好打草惊蛇,反而溜走了。不如在楼下等他,摸清底细后再采取行动。我和助手把汽车停在能看见写字楼出入口的地方。
这里是闹市区,街头停车得付停车费。路边设有带p字标识的电子计时收费器,放一个硬币进去,停半个小时,超时罚款。一次停车也就超了2分钟,正好碰上巡查员,被贴了一张罚单,罚了160元澳币。在澳洲,很轻微的违章都会罚得很重,人人都习惯遵守交通规则。
我们在汽车里守候到中午。王博士从写字楼里走了出来,边上开过来一辆黑色小奔驰,开车的是海伦。显然,这个女人不像王博士自己说的那样,是他哥哥派来的什么秘书,两人有着更密切的关系,就是两口子。
我们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新住宅区kangaoo point,darragh街的一幢新建的河畔高层公寓。王博士的奔驰车开到公寓的车库前,插了一个卡,卷帘门自动升起,奔驰车开了进去。我们的车赶到跟前,卷帘门已经落下。
可以断定王博士搬到这个地方来了。这是一个新开发的住宅小区,盖了两栋楼,一栋纯住宅,一栋是酒店式公寓。
我们当即决定,马上搬到这里的酒店式公寓来,找了一个比较高的楼层住下。又从旅游商店里买了一个小望远镜,趴在窗台开始观察对面那栋住宅楼,一户一户看过去,看看哪一家的露台上有中式的痕迹,哪一家房间里的装修或摆设有中国味道。如果有,很可能就是王博士的新家。按澳洲白人社会的习俗,偷窥人家或是盯梢都是有风险的,如果报警会有麻烦。所以我们很小心,一直躲在窗户后面。搜寻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亮灯,一家家都仔细看过了,没有什么发现。我和助手分析,王博士的新家可能不在朝我们的这边,很可能在面朝大河的那一边。王博士是个爱享受的人,租房子肯定要挑景观好的方位。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1)
人家解释得那么详尽,我只好在心里骂自己土包子,对银行运作一点儿都不懂。又苦苦地等了一个礼拜,还是没有钱来。
银行的人看我很着急,就问:“你是从哪个银行汇出来的?你让他们把那个汇单传真过来。”
这对我来说等于上了金融操作学的一节启蒙课。在以后的经济活动中,碰到汇款的事,我都要求先把汇单传真过来。这确实是个很有效的方法,否则真的假的搞不清楚,会碰到很多空心汤团。
我又打电话满世界找王博士。北京新红楼大酒店说,王博士已经离开北京,去了香港,但是香港的电话不知道。我又打到布里斯班他的公司总部,他们也不知道。我马上打到香港找阿汤,阿汤帮我打电话一家一家酒店问过去,终于在港岛一家超五星酒店conrad hotel,查到了王博士的名字。
晚上打电话过去,酒店的总机小姐问了我的名字,让我等一会,征得王博士的同意,才给我接通。
王博士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电话打了半个地球才找到你的!博士,那笔钱到现在没收到,你能不能把汇单给我传过来?”
王博士说:“是这样?那好吧,等我回到布里斯班,我就传给你。我过两天就回去。”
又焦急地等了好几天,再打电话去布里斯班,王博士已经回了。一接到我的电话,他就说:“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一回布里斯班,我就去银行查了,哪晓得,银行搞错了,他们把钱汇到台湾的中国银行去了!你说这个老外,他没有这个常识,他把汇到北京中国银行的钱,汇到台湾中国银行去了。台湾中国银行肯定没有你这个账户的,所以就压在那儿了。我要求银行打电话到台湾去,让他们把钱退回来。”
真正哭笑不得。
我问:“这一来回,还要多少时间?”
他说:“我问了银行,大概还要两个礼拜吧。不要紧,你不要急,两个礼拜一到,我立刻给你转过去。”
即使我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他的故事编得那么圆,说得那么煞有介事,我又有什么话可说?这时候,我最担心的,已经不是汇单了,我担心失去跟王博士的联系。我跟他之间,已经不再是以往那样的热线了。我需要满世界找他。找到了,他总会接电话的,他不会拒绝我的电话。但是,我已经感觉到局面就要失控了。
等了两个星期,王博士的钱依然杳无音信。我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