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到这个花花世界,许多人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一位北京派来的中资公司董事长,都六十的人了,到了香港,见了女人简直不要命,好像以前五六十年都白活了一样,吃喝,上赌船,夜总会包小姐,一个小姐不够,还带上两三个,玩一皇双凤、一皇三凤,玩一个晚上不够,第二天继续玩。我挺佩服他的体格,怎么消受得了?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生活上花国家的钱就不说了,严重的是,不少中资公司老板,跟香港股市上的那些金牌庄家们勾结在一起,通过做庄、炒股票、开老鼠仓种种手法,赔了公家,赚了私人,造成国家资产的大量流失。这种流失是惊人的,不是几百万美金,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美金。
看到这些现象,非常令人遗憾。那些中资公司的老板,后来知道了我的大陆背景,也就开始有意回避我了。
在香港为汤加免税岛计划做融资准备的这几天,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只要你确实有好的东西、好的项目,在香港找钱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这里国际游资比较多,有钱人比较集中。我看,全世界富人比较集中的地方,除了摩纳哥,应该就是香港了。当然,摩纳哥那里是旅游休闲的天堂,而香港这边则是富人聚集的战场和商场。
汤加免税岛计划的融资准备,除了“美丽华”老板杨家和股市金牌炒家安卓之外,我还得到了一位香港著名律师的支持。这位律师做过“国学大师”南怀瑾的律师,帮助南怀瑾先生处理过很多法律文书。我与他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也是老朋友了。我请他担任我们融资计划的法律顾问。那天是在一个私人会所,一起喝了一个午茶。他说,他也可以为汤加免税岛计划介绍一些投资人。同时,项目启动后,拿到免税岛的土地使用权证,他可以找银行介入,向银行抵押贷款,筹措流动资金。他还给我推荐了一位财务总监。此人也是在加拿大留学,回香港以后,一直在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做过很多大的投资计划。
当我离开香港回上海的时候,心里已经很有底气了。投资人、律师、会计师都有了,到时候再开个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大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意思了……
给王博士汇出130万美金……上北京申批外贸公司,大衙门里道行深……在美国买房买车,很有点财大气粗的味道……汤加的文件到了,盖着中国大使馆的国徽大印……回到上海,我向顾老板作了汇报。香港的融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顾老板当然很高兴。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二(9)
我又跟在澳大利亚的王博士通了电话,他也非常兴奋。我说,看样子免税岛项目可以很快启动,我们就等着爱华岛的土地证了。有了土地证,投资人的大笔资金,就可以进来了。王博士说,要办爱华岛的土地证,必须先付土地使用费。你的钱不到账,汤加方面不好办证。我想,这话也有道理。我们这里不也一样,没付钱,谁会先给你办证?
王博士说,汤加的银行与世界上的大银行都没有建立金融业务关系,所以老国王委托他在美国花旗银行、澳洲anz银行设立专用账户。他希望把款子汇到这两个账户去,然后由他再转给汤加老国王。
一般说来,这样经私人账户中转汇款,不太规范,会有风险。可是富人之间一诺千金,谁会跟你坐下来斤斤计较那些繁文缛节?一个没有会员资格的客人,挤进富人俱乐部玩游戏,只能跟着别人的规矩起舞,没有讲价钱的脸面。而且,跟着王博士跑了大半个地球,一路上打交道的,不是三军总司令就是总理,不是首相就是前总统夫人,还为我们特意动用了大力神军用运输机,早就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了。尼加拉瓜军方3000万美金都可以先划到王博士的账户里,我们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大的计划,那么大的项目,堂堂王博士总不至于对这点小钱起什么不良之心吧?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1)
其实大错特错。每一个富豪身边,都有一个严谨的律师和精明的助手。他们会帮助老板扮红脸,把一切法律文书和细节安排妥当。我们只见其一,不懂其二。与王博士没有任何合约文件,便按顾老板“不要一下子付给他太多钱”的原则,分几次陆陆续续给他汇了130万美金,加上已经预付给尼加拉瓜总理弟弟的20万美金,就是150万了。
我对王博士说,爱华岛的300万美金土地使用费,我们先付一半。希望你收到这一半的钱以后,是不是能够向我们出示汤加政府认可这件事的法律文件?
王博士当即回答,当然要这样!
这时候,邵彦来讲了一件事,引起我的不安。邵彦说,他从一个文件上看到,屠老板操作的洪都拉斯中国纺织城,出现了一个问题。洪都拉斯中国纺织城计划,是国内一些纺织厂,包括上海纺织系统,一起合资参与的。在纺织城的股份当中,洪都拉斯一个重量级高官拿了30%的干股。本来以为,高官拿了干股,一切都会畅通无阻,可以高枕无忧了。其实在西方国家,官本位观念吃不开。在台上是高官,一下台就是普通老百姓,没人买账。所以,这位洪都拉斯高官在下台之前,就向纺织城要求兑现这30%股份。没有办法,讨价还价,最后只能给了这位要下台的高官300万美金。
邵彦提醒我,我们是不是也要吸取这件事的教训,免税岛开发计划是不是争取汤加的枢密院能够通过一下,不然的话,政府换届了,变卦了,怎么办?
我觉得邵彦的提醒不无道理,就打电话跟王博士说了。
王博士十分肯定地说,在汤加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汤加全国所有的土地都是国王和王室的,国王占90%,王族和贵族占9%,还有1%的土地是国王和王室送给平民的。所以,汤加全国的土地,都由国王说了算。王博士的汤加国际机场大酒店这块地,也是国王拿出来的,占30%股份。我们的免税岛开发计划是经过国王点头的,所以说这个不成问题。王博士还说,为什么我们选择在汤加做这件事呢?因为汤加王国是一个王权国家,是一个国王有实权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在亚太地区可能是唯一的一个。他这个国王,不像日本天皇、英国女王只是一个象征,而是有实权的,他的话就是法律,他定的事,议会是不可以反对的。
王博士这么解释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说,博士,说是那么说,但是万一呢,咱们说是万一吧,万一老国王驾崩了,那免税岛这个事会不会翻过来呢?万一新国王否认呢?
王博士说,就算出现万一,这事也翻不了。因为老国王的继承人,也就是太子,一定不会把它翻过来。为什么呢?因为他把老国王的所有的一切都继承下来了。我们这事,他有好处在里面,能赚钱,他为什么要反对呢?所以,只要我们这个项目确实能赢利,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经王博士这么再三解释,我的心放下了一半。我想,不管怎么说,只要老国王健在,那就没有问题。我从心底里祝愿老国王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我说,好,你负责文件,我这里开始准备融资,一切按照我们原来计划进行。
王博士说,没问题。
我要求王博士尽快拿到汤加政府认可的法律文件。因为中国与汤加之间没有外交关系,这个文件最好经过中国驻外大使馆见证,拿到中国国内才能作为法律文件被认可。
王博士说,这个没问题。我把文件做好,通过汤加王宫的办公厅,先到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确认,然后请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商务处再次确认,这个文件拿到中国一定能用了吧?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能用了。
他说,好吧,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从战略布局考虑,集团决定成立一家外贸公司。
汤加爱华岛开发,尼加拉瓜军方的大宗军需品订单,都涉及到进出口贸易。十年前,我们国家对进出口的控制还是很严的。你自己没有外贸权,就必须委托人家外贸公司去办进出口手续,就得被人家剥一层皮,成本就会增加很多。大宗贸易靠走量,利很薄,成本一增加,有时就做不下来。
申请外贸公司的事情,谁都没有经验。只有我搞过外贸,顾老板又点了我的将,命我去办。这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当时,在中国办外贸公司,必须经过特批。不像国外,谁都可以跟外国人做生意。中国的外贸公司还要分为一类、二类、三类,国家规定了二十几种商品属于战略物资,只允许一类外贸公司经营,二类的不能做,三类的就更没门了。二类的、三类的进出口公司,可以做什么生意,都有控制,都有规定。
外贸经营权,必须上北京批。当时国家已经出了一个政策,停止审批外贸公司,只给上海浦东留了一个口子,有一个优惠政策,可以用“借船出海”的办法特批外贸经营权。但是,这个口子控制得非常严,一般情况都不批。董事长老爷子找了国务院分管领导,拿到了上方宝剑。
上海外经委做顺手人情,很帮忙。我们找了一家外贸公司,象征性地签了一个合作协议,然后通过上海外经委,上报到北京去了。过了很长时间,依然杳无音信。顾老板说,领导批了,下面报了,可中间环节还需要人去跑。这是中国办事的规矩。没有办法,只好上北京找门路活动。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三(2)
到了北京,找到主管部,找到主管司,找到经办处。
大机关确实不一样。一个办公室,连处长在内,一共八张桌子,虽然拥挤而简陋,却牛气得不得了。我亲眼看到的一件事,足以证明大机关的派头有多么大。
有人敲门,办公室的一名女同志咋呼了一声“进来”。房门慢慢推开,进来三位干部模样的外省来的人。可是,办公室里却没一个人理睬。
来访者中一位年纪大一点的说:“我们是山东来的,想问一点事,请问找哪一位?”
办公室里还是没人搭理,依然只管自己的事,头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
来访者中,有一位似乎是秘书。他有点不高兴了,就跟离他最近的那张桌上的人讲:“同志,这是我们的副省长,能不能请你们处长接待一下?”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副省长怎么了,副省长也得排队啊,先到那边坐着!”
来访者很不高兴,却毫无办法。北京的大机关就那么牛,他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就那么牛!这就是中国的官僚等级体制。
一位处长让我去找具体经办人,一位姓凌的女办事员。
她对我说:“你这件事已经严格控制了,没有领导的批示,这事是办不成的。”
我问:“领导批示,找谁批啊?”
她说:“你找我们司长去。”
“司长在哪?”
“在隔壁。”
一个皮球踢出来了。我就去司长办公室,一看里面有客人,就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等着。等客人一走,就哧溜钻了进去。
司长说:“你来干嘛?”
我说:“我是上海来的,有份报告想送给您。”
司长说:“你送到处里去。”
我说:“是处里让我来的,给您看看,您有什么指示?”
“那你说吧,什么事?”然后,这位司长就站在那儿,也不坐下来,一副马上就要赶客的样子。
我把大概情况说了一说。
司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官腔:“这个,谁都要批外贸公司,那不行啊!国务院已经发文了,停批了。要批的话,你们让国务院再发个文来。”
这一下把我给呛住了,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国务院专门为我发文件啊!
我赶忙说:“我们是在上海浦东注册的,不是说有一个‘借船出海’的政策吗?”
司长依然冷冷地:“借船出海政策,那也是有条件的,前三年的出口交货值要在1个亿以上,你们不符合这个条件。好吧,就这样,我还有事。”
“好吧”一声,我就给赶出来了。我又绕回去找那位办事员,那位姓凌的大姐。我跟她说了一下司长的说法。
她说:“那你找我们部长去吧。”
我说:“部长怎么找啊?”
她说:“你们不是挺有背景吗?你们不会没有办法的吧?”
好吧,只好找部长了。从大楼出来,给上海打了个长途电话。然后上海又给北京打了电话,请一位已经离休老领导的大秘书,领着我去见部长。
部长在长安街办公,倒是挺客气,接了我们的报告,跟大秘书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某老身体还好吧,等等。最后说,你们这事,我看完报告就给你批。前后不到一分钟。从大楼出来十分高兴,部长已经答应了,那我就在北京等着吧。
第二天,我给部长秘书打电话,问部长批了没有。
部长秘书日理万机,早就把我忘了:“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从上海来的,昨天如何见了部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