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4(1 / 1)

熙熙攘攘。大堂服务台前,入住结账,络绎不绝。

我找了一位服务生:“请问,方总在吗?”

服务生把我引到服务台,说:“这位先生找方总!”

话音刚落,就见几名服务员跟着胖胖的方总从那边过来。方总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服务员拿个本子,跟在后面做记录。看样子,方总正在指导工作。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五(5)

我迎上前去。

方总见了我很高兴:“哎呀,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一点也不知道。”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1)

我说:“我没有打招呼,连王博士也不知道。方总,你这里跟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是啊,是啊,多亏了王博士!现在,我们跟王博士完全是一家人了!”

我说:“王博士住在几号房间?”

她说:“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方总带我上了总统套房。

王博士一见我,马上说:“哎呀,肖先生,今天早上,我还在念叨你呢!”

我进了房间,一眼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个砂锅似的陶罐。

王博士说:“你知道的,吴先生,就是新加坡总理吴作栋的哥哥,他们两口子,一早就来给我送肉骨茶。他们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说是他们亲手做的。我还没舍得吃,你就正好来了,你看你多有口福!”

方总说:“王博士,你看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先去忙去了?”

王博士说:“你先去忙吧。”

我坐了下来,王博士给我去舀肉骨茶。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总统套房。我注意到,房间里的餐巾、桌布、浴巾、睡袍,乃至王博士脚上穿的那双白色拖鞋,全都绣上了王博士的姓氏——红颜色的英文字母dr.wong,真是不得了!

我喝着新加坡总理哥哥亲手做的肉骨茶,正在考虑如何提出我对爱华岛的疑问,王博士却开口了。

他说:“你有没有住下?还没有开房间吧?”

我说:“还没有,还没来得及。”

他说:“那这样吧,你先去开一个房间,我跟他们说一下,就记在我的账上。我得出去一下,因为刚才‘中办’来电话,某先生要见我一下。”

我说:“哪位某先生?”

王博士说了一位国家领导人的大名。正说着,电话铃响了,他过去接电话,只听见他对电话里说,好,我一会儿就下来。放下电话,就匆忙进卧室换衣服。不一会出来,领带西装笔挺。

我跟王博士一块下了楼,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备牌照的大奔驰,他坐上就走了。

我无法知道国家领导人的召见是真是假,但是,他的做派那么煞有介事,使你不敢不相信他。

王博士这个人的悟性非常高,你一去,他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我没给他打招呼就急匆匆地不请自来,他一定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知道我这个不速之客找他,肯定有什么不太有利的事情,因而我一到,就给我来个下马威。你是不是怀疑我吗?我就用新加坡总理的亲哥哥,用国家领导人来压你一把。而且这一招确实发挥了威力,虽然无法判断是真是假,我仍然实实在在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不得不考虑跟王博士交涉的分寸,而且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多虑了?

大概过了两个来小时,电话铃响了,“肖先生,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我已经回来了,我在屋里呢。”

我就过去了,在他的总统套房的沙发上坐下。

王博士说:“肖先生,让你久等了。”

我说:“怎么样,见到领导了?”

王博士说:“见了,真好,某先生真是平易近人,真是非常谦虚的一个人。”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见到那位国家领导人。我也不管那么多,就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了。

我说:“博士,我想问一下,你的这些汤加爱华岛的文件,到底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们开发小组在汤加得到的消息,说总理不知道这个事,内阁也没讨论过这个事,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王博士耐心地听完我的话,说:“肖先生,你得到的情况可能是真的。”

我设想过王博士种种反应:否认,抵赖,狡辩,回避,拖延,等等,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他一上来就那么直率地承认!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他。

王博士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我一直想跟你说,别看我跟汤加老国王的关系那么好,其实我在汤加也有很多的政敌。因为,你是应该知道的,古今中外,宫廷内斗,王族矛盾,概莫能外。汤加王宫也一样,为了利益上的事情,也争斗得非常激烈。因此,我们在汤加做事,很难不受到派系之争的影响。比如机场酒店,老国王出土地,还特批了免税店,引起了一些人的妒忌。在市中心,你们住过的那个酒店隔壁,我准备造一个shopping mall(大型购物中心),土地也是老国王给的,还批了50年免税。这一下,汤加就炸锅了!有的甚至在报上说,把汤加所有的特权都给这个亚洲人吧!这一次,我们提出爱华岛的开发计划,免税天堂的计划,非常非常庞大,对于汤加来讲,是一件振聋发聩、震古烁今的大事,势必遭到王宫内外一些人的妒忌和反对。我不想卷入宫廷内部斗争,可是身不由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老国王非常地体谅我的难处,就让我们悄悄地干。所以,你看到的老国王给我们的文件上面没有讲得很明确,就是为了回避宫廷内部的矛盾。总理不是王族,他是外人。宫廷里的这些事情,他是做不了主的。但是,只要有老国王的支持,我们不必大肆张扬,也能照样干得起来。因为发护照,有警察部长,有移民局长,你都见了,他们跟我的关系非常之好,只要有他们的支持就行了,其他人我们不需要,其他的部长跟我们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我们干就是了,悄悄地干就行了。这个情况,有点像你们北京一样。在中国,对于改革开放,也有很多不同派别,也有很多争论。特别是“六四”以后,邓小平先生不是提出——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是不是这几句话?邓先生总的精神,就是不要争论,要忍辱负重,埋头苦干。这个情况,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一点,你肖先生那么聪明的人,我想,你是应该能够理解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2)

王博士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这一番道理,无可辩驳。可是他说的宫廷内部争斗,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王博士侃侃而谈之后,又说:“当然,肖先生,如果你现在后悔了,说你们不想干了,也不要紧,这个,我可以考虑把钱如数地退还给你们。”

他这么一讲,而且显得那么大度,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说:“博士,我呢,不了解汤加那边的具体情况。这样,我再跟汤加那边联系一下,把事情弄弄清楚。我的想法还是,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仍然希望把这个事情继续进行下去。”

他说:“那好,咱们就谈到这里。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我说:“行,晚上见。”

回到我住的房间,一看手表,是下午三四点钟。汤加和我们这里的时差是5个小时,一算,那边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阿罗去核实有关爱华岛文件的真伪,应该有比较确切的消息了。我赶紧跟汤加打电话,一拨通,正是阿罗的声音。

阿罗说:“我正在等你的电话,打你的手机一直没有打通。”

我说:“情况怎么样?”

他说:“我拿着王博士给我们的那份爱华岛文件,那份经过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见证、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见证的文件,加上你直接给国王写的那封信,通过国王的卫队长,交给了国王的秘书长,秘书长正式地给了我们一封信,这封信主要内容就是……”

我正着急,他还这么按部就班从头说起,我一子火了,大声说:“阿罗,你不要啰啰嗦嗦了!你就说是真是假!”

阿罗也急了,放开嗓门高声吼道:“这是一个骗局!”

我说:“好,这样,你尽快地想办法,拿国王秘书长的这封信也去做一个见证。最好搞一份副本,正本副本都作一个见证,然后,把正本和副本分开寄给我。你考虑一下,看看请汤加的什么人来做这个见证?这事要绝对保密。”

阿罗说:“我跟福建李已经商量过了,他建议我去找大法官。汤加的大法官,就是汤加的最高法院院长。请他来作一个见证,证明这封信确实是国王秘书长发出来的,而且这个签字是真的。”

我说:“这太好了!”

阿罗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我急于知道国王秘书长这封答复信的详细内容,就对阿罗说:“你把这封信立刻给我传真过来,我正在北京,你就传到新红楼大酒店的商务中心,我在那儿等着。”

没多久,商务中心的传真机沙沙响了,国王秘书长的信一点点出现在我的面前。

汤加王宫办公厅传真

我被要求正式回复你在1995年1月3日传真中所提出的问题。

对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回答是肯定的。王博士确实到陛下在奥克兰的王室住所拜访过,但这只是礼节性的。1994年上半年的某个时候,王博士再次到努库阿罗法的王宫拜访陛下。在此拜访中,王博士确实提及想在陛下的产业eva岛上养殖中国鸭。但因为这类建议需经书面提交,并且在枢密院最后确认之前,还需通过政府的各个部门和渠道,所以陛下并没有做任何决定。

对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回答是否定的。有关于王博士给汤加政府或陛下130万美金这一说法,不但是欺诈行为,而且是对王国和政府名誉以及尊严的一个严重污蔑。

自从1990年1月我担任国王的秘书以来,我已经接到海外公司和个人对王博士的许多投诉。最近的一桩来自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george yong,其细节我已一同附上。

另外,我想告诉你,副秘书长已不再是陛下的秘书了,我非常遗憾他的所作所为。请相信我们将采取相关举措来改正现有状况。

签署这份传真的国王私人秘书为人正直,在汤加的华人称他为“秘书长”。而签署那份爱华岛假文件的国王秘书,则被汤加华人叫做“副秘书长”。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我只是感到震惊。我一贯自恃智商、情商、胆商过人,却被一位自己十分敬佩的人骗了!好奇和好斗心被激发了出来:遇上对手了!现在要做的是冷静分析敌情。

回到房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先攻外围,去找王博士的助手彼特陈!他一直跟在王博士身边,凭着陪他在马尼拉深夜寻美的交情,也许能套出点什么真相?

我马上打电话到总台,很快给我接通了彼特的房间。一听是我的声音,彼特就很开心。他讲在北京好多天,没有什么具体事干,很无聊。我一约他,就很高兴地出来了。

我们在酒吧的一个角落见了面,每人叫了一盎司加冰块的金酒。

我说:“在北京过得怎么样?”

“不好,很无聊,没事情做。”十年前的北京,歌厅和小姐行业还都不太发达,彼特没地方玩。

我说:“你们现在有那么大的项目在运作,新红楼上上下下都忙乎着,怎么会没事做?”

他叫我的英文名说:“david,你不知道啊,这个很难说,怎么说呢?”

彼特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呷了一大口酒。

这里面有点问题,我就盯着他不放,“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呢?”

彼特叹口气说:“david,你知道,我从小就是练武的,我们练武的人最讲义气。就说李小龙吧,李小龙最信任的是我,为什么?就是讲一个‘义’字。当年在美国,我跟着李小龙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我们收了很多徒弟,后来又拍电影,赚了很多钱。李小龙非常讲义气,他赚到钱,马上就会分给我一份。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正式结婚,所以大家有饭同吃,有酒同喝,像亲兄弟一样。正派的练武的人,都是这样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3)

说到这里,彼特突然话题一转,问我:“你知道李小龙是怎么死的吗?”

我说:“不知道,不是说他得什么病死的吗?”

彼特说:“不是,这个事情只有我知道。”

我说:“怎么了?”

彼特说:“没人知道这件事,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想把它写出来,或者把它拍成电影电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人知道!”

我说:“你说给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彼特说:“你不知道,其实,李小龙是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