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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全是泪水。

过了不久,爸爸的病情加重了,妈妈说,爸爸要住院。她和妈妈一起,用手推车把爸爸送到了医院。她听大夫跟妈妈说:爸爸身体的几个重要器官都不行了,让给他准备后事,她不知道什么叫后事,不过,看大夫和妈妈的脸色,她知道情况不妙。妈妈已经跟工厂请了假,日夜在医院护理爸爸,而她,白天上学,晚上到医院看看爸爸,然后一个人回来。邻居家的一个阿姨,晚上陪她睡觉,怕她害怕。

“蓝兰,蓝兰,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一天晚上,都夜里十二点多钟了,妈妈突然从医院赶了回来,把她从睡梦中喊醒,她揉了揉眼睛,愣愣地看着妈妈。

“你快穿衣服,跟我到医院,你爸爸,他,他快不行了。”

她赶紧三下两下地穿好衣服,跟着妈妈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医院,当她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惊呆了:爸爸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管子,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她快步扑了过去:“爸爸,爸爸。”她大哭大叫起来。

妈妈站在一旁,没有拦她,只是在默默地流泪。妈妈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哭肿了,她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可流了。

服务生兼领班

“就在一楼的招聘办公室等着。老马让他听消息。要不,就让这个人上来,你们两位老板亲自见一见,审一审,要真是个人才,那可一定要留下呀!”饶红在一旁提示着说。

“看看就看看。”伊俊达点头。蓝兰没说什么,但也是点头同意。饶红马上离开经理办公室,到楼下叫人。

蓝兰怎么也没有想到,走进屋子的应聘者,竟会是刘英良。当她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幸好是坐着,要是站着,她有可能会摔倒。天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世界之大,怎么会在这小小的歌舞厅再次相聚?

“伊总,蓝经理,这位就是来应聘的刘英良先生。”饶红进屋后先开口介绍说。

蓝兰看了刘英良一眼,和两个多月前在巴黎看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从巴黎回国了,而且居然来到这里,难道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当经理吗?她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看桌上的各种材料。

“刘先生,你把你的具体情况向两位老板介绍一下。你能不能被录用,这两位老板是决定性的人物。”饶红好像一见面就对刘英良有好感,说话带有明显的提示味道。

刘英良面无表情地看着伊俊达和蓝兰,开口道:“我叫刘英良,现年二十八岁,省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学学士。毕业后在国内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到法国读书,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后因经济困难,自费出国学习没有完成学业,也没有拿到硕士学位。在法国期间,应聘于一些歌舞厅,在……”

“我看着你很面熟,我在哪儿见过你。”一直在用目光打量着刘英良的伊俊达,突然发话,打断了刘英良的陈述。

“是吗,我,我记不清楚。”刘英良摇头回答。

“你在法国什么歌舞厅服务过?”伊俊达突然问。

“我在巴黎的红磨坊歌舞厅当过服务生兼领班。”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在红磨坊歌舞厅,我见过你,我还向你要过中国茶,中国上好的绿茶。”伊俊达的记性非常好,他一下子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事。

“我……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去红磨坊的中国人很多,而且不少中国人都要喝绿茶,而且是上等的绿茶。”刘英良说。

听着他的话,蓝兰的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她知道,刘英良一定是有备而来。

“你记不住我也可能。那么多的中国人嘛,可我还是记住你了,肯定记住了。你的服务不错,很麻利,英语说得也挺好。”伊俊达说着看了看正低头看材料的蓝兰,问道:“蓝兰,那天在红磨坊歌舞厅,你不也见到这个人了吗?你对他没有印象吗?”

蓝兰连头都没抬一下,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没有印象。”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伊俊达好像对刘英良很感兴趣,他仔细地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夜来香歌舞厅是目前这个地区最大,最好的歌舞厅。我要把在红磨坊歌舞厅服务的经验和做法,在这里得到应用和实践。要让中国的夜来香,也能成为巴黎的红磨坊,这不仅仅是一个歌舞厅,更是一个文化品牌,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当然,这里也有丰厚的经济效益。”刘英良一字一句地陈述着。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会主席,朗诵过《再别康桥》这样优美的爱情诗篇,这么一个人物,他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了伊俊达,他连连点头,认为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过,他还是又问了一句:“你到这里来工作,还有什么条件吗?比如,工资、住房待遇什么的?”

“我没有什么别的条件,工资给多少都行。住房我自己租。只要让我在这工作就行。”刘英良爽快地回答。

“嗯。”伊俊达听了点点头。他看看蓝兰,见她仍在埋头看材料,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走了。用不用你,等通知吧!”

“好。谢谢董事长。谢谢蓝经理。”刘英良十分有礼貌地向两个人行个礼,退了出去。

“伊总,蓝经理,这个人不错吧!这是我们目前招聘中遇到的最为优秀的一个,而且还不讲什么条件,真是太难得了。怎么样,马上录用吧?!”饶红急着说。

伊俊达笑了笑:“这个人确实不错。不过用不用,那还要蓝兰说话算。因为她是这里的法人嘛!”

“蓝姐,这个人就录用了吧?!”饶红说话,把称呼都改了。

蓝兰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冰冷冷地说:“这个人不能用。”

“为什么?”饶红急得大声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能用。”蓝兰冷冷地回答。她站起来,拿起一沓材料,大步走出了屋子。

伊俊达和饶红都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上学的第一个生日

这一年她过生日,是上学的第一个生日,又赶上是个星期天,妈妈问她生日怎么过,她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妈妈又问她,生日里买些什么?她又是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回答。她在认认真真地写着作业。中午的时候,妈妈领她上街,她不去,妈妈硬是拉着她出了家门。进了一家商场,妈妈看见了一件十分好看的花衣裳,就问她喜欢不喜欢,她心里十分喜欢,可是她摇着头。卖衣服的阿姨对妈妈说:这件衣服你的女儿穿上,会十分好看的,不信,你就试一试,买不买的无所谓。妈妈就拉着她的手,非让她试。穿上了这件花衣服,照着旁边的镜子一看,真是挺好看,妈妈动心了,问这件衣服多少钱?卖衣服的阿姨说一百二十元。妈妈吐了舌头,太贵了,太贵了。卖衣服的说:你要嫌贵,让利二十,一百元怎么样?妈妈想了想说,一百元也贵。卖衣服的说:这衣服你女儿穿着多好呀,多漂亮呀,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妈妈摇着头,我们不是富贵人家。那,那就再让二十,八十元怎么样?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赔了,卖衣服的说。妈妈咬咬牙,想买了,刚要掏钱,蓝兰这时早已把身上的花衣服脱掉了,往柜台上一放,“妈,我不要,我不要。”说完,扭头就跑。卖衣服的阿姨一见,生气地说道:你看看这孩子,这么好的衣服都不买,真是少见。

转了一大圈商场,她什么也没要,最后在一楼卖蛋糕的地方停下,妈妈说:今天过生日,买一个蛋糕吧,你自己挑,什么样的都行。她看了看橱窗,各种各样的生日蛋糕五颜六色。她突然想起,去年的今天,也是妈妈领着她来这里买生日蛋糕,妈妈要给她买一个小一点的,她不干,非要买一个两层的大蛋糕。妈妈说那贵,可她不同意,撅着嘴,还掉了几滴眼泪,后来,妈妈真的给她买了那个大的蛋糕。现在,一年过去了,去年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妈,我不想吃蛋糕。”她的话使妈妈大吃一惊,妈妈看着这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女儿,仿佛不认识了一样。“过生日,怎么也要买一个蛋糕的。”妈妈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她也想像刚才买衣服一样,快速地跑开。可她又怕伤了妈妈的心,她想了想,指着橱窗里最小的一个生日蛋糕说:“我就要这个。”女服务员一见就笑了,“这个太小了,这是给两三岁小孩的,你已经是小学生了,这个不够吃。”妈妈也说:“不行,这个太小。”

“不,我就要这个。要不,我就不买。”她的小脾气上来了。妈妈没有办法,只好花了八元钱,买下了这个最小的生日蛋糕。女服务员给她们包好了生日蛋糕,还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这个孩子真傻。

晚上,妈妈包了饺子,给她煮了鸡蛋。爸爸到单位取工资回来了,给她买了一个大的生日蛋糕,进门就说:“女儿,看看爸爸给你买的生日蛋糕好不好?”

她跑到爸爸的跟前,双手接过那个大的生日蛋糕,她突然哭了,呜呜的哭声很大,哭得爸爸妈妈都莫名其妙。那个生日,她得到了一大一小两个生日蛋糕,她也突然懂事了,懂得了许多许多。从那以后,爸爸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他不能拄拐杖上街了,也不能去学校接她放学了。他开始在家里坐着,后来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了。妈妈的担子更重了,她要上班挣钱,还常常加班,她要去医院给爸爸买药,开始是吃西药,吃着吃着,药太贵,就吃不起了,又改吃中药。妈妈到医院抓来中药,晚上就在炉子上,用小药锅熬药。她在屋子里写着作业,那药味开始很难闻,闻得她吃不下饭。可是后来,她闻习惯了,就觉得那药味很好闻,有一股苦苦的清香。有几次妈妈加班,她就蹲在煤炉子旁,给爸爸熬着中药。她时常要看看水多水少,熬干了没有,她用纱布把熬好的黑色的中药过滤一下,将一小碗中药端到爸爸面前。

爸爸更加消瘦了,眼珠子大大的,头发长长的,脸色黄黄的,他接过女儿熬好的中药,突然哭了起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爸爸在哭,他哭的声音那么大,眼泪那么多。“爸爸,你,你疼吗?”她十分害怕地问。

“不,爸爸不疼,爸爸哪儿也不疼。”爸爸说着突然又笑了,他把一小碗中药一口喝了进去。喝完,他放下药碗,把她搂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使劲亲了一下,她感觉出,爸爸的嘴唇冰凉冰凉的,和过去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爸爸说:“女儿,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你能给爸爸熬药了,爸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快写作业去吧,别误了你的功课。”她离开爸爸的时候,发现爸爸的脸上全是泪水。

过了不久,爸爸的病情加重了,妈妈说,爸爸要住院。她和妈妈一起,用手推车把爸爸送到了医院。她听大夫跟妈妈说:爸爸身体的几个重要器官都不行了,让给他准备后事,她不知道什么叫后事,不过,看大夫和妈妈的脸色,她知道情况不妙。妈妈已经跟工厂请了假,日夜在医院护理爸爸,而她,白天上学,晚上到医院看看爸爸,然后一个人回来。邻居家的一个阿姨,晚上陪她睡觉,怕她害怕。

“蓝兰,蓝兰,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一天晚上,都夜里十二点多钟了,妈妈突然从医院赶了回来,把她从睡梦中喊醒,她揉了揉眼睛,愣愣地看着妈妈。

“你快穿衣服,跟我到医院,你爸爸,他,他快不行了。”

她赶紧三下两下地穿好衣服,跟着妈妈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医院,当她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惊呆了:爸爸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管子,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她快步扑了过去:“爸爸,爸爸。”她大哭大叫起来。

妈妈站在一旁,没有拦她,只是在默默地流泪。妈妈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哭肿了,她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可流了。

歌舞厅开业

又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紧张筹备,夜来香歌舞厅终于隆重开业了。

这一天是星期六,又是十六号,据说是一个很吉利的日子。老天也很作美,这一天的天气又特别的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俊达公司在清州就是一个很有名气、很有实力的民营公司,伊俊达和清州市的党政机关,各有关方面都非常熟悉,他的朋友也非常多,这一天前来祝贺的也是宾朋云集。先从大的往下说,市委书记因到省里开会,来了一位常务副书记。市长因外出考察,来了一位常务副市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都应邀来了。这四位领导一来,其余部门的,例如计委、文化局、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财政局、各家银行,有关县区来的都是一把手,体现对这家歌舞厅开业的高度重视。各大中型国有企业、民营企业,还有歌舞厅、桑拿、饭店等餐饮服务企业的法人也都来捧场祝贺。电台、电视台、清州日报社、清州晚报社的记者更是蜂拥而至。早在几天前,各大媒体就已经用了相当多的时间,报道夜来香的开业筹备情况,还有记者对经理蓝兰的采访。什么事情让这些记者们一“鼓捣”,那事情就大了。早有人造出舆论,夜来香歌舞厅开业,群众免费看文艺演出,并且将请来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