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董云凤的桌前,然后对孔浩然说道:“小孔,你讲课吧。”
孔浩然点点头,继续讲了起来……
由于主管人事的行长在第一排坐着听课,想中途溜走的科长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但他们都大惑不解,一向以傲慢自居的副行长怎么能坐得下,听得进呢?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考察各位科长的表现,还是……
坐在第一排的伊娟娟,一边听着孔浩然讲课,一边不时用余光扫着自己身边的女行长。她发现,董行长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正滔滔不绝地讲课的孔浩然,她既不看桌上的打印讲稿,也不用笔记录,她只是看孔浩然,眼神是那么专一,神情是那么专注,这位市委副书记的夫人,怎么会这样呢?一种感觉,一种女人对女人之间的特种感觉,使她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难道她……她不敢想下去,她也没有心思听课了。
孔浩然的课整整讲了三个小时,中间也没有休息,但奇怪的是,下面的人员竟很少有人出去上厕所,更没有一个中途溜走的,这和过去的培训,又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应当说,孔浩然的课讲得好,由浅入深,有理论,有实际,边讲边操作,边解释。下面的人听得明白,懂得快。下课了,许多人把孔浩然围住,问这问那,孔浩然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给他们讲解着。
心理和生理伤害
董云凤的红旗车停在了很远处的临时停车场。车子太多,临时停车场很乱,也没有警察管理,出去时几辆车在前面叉住了,谁也不让一下。司机光按喇叭,谁的车子也不动。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跑过去,主动疏导车辆,他劝这个,说那个,两手不停地比划,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热汗。离挺远,董云凤觉得这个人面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当她的车子慢慢移动到他跟前的时候,她在车里仔细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突然,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中文系的刘英良吗?能是他吗?毕业四五年了,没有见过,再仔细看看他,没怎么变,肯定是他,他怎么到这来了呢?他不是在法国巴黎吗?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一连串的问号画满了董云凤的脑海。车子开出临时停车场,她让司机把车停在路旁,她下了车,一个人走了回来。青年男子仍然在满头是汗地指挥着各种车辆,有时,还要挨司机骂几句。因为他不是警察,也没有任何管理人员的标志。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董云凤突然喊道:“刘英良!”
青年男子听到喊声回过头,四处瞅瞅,当然也看了董云凤一眼,他显然已经不认识她了。他没有找到喊他的人,转过身,准备走。
“刘英良,你别走。”董云凤说着走到了他的跟前。
他用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小心地问:“你,你喊我?”
“你不认识我了?”
“你?”他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你真是贵人好忘事,当年在师范大学,你追求蓝兰,天天往我们寝室跑,我都给你们倒地方。”
“啊?!”经董云凤一提,刘英良仿佛想起来了,“你,你是……”他记起这么个人,但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叫董云凤。和蓝兰一个班,一个寝室,也是最好的同学。”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经董云凤这么一提,刘英良什么都想起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羞愧、无奈等多种神色。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董云凤问。
“我……”刘英良张张嘴,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
“你不是在法国的巴黎吗?你不是在那个红磨坊歌舞厅当男招待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董云凤厉声地发问。
她这一问,使刘英良的双眼顿时瞪得好大,他盯着董云凤好一会儿,“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我能不知道吗?”董云凤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一定是蓝兰告诉你的。”刘英良十分肯定地说。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想当年,蓝兰对你那么好,她为你舍出了一切,你可倒好,忘恩负义。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到这里来呢?啊?”董云凤又是厉声地责问。
“我,我确实错了。我对不起蓝兰,我……”刘英良低着头,哭丧着脸,小声地说。
看他这副模样儿,董云凤的心情十分高兴,也为蓝兰出了气。她本应当马上离开,可又觉得不忍心,于是又问了一句:“你在这干什么呢?当业余交警呢?”
“不,不是,我是想为歌厅出点力。可是里面进不去,就只好在外面找点事做。看这儿塞车,就过来帮帮忙。”
“在巴黎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呢?”董云凤突然问了一句。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呀!”一提起巴黎,刘英良一脸的痛苦,并且连连摇头,不愿意把这个话题说下去。
“那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董云凤又问。
“我是想找份工作。”
“找工作?你见到蓝兰了?”
“见到了。”
“她怎么说?”
“她不要我。”
“对。就不该要你。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董云凤十分响亮地说。
“董云凤,你可不要这么说。我错了,我知错还不行嘛!那时我年轻,那时我不懂事,我知错就改。允许人犯错误,也要允许人改正错误呀!”刘英良一脸真诚地说。
“改?说得轻巧。这错误怎么改?蓝兰巨大的心理和生理伤害你怎么补救?”
“我……”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董云凤说完转身要走,刘英良赶忙用身体把她拦住,语气低沉地哀求着:“董云凤,我求求你,我知道你和蓝兰是最要好的同学,她能听你的话,你让蓝兰答应我进夜来香吧,让我干什么都行,给不给钱,给多少钱都行。求求你,跟蓝兰说几句好话。”
看着他这副可怜样,董云凤真想点头答应,可一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她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她使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就走。
刘英良在背后仍哀求着:“董云凤,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不要向外人讲
伊娟娟看那么多的人围着孔浩然,就躲到了一边,不露声色地看着。董云凤坐了三个小时,也显得十分疲劳。她站起身,对王石科长说道:“老王啊,今天的培训确实不错。小孔的课讲得真好,连我这计算机盲,也听明白了不少,对cms系统,了解得也更加具体了。这样的培训,你们今后还要长期搞下去。对小孔这样的优秀人才,你这个科长可要好好培养呀,我今天可以算是正式告诉你,就把培养小孔的任务交给你,要早起步,小步快走,多压担子,尽快成长。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要找你算账。”
王石科长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嘴里连声说着:“是,是。”可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早起步,小步快走。她一个技术人员,哪里听明白这些政治术语呢?
董云凤见还有那么多的人围着孔浩然,她想上前说什么,可能又觉得不好,于是转身走了,桌上的讲稿,她连看也没看。王石科长赶紧送她出门,还一个劲地小声说道:“董行长慢走,慢走。”
下午三点钟,董云凤派人把孔浩然叫到了办公室。第二次进董行长的办公室,孔浩然已经没有了什么紧张感,他敲门进去之后,冲着正坐在沙发上的董云凤问道:“董行长,您找我?”
“嗯。”董云凤微笑着点头,然后问道,“你现在干什么呢?”
“上午讲完了课,下午都在机上操作。王科长领我挨个科室转转。”孔浩然回答。
“你的课讲得好。真好。”董云凤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孔浩然那英俊的面孔。
“董行长,您,您过奖了。”孔浩然谦虚地说。
“不是过奖,是真的。我董云凤从来也不奉承谁。讲得好就是讲得好。听你讲课,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我念书的时候,也有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讲中国艺术史的。他的课,倾倒了许多女生。”董云凤很有感触地说。
“董行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孔浩然接着又问了一句。
“走,你马上跟我出去一趟。”董云凤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出去?去,去哪儿?”孔浩然瞪大了眼睛问。
“哈哈哈。”董云凤突然笑了,“去哪儿?当然是去一个好地方了,去一个让你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告诉你吧,我带你去看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
“你呀,真是不明白啦,当初你来的时候,不是提出,要有房子作为条件吗?”
“啊,是给我住的房子?”
“对。行里决定,给你买了一套新房子,两室两厅的,一百多平方米,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房子,我就可以把爸爸接到身边了。”孔浩然兴奋得跳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高兴的小孩子。看着他这个样子,董云凤也十分高兴,她突然伸出手,在孔浩然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又用手抓住了他的手,“走,快跟我看房子去吧!”
孔浩然高兴得连蹦带跳,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跟在行长的后面,出了楼,上了她那辆红旗轿车。
这套一百零八平方米的楼房,在新建成不久的光明小区的四楼,楼内设计合理,建筑质量优良,小区的建设和管理也都非常好。看了这套房子,孔浩然连连点头,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参加工作就有这么一套房子,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声问着:“董行长,这,这能是真的吗?”
董云凤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并亲昵地说道:“你呀,可真像个孩子,这怎么能不是真的呢?门钥匙,房票都在这儿,你好好看看吧!”她说着,就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孔浩然的手上。
孔浩然拿着门钥匙,看着房票上写着的孔浩然三个字,高兴得眼里都快流出了眼泪,他感动地说道:“董行长,这,这让我拿什么才能感谢您呢?”
“你呀,别一口一个董行长叫着,我也没比你大几岁,以后,在没人的地方,你就叫我董姐吧,如果还想亲切点,叫我云凤也行呀!”董云凤说到这里,脸上飞出了一片红霞,心里也涌出了一阵长久的激动和渴望。
“那,那我就叫你一声董姐。谢谢董姐,谢谢董行长。”孔浩然一不注意,董行长三个字又溜出了口,惹得董云凤哈哈大笑,孔浩然也跟着笑了。
看过了房子,董云凤说:“这房子还要装修一下,你把钥匙先给我,我找人装好了,你看过满意了,就可以把你爸爸接过来住了。”
一听说还要装修房子,孔浩然的脸上露出了难色,“董,董行长,不,董姐,这装修房子要多少钱啊?我刚参加工作,这钱……”
“哈哈哈。”董云凤爽朗地笑了,笑过之后开口道,“浩然啊,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些话。你放心吧,装修房子不用你拿钱。你是我们商业银行聘请的人才,给你买套房子,给你装修房子,这都是应该的。你只要在这好好干工作就行了。”
“那,那我更应当谢谢董,董姐啦!”孔浩然高兴地给董云凤行了个大礼。
“浩然啊,给你买房子的事,虽然是我们行班子集体研究的,但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向外人讲。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该嫉妒你了,这对你的工作也不利。”董云凤叮嘱着说。
“嗯。我知道。我对谁也不会说的。”孔浩然保证着。
这花夜里才香
“妈妈,妈妈,这是什么花,为啥这么香呢?”刚刚学会说话,满地乱跑的蓝兰,看着院子里盛开的夜来香,张着小嘴,不解地问着妈妈。
周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一个大白洗衣盆里,放着已经洗干净的几件孩子和大人的衣服。她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女儿好奇的目光,不以为然地说道:“这花为什么香?这花的名字就叫夜来香。”
“妈妈,为什么叫夜来香呢?”女儿继续发问。
“因为夜里香,所以就叫夜来香呀!”周兰站起身,拿起洗好的衣服,挂在院子里的晒衣绳上。
“妈妈,为什么这花夜里才香呢?”女儿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继续发问。看得出,不问出个头绪来,她是不罢休的。
“为什么?我,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呢,反正它就叫夜来香,反正它就是夜里香。”周兰被女儿问得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这样解释。
女儿听了不满意,她抱住了周兰的大腿,“不,妈妈,你说的我不明白,不明白。”
“不明白就问你爸爸。你爸爸最喜欢这花了,他一定知道。”周兰想用这话把女儿支走。正说着,院子里的门开了,蓝天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爸爸,爸爸。”小蓝兰看到了爸爸,立即松开了抱着妈妈大腿的手,她嘴里亲切地呼喊着,像只燕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