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0(1 / 1)

一路歌声,小生活过得还挺美气的。”

赵玲把包朝肩上一甩:“就是,让你管。”

“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怕钱咬手?”刘林早听说赵玲在临河饭店舞厅当“三陪”。

“有干有休息,这叫有生活质量,懂吗你?”看见刘芳,赵玲伸了一下舌,忙走过去:“芳姐也在这儿。”

赵传说:“芳姐给的钱,让买复习资料的。”

赵玲拿过钱寒到刘芳口袋里:“芳姐也是干工资,走,回屋里,姐给你。”

一张嘴,满口的酒气。

赵传说:“你又喝酒了?”

赵玲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就你鼻子尖,属猫的?”

刘芳进屋刚要躺下,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听,竟然是那个作家。

“你现在在哪儿?”

“临河饭店咖啡厅。”

“你还在那儿?”

刘芳抬腕看表,她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这么死心眼的人。

“当然”。

“我临时有案子,对不起,你想怎么样?”

刘芳差点就要感动了,如果“作家”说你过来吧,刘芳真要奔过去的。现在这样执着的男人,真是越来越难碰了。

“作家”:“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我也没有白等,在这儿赶写了一篇稿子。天太晚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咱改天见。”

“谢谢。”刘芳真的感到困了,身子一挨床便睡着了。

这天晚上,给副总赵小冬交代完工作,天太晚了,林若诚睡在了办公室。凌晨,手机的铃声叫醒了他,洗漱好正要下楼的时候,听见司机王兵恼怒的喊声:“有种别跑!”

林若诚快步出来,看见王兵飞快地朝大门口跑去。

色泽深沉高贵的奔驰车前盖上,被人用砖头砸了很大一块儿。车是春节后才买的,这么好的东西,谁忍心竟然下得了手?他下意识地朝右手边望去,高高的围墙那边,就是远方日化厂。

王兵没有追上,气呼呼地转回来。

“我看见有人在墙那边,缩了一下头不见了。夏大虎拦着不让我进大门,要不然,我冲进去肯定能抓住。”王兵在部队特务连当过五年兵,对自己的身手绝对自信。

“林总,怎么办,报案吧?这都是第二次了,前头那辆‘凌志’,花了两万多才修好。”

林若诚沉思了一下,说:“算了,去北京还有急事要办。”

11领导无隐私(2)

白向伟说:“兆和同志,两杯酒算什么,以后,你每推一个私营企业家上榜,我都请你喝三杯,酒过三巡,才像话嘛。”

白向伟、刘沉、孙庆理所当然地被请到了主桌上,陪他们的是唐西平、林若诚、熊灿、赵季、胡海几个人。

落座之后,唐西平企业界领袖风范,谈笑风生,连向林若诚客气两句也免了,径自端起酒杯,说:“白书记、刘市长、孙市长,我代表私营企业界各位同仁,敬三位市领导一杯……”

孙庆把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唐西平,你别耍滑头,这么大的好事,你捂得死死的,是不是怕白书记、刘市长白喝你的酒?”

“冤枉冤枉,我是想请都请不到的。”

“真有这份心?”

“借我个胆,敢在几位市领导面前耍滑头,也不瞧瞧是在谁的一亩三分地上,我以后还想不想在临河做生意了?”

“算你聪明,喝三满杯认罚!”

“妞,把酒壶给我。”唐西平答应一声,并排放好三个酒杯,全都倒得溜溜沿,然后,朝玻璃水杯里一折,喝水一样,一口气全闷进了肚里。

孙庆在一边起哄:“说好,滴一滴,罚三杯!”

唐西平喉结一动,“咕噜”咽了下去,用手把嘴一抹,说:“放心,咱姓唐的喝酒,就像鸿运盖的房子,全都免检。”

桌挨桌坐着的马长路眼一睁,头歪过来,说:“也算月季路那两幢楼吗?”

月季路上唐西平见缝插针,开发了两幢商品房,因为质量低劣,住户搬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了严重的墙体裂缝,《临河日报》上,天天都有住户投诉,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一壶,唐西平脸上还得堆着笑:“马书记真会开玩笑,那两幢楼,是因为地下地质结构复杂,公司已经……”

马长路不依不饶不冷不热不软不硬地说:“唐西平,你见我和谁开过玩笑?是‘免检’还是‘没检’,群众有质疑嘛!”

马长路似乎天生就是搞纪检的料,在市直机关以黑脸著称,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朝外蹦,的确没见过他和谁嘻嘻哈哈开过玩笑。

话到这个份上,唐西平脸上的笑全给逼住,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孙庆站了出来,说:“老马,你别打岔,没看他想把罚酒赖过去呢。”

“怎么样,怎么样,滴了没有,要不要过过头?”唐西平被解脱,马上活泛过来,举起玻璃杯在头顶上来回晃了晃。

赵季凑趣,说:“唐总,你喝的是孙市长的罚酒,可要代表我们几个,是不是也得每个人跟前喝一杯?”

不哄不笑不热闹。在白向伟、刘沉他们进来之前,唐西平已经喝了不少,虽然桌上的菜包括餐具,都是全部撤下重新上的,但肚子里的酒是撤不下去的,加上刚才下得太急,脑子一热,说:“瞧瞧,我这帮兵,还真是难带,行,一个人一个。”

他有意要显示自己的海量给众人看,又是玻璃杯,又是一口闷,然后,把杯子很响地朝桌子上一“顿”:“有资格给白书记、刘市长敬酒了吧?”

孙庆说:“那还得看你能不能说出理由。”

唐西平身子晃了一下:“我感谢市委、市政府对私营企业界的支持,说得过去吧?”

刘沉看着手里的杯子,想了一下,说:“这杯酒,我喝。”

唐西平高声地说:“好,刘市长够意思。”

白向伟端起跟前的白开水,说:“以水代酒,我喝这个了。”

唐西平借酒盖脸,说:“白书记,你拿水,也太……我……”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了过来,盯着白向伟端起的杯子,大家都想看唐西平财大气粗,是否真能粗到连市委书记都敢顶撞的地步?

孙庆在心里骂唐西平混,说:“你怎么?白书记昨天晚上感冒吃药,你也感冒了?”

唐西平心里一激灵,醒了过来,脸上依然是满不在乎的神色:“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随着白向伟坐下,众人跟着松了一口气。

刘沉像没有看见刚才所发生一切似的,点上烟,深吸一口,说:“看着你们这些成功的企业家,白书记和我羡慕啊!”

唐西平:“市长开玩笑,你们是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父母官,能羡慕我们什么?”

赵季、胡海跟着附和。

刘沉直截了当:“羡慕你们手里的钱!有钱,临河市就可以提速发展了。”

孙庆:“你唐西平唐总唐主席光是嘴上感谢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市里为修临河大道财政这么紧张,一点都无动于衷。刚才,刘市长也真应该喝水———你全都是嘴水话嘛!”

唐西平:“孙市长不用激我,为了回报社会,我对这件事真有考虑,没说的,鸿运公司集资五百万。”

刘沉眼睛一亮。

赵季站起来:“我们三川虽然是小公司,但心意总是要表的。没说的,我集三百万。”

紧跟着胡海等四五个私营企业家争先恐后表态,出手之大方,让在场的父母官们遭遇了意外惊喜。

孙庆像极富煽情的主持人:“呵,私营企业都自愿解腰包,热心临河长远建设,我们国有企业的老总们倒个个稳坐钓鱼台了,是不是你们觉得自己是‘铁帽子王’,没人动得了你们头上的乌纱?”

1事出有因(2)

韩辉出来埋怨赵小冬道:“刘市长什么时候合影站在边上过,你们怎么安排的?”

刘沉来晚,并不像他后来解释的那样,是省委领导要听临河的工作汇报,而是去岳父沈均家给耽搁的。

推门进去,书房的门大开着,沈均正立在书案前运气哩。像所有人到一定年纪,都要想方设法给自己寻找一种爱好,否则,身体的健康就无可寄托一样,沈均锁定的是书法。他小时候,跟教私塾的父亲下过这方面的功夫,七八岁时就能挥毫给左邻右舍写对联,可说是扎有一定的根基。近年又跟省书画名家东方旭交上了朋友,东方老是个气功迷,认为气功讲究运气,书法讲究一气呵成,二者在高境界上是相通的。或者说坚定不移地认为,欲练书法,必先气功。受东方旭的影响,沈均在挥毫泼墨之前,也要先来一段“过门”。书案有点学张大千,大得像张乒乓球案,上面早铺好了宣纸,摆好了笔墨。刘沉不仅是他的女婿,还在他的手下干过,知道他的脾气,这时候开口,等于坏了他的情绪,坏了情绪就等于坏了一张可能的精品,要是连这点事都省不过来,他刘沉十多年省机关的工作生涯,也就等于白磨练了。他回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点上烟,耐心地等沈均把气贯通。终于,沈均长吐一口气,猛然拿起桌上的笔,浓墨饱蘸,“刷刷”一气呵成,落好款,用印的时候给刘沉打了招呼。

“进来吧。”

刘沉真的是很佩服自己的泰山大人,明明打进来,没见他瞥过一次眼,就知道自己进来了。

“这幅字,走的时候带上。”

刘沉留心去看,“神定”两个字写得潇洒飘逸,气定神闲,确有林下之风。看来,刚才的气是没有白运的。

两人走到客厅,保姆张妈把泡好的红茶和一小碟生花生米摆在了沈均面前。沈均喜欢红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吃生花生米却是最近几年的事,是听一个过去给中央领导把过脉的老中医的话,每天晚上不多不少,七粒。张妈小五十的人,在沈家有十多年的日子了,对沈家每个人的生活习惯知根知底呢。

“沈娜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她今天有个同学聚会。”刘沉知道,沈均就在这件事上沉不住气,果然。

刘沉和沈娜能走到一起,与沈均“做工作”是分不开的。他中年丧妻,为了不使女儿受委屈,拒绝了无数人牵线搭桥的好心好意,一直没有再娶,说视沈娜为掌上明珠,一点都不为过。刘沉在学校学的是理科,偏偏喜欢文,分到政府机关一点都不觉得专业不对口有什么遗憾,相反,适宜的环境,反倒把他“文”的潜能给一下子激发出来,凭借潇洒的文笔,很快在人才济济的省府办公厅崭露头角而被沈均看中。当即让人事处把刘沉的档案调了出来,得知刘沉和女儿是同学后,就忍不住出面把刘沉约到了家里。沈娜出于对父亲的敬重,也很快答应了这件事。但两人结婚后,感情一直像温吞水一样,不冷不热,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要孩子。沈均多次问,沈娜总是摇头,不愿意多言。女儿毕竟是成年人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不好过分追问,但终究是不放心。刘沉的市长任命宣布后,回到家里,问沈均自己下去后该注意些什么,沈均把该说的话说过后,提出来叫沈娜跟他一起到临河去工作。就像从小习惯听父亲的话一样,这次沈娜同样没说什么。沈娜是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的副处长,到临河当教育局长,由副处变正处。中国官场惯例,从上级机关下派,又是从省城下到地市,提升一职是约定俗成的事,正常。

说完沈娜,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刘沉是赌着气来的,他任市长已经满三年,在任市长的第二年,市委书记王定一平调到外市,据说走得满心不情愿,他顺理成章地开始代书记兼市长,转眼一年多的时间了,原想免掉“代”字顺理成章,谁知,省委突然下文让省计委常务副主任白向伟下来任市委书记。他当然想问个清楚,否则,没个什么办法能把气理顺。他知道,送他字也好,问沈娜也好,都是沈均铺垫的“过门”。刘沉的性格也是执拗的,他觉得沈均太过于自私,如果说以前说话是搞特殊,不方便,这次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让别人涮了。

沈均清楚刘沉沉默的意思,起身踱着。刘沉和沈娜两人全到了临河,家也自然就安在了那儿。对这一点,沈均也是支持的,年轻人嘛,对工作就要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闯劲和拼劲儿,过分迷恋舒适的生活,就会把自己身上的锐气给泡软泡化掉。有些年轻干部,为了曲线提升,千方百计跑下派,下派了又迷恋省城的安乐窝,不到星期五,心早早就又飞了回来,成为两头挂的干部,不算来回车送车接的经济账,基层工作千头万绪,许多意外事件的发生,哪里管你是什么星期六星期天?真有了事,大家又急着找不到人请示。对这种现象,他在省干部工作会上,多次提出过批评。动员沈娜下去,除担心怕长久分离,冷淡了他们本就温吞水一样的夫妻感情外,不愿被人说也是一个原因。跟着沈均的脚步转动,刘沉看到,家里的摆设依旧,墙上,除下一幅沈均和妻子的合影外,全部是沈均自己的书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