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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更多的是奔驰、宝马、凌志。孙庆有意放松大家的神经,对笑着小跑迎过来的宾馆老总南大松说:“大松,这都谁的车,敢耍得比咱两个‘一把’的都牛?”并不等南大松回答,又向左侧靠后一点的纪委书记马长路开玩笑道:“老马是又睡着了,人家把证据送到鼻子底下,他都装没看见。我看下一次精简整编,撤就先撤纠风办。”

马长路回应道:“孙庆同志,我保证,敢超标停这里,没一辆是政府机关的。”

孙庆做出不相信的样子:“老马识途是一回事,火眼金睛可又是一回事,猴马不相及。”

南大松凑上来,说:“马书记说得没错,鸿运公司的唐总,被评为省十大明星企业家,临河企业界的风云人物都赶来为他祝贺,这些车,全是他们的。”

孙庆把脸朝后一扭,说:“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味道———风光属于企业家。”

刘沉说:“孙庆啊,那让你挂帅临河的国有企业怎么样?单位随你挑,原有职级和待遇,可以保留不动嘛!”

孙庆笑着说:“好哇,既然刘市长发话了,我是不是下午先把车给换了?老马,睁开眼,到时你可不能眼气找茬啊!”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走进大厅,刘兆和忙从里面走出来,他是那种偷不了酒的人,两杯下去,就能直接上台扮演关公,多少有点不自然地说:“白书记、刘市长,我这是受孙市长委托……”

唐西平笑着说:“白书记、刘市长,刘秘书长是我硬拉来的。他这个人论工作绝对没得说,就是喝酒上不能和群众打成一片,这一点该批评。”

大家看着刘兆和鸡冠色的脸,又跟着轻松地笑了一回。

12煮酒论英雄(6)

晚饭后,林若诚和刘芳沿着饭店前的林阴道散步。进了公安大门,人就像上紧的发条似的,再没有闲下来的那一刻。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悠闲地在街头漫步。警察的作风就是风风火火,这种情调让她觉得有点拿捏,又有一丝不轻易觉察的甜蜜,林若诚的成功、自信,犹如一个强力的磁场,常常不由自主地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当地领导盼望他能投资,往好处说,是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往实际上说,则是创造实绩,为升迁铺路。不管哪种想法,刘芳都能理解。从临河到北方,报纸、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关键词不就是招商引资?想不通的是陪坐的那些人,从他们话语间得知,这些,可都是当地日化行业的翘楚。

“我能看得出,他们对你来这里投资,内心并不反感。”刘芳谈了自己的疑问后,这样说。

“那是当然。”

“他们不怕你抢他们的生意?”刘芳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心。

“哼,谁这样想,只能说明不自信!形成一个‘场’,一个同种行业的品牌集中地,就等于是在互相做广告,互相抬举,实现共赢的结果。可惜,我们临河的企业家们,还没有醒悟过来,还在没完没了地搞窝里斗。没有大市场观念,怎么可能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有开放包容的胸怀,才能有一个地方的发展。”

“你是不是准备把瑞雪公司从临河迁到南方?”

“我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大约是想到了瑞雪公司在临河目前的境遇,林若诚的情绪低落下来,目光中浸满伤感和无奈。这时,他看到地上游人随手丢弃的酸奶盒,因被人踩过更加脏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弯腰捏起快走几步丢到果皮箱里。

刘芳望着林若诚自然的动作和宽厚的背影,突然冲动地跑到林若诚的前面拦住他,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你现在已经决定了吗?”

林若诚有点不解:“刘队,你……”

刘芳的头低了下去:“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就还留在临河,留在家乡……”

林若诚只有叹气的份儿。

刘芳猛地抬起头:“我不相信你会故意排污害人。”

“你真这么想?”林若诚大感意外。

“嗯。”刘芳肯定地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转变想法的?”林若诚神色激动。

“刚刚,在你拣那个酸奶盒的时候……”刘芳伸出自己的手。

林若诚紧紧攥着说:“刘队,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人!”

“别刘队刘队的,多大的官,叫我刘芳。”

“行,叫刘芳。”

“那瑞雪公司还要搬迁吗?”

“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利害关系的。”

“不,你不能忘了,我也是临河人,真是的!”刘芳猛一抽手,声音因生气而高八度,邻近的人惊讶的目光投过来,她也全然不觉。

林若诚先是一愣,继之想到什么,语气坚定地:“行,瑞雪公司总部一定留在临河。”

林若诚利索得让刘芳意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临河,有你这样热心真挚的人。”

“就这些?”

“当然还有。我这人,天生的头撞南墙不拐弯,不在临河站起来,我是决不会认输离开的。”

刘芳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你今天晚上答应的……”

林若诚目光森然,说:“熊灿以为,没有瑞雪公司,加上地方保护,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把北方市场抓在自己手里,做太平梦、发太平财,得意地四处和没有工艺没有信誉的小厂搞联营,坑害顾客,看着吧,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南方制造’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临河。远方的繁荣,注定成为回光返照。只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狼,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了。”

“你肯定有办法的。”

“这次和德国风铃公司合资在这里建瑞雪(南方)公司,就是要避开他们的锋芒,通过当地生产、当地直销的方式,在他们的锅里,分出一杯羹来。然后,再慢慢恢复北方消费者的信心,夺回市场。”

“若诚,我相信你能行的,我也会做好我该做的,你忙你的,这些天,我就不和你联系了。”喊出口后,刘芳暗自脸红了,好在林若诚粗心地没有察觉。

在林若诚他们到的第二天,唐西平也到了南方,一见面,“秃瓢”吕修就不停地向唐西平道歉:“唐哥,没想到小茜会这么不听话,害你中途又转一次车,放心,我不会轻饶她的。”

“你说,现在有钱,想找个玩儿的地方容易不容易?”

“唐哥这是关照我。”

唐西平脸色稍稍变暖一些,在火车上,的的确确把他给吓了一跳,虽然,他对这些小姐随时严加提防,但她们毕竟是大活人,自己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而且,这丫头接触的还是对自己不感冒的刑侦大队长,让谁,心里都会“闪”一下的。回到包厢,他当机立断给“秃瓢”打了电话,这小子也算有能耐,在南京就让人把小茜给处理了。“咱他妈又不信来世,留够儿子、孙子花的,有钱不玩干啥,能带到火葬场?”

“唐哥是看得开世界的人哪。”

18资本革命(6)

年轻人更急了:“那我们就这样窝窝囊囊算了?”

事关切身利益,众人议论一阵后,一齐把目光投向埋头喝汤的唐西平。

赵季说:“唐总,事情是你牵的头,私协也是你的头,你得给大伙拿个主意。”

唐西平抓过餐巾纸,胡乱把嘴擦了擦,说:“都别看我,你们谁也没我丢进去的钱多。”

胡海说:“唐总,我们和你不一样啊,你的临河苑是什么气魄?动辄上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我们怎好跟你比。”

大家跟着附和。

唐西平说:“钱吃了无所谓,玩了也无所谓,可白白丢给别人,再少也心疼!”

所有的人都不吭了,他唐西平说中了每个人心底里的病。

赵季心犹不甘地说:“唐总让大家来,肯定是想好主意了……”

唐西平说道:“别、别,我可不想再落这个埋怨了。那个破主席,我也就是赶鸭子上架这一届了,到时候,谁爱干,谁干去。”

众人愈发起劲儿地劝。

胡海脖子一拧,站了起来,说:“唐总,不说那个主席的事儿了。你还当大家是朋友不是,你要光想着自己有关系,怕大家牵累,我们这就走,酒,不喝了!”

众人都跟着站起来。

唐西平发脾气道:“都走哪儿?坐下,全都坐下。”

胡海说:“唐总要没个利落话儿,大家都别耽误时间,还是各想各的法儿去吧。”

“你这个熊家伙,是逼着把我朝鏊上放呢!好吧,如果大伙还相信我,我也豁出去了,都坐下听我说句话,”唐西平耐心等众人落座后,说:“我们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谁挣个钱,都不容易,官司又不能打,我的想法是,惹不起,总躲得起,我们一齐从临河迁走。这年头,招商引资的人头碰头,比镇上赶集卖菜的都多。”

唐西平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一下子,把大家全都震哑了,每个人都在心里细细地咀嚼着。抢先透过味儿来的赵季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连成一片。偏偏谁又都不把话说透。

赵季说:“我们这‘躲’,要明‘躲’,要共同签个东西,到时候,把能请的新闻媒体都请来光明正大地‘躲’。”

众人一齐点头。

胡海喜笑颜开,说:“来,大家共同举杯,为唐哥带领我们顺利‘搬迁’干杯。”

众人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激动着,心照不宣地把杯子举起来。

邓娅很快起草好,唐西平看着上边的签名,沉吟着:“这上边,是不是落上林老板的大名,才更有看头?”

赵季说:“临河大道,林若诚耍滑没集资一分钱,只怕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凑我们这个热闹?”

唐西平问道:“你们谁知道林若诚办公室挂的什么字?”

开化肥公司的年轻人说:“我知道,最老套的,‘和气生财。’”

唐西平说:“人不亲,行亲!那他就肯为了看笑话,得罪我们这么多人?”

胡海说:“我们这就一起去找他。”

唐西平说:“他现在,就在楼上陪两个德国佬吃饭。大家等着,我去请他下来。”

赵季说:“也只怕就你唐哥有这个面子。”

很快,林若诚和唐西平一块儿走了进来。

大家一齐望着他。

“林总,你要是够意思,就把这杯酒给喝了。”胡海抢先拿话激道。说着,端起满满一杯酒,递到林若诚面前,眼角的余光,飘向那份“启示”。

林若诚伸手把酒接了过来,胡海也忙端起自己的杯子。

“大家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搁谁能不理解?”林若诚和胡海一碰,一干而尽。然后,把手里的杯子倒满,说:“都是多日不见的朋友,以前在协会,对我的工作都没少支持,不能单和胡总一个人喝,这样吧,我和每个人碰两杯,算是入席酒。”

谁也想不到林若诚如此爽快,个个心存感激。喝到第十六杯上,他的身子开始摇晃,来到那个年轻人跟前说:“这个兄弟,咱们是头一回喝,多喝一个。”

三满杯下去,林若诚干呕两下,歪在了餐台上,谁喊谁叫都醉得不知道了……

王兵很及时地赶到,把林若诚搀了出去。

“你们知不知道,林总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上次喝得胃出血,这次还缠着他,他是不是得罪你们谁了?”

一帮人全都觑着脸说不出话来。

唐西平伸手扯过“启示”,悄声对胡海说:“我他妈真想踢你两脚!”说完,摔门而去。

回到家,林若诚在洗手间“哇哇”大口呕吐起来……

捶背、倒水,看着林若诚翻江倒海的难受样,王兵忍不住埋怨说:“我不是专门交代服务小姐给你准备了半瓶纯净水,你却真喝,瞧难受不难受。”

林若诚吐过之后,感觉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喘口气说:“对商界的朋友,你可以拒绝,但不能骗。”

王兵不屑地说:“那几个都是些什么人?!”

林若诚发脾气道:“你是他们的领导,还是他们的爹,他们是什么人,需要你操心吗?我们做生意的,只考虑会不会给我们带来生意上的损害。”

王兵把脸扭向一边。

“你这个小孩,真有一付牛脾气!话听着难听不是?市侩不是?可这偏偏是真经!”

11领导无隐私(2)

白向伟说:“兆和同志,两杯酒算什么,以后,你每推一个私营企业家上榜,我都请你喝三杯,酒过三巡,才像话嘛。”

白向伟、刘沉、孙庆理所当然地被请到了主桌上,陪他们的是唐西平、林若诚、熊灿、赵季、胡海几个人。

落座之后,唐西平企业界领袖风范,谈笑风生,连向林若诚客气两句也免了,径自端起酒杯,说:“白书记、刘市长、孙市长,我代表私营企业界各位同仁,敬三位市领导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