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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铁皮上。

下面的人以为出了安全事故,早忙乱成一团。看见急切挤进来的刘芳,谭笑露出小孩一样天真的笑:“要是那个姓项的是个文学爱好者就好了。”

刘芳泪淌了出来说:“我知道,你想松懈他们……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谭笑有点来劲说:“我什么不知道?你别忘了,除下来客串专栏记者,我的正式身份是侦探小说作家。”

“你呀,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打临河上车,就一直和姓林的在一起。”谭笑的目光在迅速暗淡,吃力地抬起胳膊,指指旁边的包,说:“在临河衣箱下有个本子……我有预感……污染事件与唐西平有干连。还有……临河苑,是阴谋……。”

这时,当地全副武装的警察,押着项小明走过来。

刘芳明白了:“不用说,也是你报的警?”

“你以为,我的……那些小说,都是瞎编的……”

谭笑拚着最后的力气说完,头软软地歪了下去。

在处理谭笑后事的时候,刘芳的心绪是复杂的,她更多想的是谭笑因为爱自己,才会跟到这里,在危险的时候,挺身保护自己———尽管,多少有点堂吉诃德式的不自量力和滑稽可笑。电话打回去后,临河市作协和《临河日报》社,分别匆匆赶来一个秘书长和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从他们口里得知,谭笑自小是一个孤儿,刚参加工作是在铁路局下属一个以木材加工为主的小厂里,因为爱发表评论和提意见,临到头,几次分房都没有他的份,一直住在一间十平方米的集体宿舍里。他对此并不介意,还专门写了一篇《陋室铭》贴在门上。自此,又给自己赢得了一个谭神经的雅号。这样,一般人家的姑娘,谁也不敢给他牵线,话说回来,牵了他也瞧不上人家。就这样,在“两得”中,晃得快奔小四十的年龄了。那个小木材加工厂,像一艘破漏的小船,在市场的风雨中,没怎么拍打就无声无息地寿终正寝了。谭笑开始四处打工,挣到钱后,关起门来昏天黑地地写作。钱花光,饿得挺不住了,就再出来打工。得到稿费,则豪放地请同道到饭店潇洒一醉。作协的领导爱惜他是个人才,要调进来,受编制制约,利用私人感情,安排他到报社当了合同工,虽然享受不到报社内部职工的福利,毕竟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知恩图报,每次高难度采访,他都拼抢在最前面。不过到了外面,他更喜欢称自己为作家。了解到这些情况,刘芳心里感到沉甸甸的,殡仪馆办手续时,在亲属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知这是否会对谭笑在天之灵有所安慰。

19职业病(3)

“在我开口之前,她已经什么也不算了。她就知道要东西撒娇,对生活没有丝毫主见,天天大惊小怪,我根本就应付不了,我还想……”

“你还想什么?”

“我不是一个忒坚强的人,遇事还想有颗定心丸,找个人管管呢!像她早晚嚷嚷嚷嚷,人迟早要给烦死。”

刘芳一下子笑了。

丁涛脸色一展:“你答应了?”

刘芳正要回答,突然眼睛一亮,只见从金堂夜总会门前一辆皇冠车里,下来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人,前面的目不斜视,后面的紧紧跟着,刘芳职业目光一瞥之下,断定后面的是一个身手麻利的保镖。这里有钱人多,爱显摆的也多,这样出场的方式不稀罕。走在前面的中年人,身体发福,脑袋秃亮,已经上到台阶上,两边身着华丽制服的门童,手臂都抬了起来,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扭过脸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秃瓢。”刘芳差点没惊呼出来。

秃瓢不是看她,而是在看紧随而来的一辆别克车,两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一左一右,车门一拉,把一个身影熟悉的女孩“拥”在中间,跟着朝上走去。女孩身子扭了扭,脸一侧,晃闪之间,刘芳看清是失踪的赵玲,她人跟着站起来,快步冲了出去。

等丁涛追出来,早看不见刘芳的人影。

夜总会里光线很暗,刘芳猛一进来,眼睛多少有些不适应,她极力地四处睃巡着,秃瓢早不见了踪影。远方发生工人砸车事件不久,赵四辈病情突然恶化,在白向伟和林若诚的指示下,医院虽然全力进行了抢救,还是不治而亡。赵玲始终没有在父亲灵前出现,刘芳潜意识中第一感觉是赵玲被人绑架或者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果不其然。

马上有服务生走过来问:“请问,小姐有伴还是一个人?”

刘芳准备先坐下来再说,神情故意冷漠地:“一个人。”

夜总会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事进来什么样的人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服务生职业地笑着把手一伸:“小姐请跟我来。”

舞台上,三个丰腴妙龄的俄罗斯女孩,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衣服”,很敬业地来回扭动着。台下,在四处弥漫着咖啡和香烟味道的空气里,人们洒脱地交谈着,成功者充盈的底气一览无遗地刻在脸上,没有想像的疯狂,不是舞跳得不好不刺激,而是来的人见多识广。在这里,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没有谁会笑其浅薄,但大惊小怪肯定会让人瞧不起。

秃瓢是当地的人物,市长曾私下里说过这样的话:“金堂夜总会是我们南方市改革开放的名片。”

实际上,不是人物,也撑不起这么大一片世界。

服务生给刘芳领的位置,是夜总会的自由区———介于舞台和持至尊卡来消费的男士之间靠墙的位置。实际上,仅为散心来这里的单身女子绝少,很多人,都是为“钓鱼”才坐在这里的。她们严格讲不是消费,而是投资。坐下后,刘芳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品了一口。职业目光悄然望去,身边的几个,都绝对是有丰富从业经验的。她们的年龄在25—30岁之间,每个人身上远远散出成熟女人特有的甜香味,气质娴雅、从容,手指上细长的香烟,长时间在保养精细的兰花指上挑着,很少有机会看见谁放在唇上抽,像刻意点燃的一支香,漫不经心地向四周散发出自己存在的信息。边抽烟,边缓缓地搅动着咖啡,咖啡于她们而言是超浓缩的经典,只沾沾嘴皮就足以使她们心醉;是道具,一杯要消耗掉半夜的时光。居高临下的眼神永远淡淡的,让人感觉不是钓鱼,而是因鱼朝见才不得已实施。她们也许心里很急,但脸上却能沉住气,品位是她们最后的资本,是人们观念上的进步让她们朝前延伸了工作生命。相比之下,楼上那些匆忙接客的吃青春饭的黄毛丫头们,只能算作打工族了。

旁边的一对很快完成沟通过程,男的用手指从口袋里捻出两张崭新的百元票子放在服务生的托盘里,等扭过脸来的时候,女的早已款款地走在了前面,他忙匆匆跟上,一不留神就像了小跟班。

这天晚上,刘芳空坐到11点多钟,秃瓢再没有出现。她身边的女人早换了几茬,低头看看身上的呆板的职业装,想了一下,站起了身。

第二天,她没到公司去上班,破天荒地逛了街。而且,专朝品牌柜台跟前凑。对昨天晚上的女人,她想起了“商品”两个字。既然是商品,少了包装是不行的。最后,她选中了意大利产的一款吊带长裙,通体深幽的黑色,只有胸前,配着一朵紫红色的玫瑰花,朝试衣镜跟前一站,立时冷艳逼人。

商场服务小姐惊讶地说:“小姐,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配上您的气质,简直绝了。”

她没有还价,小姑娘没有哄她,长期的刑侦时光,想不冷,都没有办法。她特别欣赏小姑娘的会说话,她屈就的是世界衣都意大利品牌时装。

从时装店出来,她又进了一家高档美容美发厅,先做了全套脸部美容,当美容师端着镜子让她看效果时,她突然有点害羞,想自己对身材过于的偏心了,竟忽略了最应该欣赏的地方。楼下,负责给她服务的是个法国的美发师,五十左右的年纪,潇洒的白胡子让人信任之感油然而生,他稳重地用手托着她多年习惯的“马尾”:“小姐,谈谈想法。”

11领导无隐私(6)

赵季和胡海不上路地说着些感谢沈均支持私营企业发展的话,沈均一拉身上的夹克,向“泰斗们”一笑,说:“你们看,我这像是谈工作的样子吗?”接着,感叹地说:“领导是暂时的,朋友和艺术是永远的嘛!”

“泰斗”们一齐点头,称赞沈均是性情中人,是真正拥有大见识后的洒脱。

东方旭因为和沈均同住一个饭店同乘一辆车,这份殊荣使他觉得自己分外有必要表现些什么出来,偏偏笔下生花,却不善言辞,涨红着脸使劲摆手:“各位,大家听我……我说……”

这时候谁都生怕自己说得慢说得少说得不够深刻不够妙趣横生,谁肯停下来听别人说?还是沈均看见了,笑着说:“东方老有高论要讲给大家听。”

大家的注意力,“刷”地集中过来,一齐识趣地缄口不语。

殊荣啊殊荣,东方老感觉血朝脑门子上涌,整个脑海一片空白,不用“激动”两个字,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声音很高地说:“在北方,真正懂艺术的是谁?是沈均书记。”

所有的人瞠目结舌。

沈均不自在起来:“东方老这是在批评我了。我看一定要有人当这句话,也只能是你喽!”说着,抬腕看表,扭头招呼唐西平:“西平,你是不是该开始了?”

唐西平看看表,跑过去对邓娅交代了几句。邓娅很大方地走到铺有红地毯的台子上,宣布开盘典礼开始。笑声、掌声、鞭炮声、军乐声,沈均和孙庆等人踩着厚厚的红地毯,走到台上剪彩。拿着剪子,他有点不满地对孙庆低声说:“临河东区最大的项目开工典礼,这么大的事,刘沉同志到哪里去了?”

孙庆同样情绪抵触地说:“省委到底什么意思吗?明是对着白向伟同志,暗里还是在压刘沉同志嘛。”

如果说剪彩是高潮的话,这之后的吸引点,自然是东方老现场作画了,一旦进入状态,或勾或抹,天马行空,旁若无人,沈均点头赞道:“这才是东方老嘛!”

显然,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忘记刚才那句换谁都会不舒服的话。

落款、用印,唐西平在掌声在所有镜头的聚焦中,把一排亮晶晶镶在乌木框中的铜钥匙,郑重地递给东方旭:“东方老,祝贺你成为临河苑小区的第一位荣誉居民。”

东方旭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唐总才是造福桑梓的大能人啊。”

唐西平谦虚地说:“我只是一个街头的流浪汉,没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唐西平的话引来一阵唏嘘声。

谭笑挤上前来,手里捧着采访本,推推下滑的眼镜,问道:“唐总,我是《临河日报》特约记者,请问,你连居民搬迁都没有进行完,楼更是没影的事,开的什么盘?你送给东方老的房子,会不会是空中楼阁?”

“鸿运公司是最讲诚信的。”唐西平指着身后模型中最高的一幢,大声地说:“你们都来看,东方老的房子就在a座的十八层。”

谭笑说道:“模型,不也是空中楼阁?至于讲到诚信,据我了解,在临河房地产界中,鸿运是投诉率最高的。”

唐西平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谭笑,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谭笑毫不胆怯:“我是来采访的。难道说,唐老板叫我们这些记者来,是白拿红包的?”

唐西平脸阴着,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谭笑:“据我了解,鸿运公司把银行贷款赞助临河大道之后,根本不再具有开发这么大楼盘的能力,唐老板不会是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吧?”

来参加奠基的,都清楚唐西平的背景和为人,又当着这么多省市领导的面,这个时常有点神经兮兮的谭笑,有点胆大得出奇了。唐西平脸部的肌肉痉挛般扯动着,他尽力压着火,说:“前者是商业机密,后者,我靠的是信誉。”

像是为了印证唐西平的话,话音刚落,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从人群中挤过来,当场宣布,认购其中一幢小高层作为市政府机关干部家属楼。

唐西平声音很粗地说:“谭笑,在市政府面前,谁敢玩猫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谭笑冷笑道:“政府受骗的例子还少吗?谁不知道,越是国家的钱,越容易骗!”

这时,一辆考斯特中巴车气宇轩昂地开过来,车上下来几个手提密码箱,西装笔挺,江浙口音的人,直接走到唐西平身边:“请问,谁是唐总?”

唐西平说:“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

几个人当中为首的一个,挺着将军肚,说:“我们是南方市的,想和你谈谈整层购买的价格。”

不知谁嘀咕了一声“南方购房团”,一下子大家的情绪都激动起来,呼啦一下,购房的人全都围了过去。

谭笑大声喊道:“唐西平,你售楼,有销售许可证吗?”

买房的争先恐后,记者是想抢南方购房团的头条新闻,没谁顾得上理会他,唐西平装作没听见,朝后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