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一般见识的样子:“老弟,你是警察,捉贼捉赃,你总得拿到证据才能说话。”
“你……”吴天脸憋得通红。他真后悔,刚才,真应该把那一窝小姐全都抓起来,看他还怎么狡辩。
刘芳拦住吴天:“唐西平,你不是讲你不得不说,你有什么可说?”
“我刚刚下来之前,咨询过公司的律师,像刘队和西蒙先生之间发生的这种争执,在没有现场录像的情况下,那个所谓小姐,也就是赵玲的证人证言就是决定性的。”
“刷”,所有的目光和镜头,全部盯在赵玲身上。
刘芳不能不承认唐西平讲得话有道理,即使到法庭上,赵玲也绝对是一锤定音,情急之下,刘芳忘记了场合:“赵玲,你说。”
唐西平眼睛微微一眯:“赵玲,你不要有什么担心,市领导和报纸、电视台的记者都在这里,把事实说出来就是了。”
赵玲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慌慌地扫了一眼记者,突然大声地:“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光是和西蒙在唱歌跳舞。”
刘芳:“赵玲,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
赵玲使劲跺脚:“你别逼我,我说过了,我什么都没做!”
刘芳:“你看着我!如果不是我们到得及时,你……”
赵玲双手捂脸:“刘芳姐……”
一句“姐”把刘芳叫醒了,赵玲刚刚20岁,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承认那种事,还怎么有脸见人?再追问,也不可能有结果,她还想到要强的赵叔赵婶,那可是会要了老两口的命,这个阴险的唐西平,早算定了这步棋。一时间,她的脑子里成了空白。
张小婷说:“你什么都没做,你到酒店里干什么?”
赵玲答不上来了,声音像蚊子哼一样:“我……我来这里玩。”
众人哗然,谁心里都能想明白,当地的女孩不吃饭不住店不看朋友跑到酒店能干什么?
唐西平把手里的工作标识牌一亮,说:“实际情况是,赵玲是我们酒店夜总会的服务员,大家可以看。”
不少记者挤过去,上面不仅有赵玲的名字,还有印上去的照片,仓促之间,这份假是造不出来的。
刘芳吃惊地看了唐西平一眼,这人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没想到每一步都想得那么深、那么细,轻敌在前,今晚的失败注成定局。
形势倒转过来,唐西平脸上却一点得意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赵玲,她也没有全说实话,看见西蒙先生对她有好感,就开始想入非非做出国梦,下了班也不回家,变着法接近他。这说明什么,私营企业思想政治工作方面有待加强,董事会已经决定,明天,就正式向市里打报告,申请成立公司党支部。下一步,说什么这方面都不能放任自流了。”
13先到为君后到为臣(7)
“道不同,不相与谋,你不会。”
林若诚身子晃得更加厉害,说:“唐……唐西平是贼眼哪,邓小姐是人才,可惜我下手晚了。”
邓娅一咬牙:“林总要讲的是真心话,我明天就辞职去瑞雪公司上班。”
林若诚立时醉得更不成样子了,邓娅刚才的话,好像连耳朵边都没靠上就让风给吹跑了,自说自话道:“不过,和贼在一起,心眼少了……可不行……”
“我刚才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林若诚醉得连眼都睁不开了。
邓娅恨然地嘘了一声,万没想到,电梯门一开,沈娜和钱明军从里面走了出来。
邓娅有点尴尬地推林若诚,林若诚的呼噜声却打得愈发响亮。
钱明军反应快,瞧见沈娜脸色都气白的样子,忙叫道:“林若诚,你醉成什么样子?”
林若诚身晃一下,醉眼迷离:“喝……”
沈娜快步走开了,好像多待一分钟,自己都要窒息似的。
“林若诚,你……”钱明军犹豫了一下,去追沈娜了。
林若诚愣愣地站在那里,邓娅瞪他一眼,也走了,许久,自言自语地道:“我醉了,我是真的醉了。”
21温柔一刀(7)
“你看着他朝坑里跳,都不肯出声提醒他一下,刘沉总是同学吧?”
林若诚去抚沈娜的肩:“沈娜,你听我说。”
沈娜把林若诚的手拿开。
“他刘沉是大市长,我是平头百姓,他我行我素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说,他能听吗?”
“问题是你说了没有,尽到同学、朋友的责任没有?”
“沈娜,你还听到些什么?”
“我还听到有人在传,丁涛是白书记的儿子,你是攀到了高枝,才看淡刘沉的。”
林若诚扶着沈娜的肩:“沈娜,你坐下,我的确有义务让你了解我的更多。”
“我希望听到的是没有一丝一毫隐瞒的真话,否则,我会起身就走的。”
“我能不了解你大小姐的脾气?”林若诚顿一下,目光鸷冷:“不要看刘沉仕途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到了地厅级的位置上,他天生的性格,注定不是一块搞政治的料。”
“你认为他是沾了我爸的光?”沈娜觉得精明深远的林若诚,其实并不了解刘沉:“你错了!如果刘沉肯放下孤傲的心,到我爸跟前略微提提,怕早就是市委书记了。”
林若诚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因为政治见解和行事作风上的格格不入,加上自负和固执,你爸后来并不欣赏刘沉。明里暗里,告诫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并不领情。”
沈娜有点不解:“那你还那样说刘沉?”
“刘沉偏执、敏感、脆弱,这一性格缺陷使得他一旦认准什么事,就会不管不顾。这些,注定他会干成一些事业;这些,注定他最后要翻船。”
“你不可以想像省委领导都是小心眼,譬如肖书记。”
大院子弟的自尊心使然,沈娜有点悻悻然。
“如果,刘沉在关键决策上能最终证明自己正确,虽然省委领导心里窝火,也都会原谅。可一个市太复杂了,把所有的决策都归纳到一个人的判断上,本身就违背科学规律,栽跟头在所难免。墙倒众人推。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群起而攻之,肖书记纵然心宽如海,总是要为整个北方省的大局来着想的,如果都各行其道,省委的权威摆在哪里?况且,一个城市,也经不起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如果你、我,还有钱明军一齐来提醒他呢?”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也没有理由疏远他。”
林若诚断然地:“刘沉一倒台,可以马上拍屁股走人,还当他的正厅级,我怎么办,生意还做不做?”
“你过去可是……家里的常客。”沈娜差点就把“我们”给说了出来。
“做生意,办企业,本来就不是玩清高的事。”
“所以,看刘沉走下坡路了,急急忙忙又去打白书记的主意,你倒……”
“沈娜,你这该不是在拷问商人的灵魂吧?”
“你也可以不回答。”
“不,我说过,我愿意在你面前变得更透明。”林若诚想了一下说:“借势,就像船上的帆,顺风扯起,风逆则收,谈不上道德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扬言他不管风向,都坚持帆永远张起,那大家会怎么说?趋利避害、因势利导,本来就是人的本性。但有一点,借刘沉的风,我从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没有去获取过任何额外的利益和照顾,至多是让本该顺的事办顺,本不该有的麻烦没有。至于丁涛,第一层看中的是他的技术,第二层看中的是他的经营头脑,第三层才是他的背景。我把这看成是意外收获,是加重了的筹码。”
沈娜有一刹那间的迷惘,在课堂上向学生传输的做人原则,是不是与现实生活脱了节呢?
“依你看,更适合刘沉的事业在哪里?”
林若诚显然早想过这个问题:“下海办企业。刘沉对政治形势的判断,政策细微处的把握,市场走向的认定,都有高人一筹的地方,所以这些年才有临河招商引资项目,进一个,成一个,旺一个。可以说,沈书记在临河得的是国有经济,而刘沉得的则是私营经济。
敲门声。林若诚忙把地图折起放好。宁远飘然而入。
沈娜打过招呼:“你们说吧,我该回去给学生批改作业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为何而来?”林若诚单刀直入。
“为利而来。或者说,是为朋友而来。”宁远神定气闲,声色不露。
“给我介绍生意,或者有什么好点子让我赚钱?反正跑风露气的事,你是不会干的。”
“要真是这样的人,你林总也未必肯交。你知道唐西平赵季胡海那些人在做什么吗?”
林若诚故意漠然地:“他们做什么,和我有什么相干,各赚各的钱,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会是也开日化厂了吧?”
宁远脸色一变,人随之站了起来:“行,告辞了。”
林若诚脸一红,忙起身拦住:“你急什么?”
宁远:“我不急也不想和谁兜圈玩。”
林若诚敛起神色:“那好,我问你,你来找我,白书记知道吗?”
宁远以问作答:“你说呢?”
林若诚知道宁远只能这样回答,否则,秘书当的也就不称职了。他把手一伸,两人又坐了下来。
“你知道,做人做事如同长树,是要有根的。我的根是扎在私营企业这块地里的,如果,我做了出格的事,说了出格的话,就会遭人忌恨,就会被孤立,这就得不偿失。再说,还有个唇亡则齿寒的典故在那里摆着。”
14老板定律(1)
等林若诚再见到沈娜,已是第二天晚上。
林若诚真是醉了,强撑着回到住处,连鞋都没有脱,就重重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很快迷糊过去。酒精最终在半夜又把他给折腾醒了,跑到卫生间,一阵翻江倒海之后,才算舒服了一些,真正入睡时,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早上醒来,风风火火地边洗漱,边交待王兵。
“你下楼准备车子,咱们马上到丁涛那里。”
王兵关切地说:“林总,你昨天可是把肚里能搬动的东西全给腾空了,不吃点东西,很容易闹胃病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
林若诚伸手从餐桌上抓了两个面包,嫌膨胀吃起来费事,用手一握,把两个面包像饼一样贴在一起,狠狠咬了一口。
丁涛在楼前站着等他,看见林若诚从车上下来,有意抬腕看表:“林总,现在是9点10分。”
林若诚稍一愣:“我……”
王兵早就看不惯丁涛,总认为他在装腔作势,趁瑞雪公司处在多事之秋,故意拿架子,抬高自己的身价,在国外喝过几年墨水就有什么了不起了,有本事,还会回来打工?当时瞪丁涛一眼:“林总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你知道不知道老板定律?”
丁涛没明白过来:“什么老板定律?”
王兵说:“这就难怪了。第一条:老板是对的;第二条:老板永远是对的……”
丁涛冷笑:“还有吗?”
王兵:“当然有。第三条:老板迟到,是因为老板的事情多;第四条:老板休息,是因为老板累了;第五条:老板发火,是因为老板心里不痛快……”
林若诚厉声地说:“王兵,你是在和谁说话?”
王兵低头不吭声了,使劲把车门一关,走了。
林若诚诚恳地说:“丁涛,没想到昨天的应酬会喝那么多,抱歉!”
两个说着话朝楼里走。
丁涛笑着说:“林总客气,王兵的话,有他的道理。他还没有说完,第六条:如果对前面五条有异议,请参照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如果对此心理不平衡,请自己当老板去。心里没有这个概念,在哪里都不会有善果的。在中国,我始终认为,最苦最累的是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是当官的,另一种就是像林总这样的生意人。当官的要保证不遭暗算,升迁之道畅通;做生意的要营造融洽的小气候,把企业做强做大,都必须违心地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参加没完没了的无聊应酬。”
“可我敢说,全中国13亿人,至少有十二亿想奔入这个苦海。”
丁涛可爱地坦率一笑,说:“这十二亿人里,绝对包括我。”
两人走出电梯,林若诚傲然地说:“昨天晚上,不是应酬,而是在相互试探底气。”
“是和南方日化界的那些人?他们这些天可是神气透了,就像狼入羊群一样,从一个超市到另一个超市,干净彻底地把远方踩碎,连骨头渣都吞进了肚里,可以说是尝足了杀戮的快感。”
“那我这次就让他们尝尝黑虎掏心的滋味。”到会议室坐下,林若诚说:“丁涛,瑞雪公司能不能重振雄风,东山再起,就看你的了。”
“林总这算什么东山再起?你是遭人暗算,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