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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涛用手指点着新造的花名册说:“你都聘些这种层次的进来,让社会上怎么看瑞雪公司的形象?”

“你干脆说我是武大郎开店,比自己高的不要好了。”

“外边就是有这样的传言。”

“你呢……”

“人的层次……”

刘芳手向门口一指:“你出去!”

项小莉忙怯怯地跑过来。

“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林总发传真,问清南方市场的营销部经理到底是我兼还是姓丁的兼。”

“你……”丁涛气得一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丁涛接到林若诚的电话,林若诚口吻严厉地让他不要干涉营销部的工作。

“林总,你对刘芳太放手了。”

“我对你不放手吗?”

用人不疑正是林若诚一贯的风格,丁涛只好“谢谢林总的提醒”。

对新员工的培训,刘芳没有讲一堂理论课,就带队出发了。丁涛在只用眼不动嘴的再三保证下,得允跟随前往。

在居民区,刘芳三言两语就和几个在水管旁洗衣服的大嫂聊上了,接着,拿出瑞雪牌洗衣粉,边洗边给众人看。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越围人越多,几箱洗衣粉一会儿被抢购一空。

现场回来,在大院里并排摆起几大排盆子,每个盆子跟前一袋瑞雪牌洗衣粉,她二话不说,就让大家洗。边洗边问,等衣服晾起来的时候,已经总结出了:不伤手、去渍力强、容易漂洗、衣服上有天然香味等几大公司新产品的特点。

“都记住了吗?就这样,边洗边说,跟唠家常一个样。”

大家嬉笑:“这还能记不住,自己手上过的东西。”

刘芳满意地点头:“好,从现在起,大家就是教员了。”

很快,销售额在项小莉惊喜的尖叫声中直线上升。

丁涛主动登门:“刘总,我服气了,你这是在哪儿体验的生活?”

刘芳正在和项小莉商量在居民小区扩充直销点的事———听林若诚的话,她搬进了重新在四楼设的副总经理办公室———等交代完,又顺手翻开文件夹:“感谢丁总的鼓励,我在家天天这样洗衣服,几家共用一个水管,你还有别的事吗?”

“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刘总,上次的事,其实是误会。”

“上次什么事?我早忘了。”

“你真没放心上?”

“丁涛,你不该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

丁涛涨红着脸,半天没有言语,像在思索,更像在凝聚勇气。

“刘芳,晚上能请你喝咖啡吗?”

刘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终于找到打马虎眼的借口,摆手让丁涛不要出声。张小婷张口就是“想死”了。

刘芳“唬”起脸说:“假话,想也不来看我。”

张小婷委屈地说:“你才离开几天就忘了当差不自由?”

刘芳笑了,就像面对面似的:“好了,别揉鼻子了,小心吴天又要笑话你。”

张小婷声音地说:“谁揉鼻子了?!”接着听见恨恨的声音:“你给我滚远点!”

再接着是吴天的坏笑声。

“刘队,都是你去警校挑的好东西。”

“你不也是我从警校挑来的。”

“我和他能一样?你不在,他整个一只撒开缰绳的毛驴,欢得不知道他是谁了。”

“你们两个的账自己算。长途,话费很贵呢!”

“你现在是总经理了,还在乎这?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刘队,我给你说,项小明嘴巴被焊死似的,撬都撬不开,审急了,就一句话:‘横竖都是死,该枪毙枪毙吧,早死早投生。’莫名其妙,有人在项小明的老家,给他父母盖了一幢楼房,漂亮着呢,绝对是村子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给你讲过几次了,我现在不是队长,案子的事,不想听。还有,以后再打电话叫姐。”

“刘———姐……”

刘芳要合手机,又猛然举起说:“他是怕报复。要叫他开口,必须找到唐西平的犯罪证据。”不知何时,刘芳的手指攥成了拳头。见丁涛还立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烦躁道:“走吧!你不是有钱么,以后天天请,我天天去!”

在海棠酒吧,刘芳和丁涛紧靠落地大玻璃窗,外面的街景尽揽眼底。酒吧对面,是偌大的金堂夜总会,色彩艳丽变化丰富的霓虹灯,在搔首弄姿地辐射着诱惑。

丁涛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芳。

刘芳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过分。

“丁涛,你怎么了,没事吧?”

“有。刘芳,我爱你。”

“开玩笑。”刘芳脸色微微一变,脸侧向窗外。

丁涛“呼”地站起来,脸色通红,见刘芳根本不理会,“呼”地又坐了下来。

“刘芳,你要向我道歉。”

“嗬,是么,为什么?”

“有拿感情开玩笑的?”

“行,算你严肃,北京那个算怎么回事?”

17男人与亲情(4)

沈均显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生气地说:“白向伟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临河的事情插手太多,给你们添乱了?有话直接讲,不用藏三掖四地发牢骚嘛。”

“沈书记,我哪里敢,我们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

“我不管你敢不敢,我不仅仅是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还是省委分工联系临河的,这件事,我同样还是要说的。第一,要正确对待群众意见,对那些煽动闹事惟恐天下不乱破坏社会稳定的人,要严惩不贷;第二,要注意保护我们的干部,党组织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的。现在的许多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到庙里烧香磕头,都是祈求各路神仙保佑子孙将来做官,可转过身来,却又把所有的领导都统统骂得一钱不值。”

白向伟心里急着远方,趁沈均停顿的空隙,忙说:“沈书记,那就这样吧,我们会记着你的指示的。”

他话音还没落地,沈均早生气地把手机给摁断了。

沈均的确知道这个消息比他们两个都要早。先是熊灿,再是孙庆。仿佛有一种预感,他当时没有接电话,而是等两个人拨打手机的时候才接,沈均不愿自己搅到漩涡里,当熊灿希望他出面救自己时,被冷冷地拒绝了:“我现在回了省城。”

合上手机,当即急急忙忙喊秘书离开了临河。他料到白向伟、刘沉会晓得他知道,在上了高速后,想了一下,拨打了白向伟的手机。他没有想到白向伟会和刘沉这么快走到一起,更没想到很“软”的白向伟居然也跟他耍起了花腔,记着他的指示,而不是落实,难怪他要生气。

白向伟没有时间去想沈均的感受:“刘沉同志,我们分头行动吧。”

两人刚要转身,孙庆闪了过来。刚刚,两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均身上,他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看见。很显然,他对白向伟和刘沉在一起,多多少少也有点没想到。

“两位班长都在这儿,那我正好一块儿汇报了。我已经通知公安,所有警力全部出动,只要两位班长一声令下,防暴队马上就可以冲进去救人,闹事的也一个也溜不掉。”

刘沉说:“孙庆同志,你怕是早就知道远方出事了吧,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汇报?”

孙庆不在乎地说:“我这不是想先采取措施争取主动嘛!”

实际上,孙庆的车就停在岔路口不远的地方,看到白向伟和刘沉的车过去后,才跟了过来。他不会傻到让自己第一个出现在现场。

白向伟严厉地说:“我和刘沉同志都在临河,调动警力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请示?”

孙庆闪烁其辞:“这么做,也是沈书记的意思……”

白向伟更加严厉:“可我和刘沉同志,才是你的直接领导,你需要的是对我们两个负责!孙庆同志,我看你也还是要想想的。”说完,他和刘沉向各自的车走去,谁也没有再看孙庆一眼。

看着白向伟和刘沉各向一方,孙庆愣怔了一下,骂道:“他妈的,什么意思?”最后,想想还是跟上刘沉,朝远方方向驶去。

远方日化厂破旧的大铁门紧紧关闭着,上面用大粗铁链子上了锁,愤怒的工人一齐紧靠着挤在里面,没有言语,只有冒火的目光。看见刘沉,干警自动地闪开一条路。

闫明忙着跑过来:“刘市长,你放心,连家属区全都给包围了,警力不够,我们把联防队员也都给调来了,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紧挨着大铁门站在前面的是刘奇那样的老工人,目光冷冷地瞧着刘沉。刘沉很多年前当秘书时,跟前任省长郑同来远方搞工业改革调研时见过他。刘沉记忆最深的是刘奇的乐观:“改呗。咋改,国家还会忘了我们这些老工人,还能少了大家的饭吃?”

他冷冷地反问道:“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为什么要跑?”

闫明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闫明,你们公安不是向全市群众承诺命案必破吗?怎么临河边的女尸案到现在都没有破?”刘沉伸手向大门里的工人一指:“抓他们,你倒是在行得很、起劲得很!”

闫明本来是想表功的,没想到会挨一顿臭骂,委屈地去望孙庆,孙庆脸紧绷着,只好咬牙自己担:“刘市长,我们不也是担心社会稳定……”

“命案不是更大的社会稳定?把人给我全部撤走,瞎胡闹!”

“做不了主,就别乱发号施令。”

闫明气恼地瞪了孙庆一眼,招手把所有的干警全部给撤走了。

孙庆青着脸,恨得在肚里直咬牙。

工人们紧张的情绪开始松动,有人在小声议论。

“啥意思,他们不是市里派来的?”

“我刚才,腿肚子都转筋了。”

“瞧你那熊样,市里只要肯把熊灿那个败家子抓进监狱,不吭声我就到公安局去自首。”

“车也没想砸,不知怎么就动起了手……”

事情的起因是赵四辈这几天突然病情加重住进了医院,在抢救中,很快花光了家里仅有的存款和从亲戚家借来的钱,医院毫不通融地下达通知:再不交钱,停止用药。惟一可以商量的姐姐赵玲又突然消失,漫天不见踪影,赵传去找熊灿,希望看在赵四辈为厂里工作一辈子的份上,能借些钱给父亲治病,犹豫着走到熊灿家楼下,只见并排停着三辆大卡车,夏大虎正吆三喝四地指挥人朝车上搬东西,顺嘴一问,得知是熊灿上调市机关了,要搬到市政府家属院去住。对赵传的请求,熊灿先是不理,继之见他不肯走,掏出十元钱朝他手里一塞,说:“小兄弟,远方这个烂摊子,谁陷进来,谁倒霉,有门路让赵师傅也赶快想想办法调走。借钱,这厂里还可能有钱借吗?要真有花不完的钱,龟孙才愿意走呢!”

19职业病(3)

“在我开口之前,她已经什么也不算了。她就知道要东西撒娇,对生活没有丝毫主见,天天大惊小怪,我根本就应付不了,我还想……”

“你还想什么?”

“我不是一个忒坚强的人,遇事还想有颗定心丸,找个人管管呢!像她早晚嚷嚷嚷嚷,人迟早要给烦死。”

刘芳一下子笑了。

丁涛脸色一展:“你答应了?”

刘芳正要回答,突然眼睛一亮,只见从金堂夜总会门前一辆皇冠车里,下来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人,前面的目不斜视,后面的紧紧跟着,刘芳职业目光一瞥之下,断定后面的是一个身手麻利的保镖。这里有钱人多,爱显摆的也多,这样出场的方式不稀罕。走在前面的中年人,身体发福,脑袋秃亮,已经上到台阶上,两边身着华丽制服的门童,手臂都抬了起来,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扭过脸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秃瓢。”刘芳差点没惊呼出来。

秃瓢不是看她,而是在看紧随而来的一辆别克车,两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一左一右,车门一拉,把一个身影熟悉的女孩“拥”在中间,跟着朝上走去。女孩身子扭了扭,脸一侧,晃闪之间,刘芳看清是失踪的赵玲,她人跟着站起来,快步冲了出去。

等丁涛追出来,早看不见刘芳的人影。

夜总会里光线很暗,刘芳猛一进来,眼睛多少有些不适应,她极力地四处睃巡着,秃瓢早不见了踪影。远方发生工人砸车事件不久,赵四辈病情突然恶化,在白向伟和林若诚的指示下,医院虽然全力进行了抢救,还是不治而亡。赵玲始终没有在父亲灵前出现,刘芳潜意识中第一感觉是赵玲被人绑架或者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果不其然。

马上有服务生走过来问:“请问,小姐有伴还是一个人?”

刘芳准备先坐下来再说,神情故意冷漠地:“一个人。”

夜总会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事进来什么样的人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服务生职业地笑着把手一伸:“小姐请跟我来。”

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