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先生告诉你的?”
小姐含笑点头,算作回答。
“他?人呢?”
小姐四处张望,而后诧异地回答:“刚才还在这里!现在,可能走开了。”
老康立刻毛骨悚然起来,莫非又是那个陌生人在作祟?他是谁?为啥要帮助自己捉奸?
老康依然很不情愿的问:“那位先生长得啥样?”
小姐摇摇头,含笑没有说话。
“他让你来带我找人,你居然不知道他长得啥样?”老康惊异起来,转动着一双外凸的大眼睛审视着这个大堂小姐。
大堂小姐甜甜地笑了:“这位先生怪怪的,总是带着一个大口罩!我怎么能看清他的样子嘛!”
当阮大头握着龚梅的小手抛出“二亿美元怎么玩”的把戏时,大堂小姐带领着老康来到了天上人间最大ktv房间的门口。
小姐准备敲门,却被老康拦住了。
“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老康吩咐小姐。
小姐甜甜地笑了,异常职业地说:“先生玩好!”
等小姐走远了,老康才把自己的老耳贴在门缝上偷听里面的动静。他毕竟是个有教养的文人,是个曾经见过世面的中央银行总行的处长,他不愿意没根没据地闯进去,让老婆不好做人,让自己自取羞辱。
在门缝里,他听清了阮大头关于百万英镑的故事;从门缝挤出的声音中,他听懂了文才子关于各家银行拍阮大头马屁的小话;透过门缝,他还听出了龚梅为了拉存款对阮大头的阿谀奉承,只是这细小的门缝无法使他瞧见自己老婆的小手此时是被一个丑男人握着的!从所有的谈话里,老康明白了,屋内之人在轻歌曼舞之中谈论的只有一件事:用别人的钱给自己赚钱!从他们的谈话里,老康还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没钱的,巴结有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美女买诗为推销(3)
“难怪你说起话来文诹诹的,原来全是《古文观止》惹的祸!”
江莉莉仿佛当众裸露了私处,红着美艳的大脸蛋儿,赶紧继续解释:“我可是先对您的诗爱不释手,之后才因势利导说起保险的,更不是心怀鬼胎……”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钱!”老康打断了江莉莉的道歉和解释,眉头皱起来,几乎拧成了一个铜钱样,直接揭了自己刚才愣头愣脑的老底,“钱!关键是我咋样给你弄来买保险的钱!”
江莉莉笑了,一对大大的酒窝凹现在她白嫩嫩的大脸蛋儿上,她的声音也更加爽朗而美妙:“我能否有幸光临您家,作一次家访,以便我给您制订一套切实可行的保险方案?”
对于一个美艳崇拜者,老康当然是心不设防,甚至是求之不得的。他满口答应了:“可以!可以!明儿个就来吧!”
江莉莉虽然高兴,但女性的敏感倒让她不解继之疑虑起来:“明天?明天既不是星期天,也不是星期六,您不在这里卖书了?!”
老康毅然决然起来:“我刚才琢磨明白了!在这俗人社会里,这诗集早就没辙、也没必要再卖了!”
江莉莉晓得了康诗人刚才做木鸡状的原因,但却依然好奇。她睁大美艳的大眼睛,诧异地问:“为啥子?”
老康终于说了实话:“我花五百块钱,交了半个月的摊儿费,就卖出你这么一本书!而且立马儿就又要交摊费啦!”见江莉莉用惊异的眼光重新打量起了《老康诗集》,似乎在对康诗的质量进行重新评估,老康赶紧把江莉莉手里的诗集推近江莉莉,急切万分地说,“你可千万别退货!就算你瞅在我买保险的份上,也照顾一回我的生意!”
二亿美元的诱饵(3)
忽然,他不想再进去捉啥奸了。他相信,老婆此行绝对是为了钱,而不是为了奸!他相信,老婆现在还不至于为了钱而奸!那么,老婆之所以离自己而去,说到底也还是为了钱,是因为自己没有钱!正像龚梅自己说的:“怕老婆跑呀?有本事,多挣点钱,你甭让我上班呀!”
他悻悻的离开了房门,心灰意懒地走回大堂。当他留恋地回望老婆依然在里面歌舞升平的房间时,他瞥见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倏忽中,一晃就不见了。
老康仿佛突然明白了啥:这么瞧着,自己是落入别人的圈套了!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是希望自己与老婆大战一番,让老婆作瘪子、难堪的!他是谁?为啥要这样做?难道他与老婆还有啥不可告人的旧恨私仇?
在“天上人间”快活够了的人们并没有老康想得那么简单。当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再次响起的时候,在几乎没有光亮的霓虹灯下,大眼睛小姐率先现出了妓女的原形。她把头贴在谭白虎的肩上,嗲声嗲气地开导道:“老公,要不要到楼上开房间吗?”
此时的谭白虎在心灵上早已不再是处男了。他一下子就晓得了大眼睛小姐的意思。这意思虽然再次引发了他的下身革命,但是却无法抵消他的囊中羞涩。他装傻充愣道:“我有银行宿舍,住高级宾馆干啥子?”
大眼睛小姐明知道这单生意恐怕要吹,却依然不死心地推销自己的肉体:“银行宿舍人家怎么去嘛?”
谭白虎只得装作啥子也没听见,闭上双眼,最大限度地享受大眼睛小姐给予自己的最后温馨。
此时的阮大头,也没闲着。他把扑射着酒气的大嘴巴几乎贴到龚梅白皙、娇小的耳朵上,轻声地呢喃着:“我早就在楼上开了房,等打发走小孩子们,咱俩再一起喝酒,成吗?”
龚梅把手扶在阮大头的厚肩上,心里头早就晓得阮大头的鬼心思,也早就有话儿备着呢。她不卑不亢、有虚有实地应对如流:“老公还在家等着呢!我再怎么一心扑在事业上,也不能没白天黑夜地连轴转,回去再看老公的脸色吧?而且,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到分行报一笔贷款项目哪!”
阮大头不甘心一个美人儿就这样白白地溜掉,起腻地哄骗道:“晚上,我们就把存款协议签了嘛!”
龚梅把一只纤细的小手在阮大头的厚肩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意味深长地说:“谢了。我们来日方长呢!”等乐曲声刚刚一落,她招呼上谭白虎,竟又风一样轻盈地飘走了。
失落的阮董懊恼极了,自打他成了像模像样的董事长之后,还没有一个女人放着一张他准备的大床不肯上呢!无奈的阮董,只好先打发走了晚辈文才子,再悄没声儿地留下了大眼睛和单眼皮两个三陪女。他拉着她们一同上了他早已经为龚梅安排好了的豪华套间,让这两个有学士学位的妓女陪着自己演练已经千百次演练过的性爱功夫去了。
假硕士遇上真窑姐(1)
任博雅是按照谭白虎提供的电话号码踅摸着假学历贩子的。
虽然目前中国还没有一条法律对买假学历者进行定罪、处罚,但是,任博雅依然留了个心眼,没有用可以找到他信息的座机,而是来到闹市区相对寂静的树林里,用装了临时号码的手机把电话打过去。那份心虚,那种鬼祟的模样,不亚于做贼。
电话拨通之后,对面却一直是音乐之声。任博雅一连“喂喂”了数声,可除了音乐、除了自己在冷不丁儿之间加快的心跳之音,始终没传来人声。
突然,一辆110警车从旁边的马路上驶来,任博雅立刻挂断了电话。现在的他,简直神经质得有如惊弓之鸟,竟以为警察同志寻着手机的方位来抓他这个购假之人了!曾经在军队里受过多年传统教育的他,冷不丁儿地良心发现了,他甚至想放弃买假文凭的想法了。但是,这想法在脑海里刚一掠过,任博雅的眼前,就冷不丁儿地仿佛瞧着一条可以过河的桥,一条可以载着他通向黄金彼岸的桥,被人拆除了。立刻,他的胸中溢满了苦闷。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就是刚才没人接的电话!任博雅的眼睛不由一亮,仿佛那条通向黄金彼岸的桥又出在眼前。
“喂!喂!”任博雅大叫几声,此时,慌乱和急切都同样地难以抑制。
“找啥子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认识谭白虎吗?”
“谭白虎啥子人哦?”对面反问。
“他在你们那里做过证!”
任博雅的话,使对面的假证贩子确认了任博雅不是警察,而是顾客,因而放松了神经,主动追问道:“你办啥子证嘛?”
此时的任博雅自己倒有了几分紧张。曾经身为军人的他,正直地没有半点瑕疵,一直走得都是阳关大道,从来没有和鸡鸣狗盗之徒打过交道。
“学历能做吗?”任博雅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心声。由于激动和紧张,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宛如初冬里苟延残喘的蟋蟀的绝唱。
“从博士到技校生,都能做!”假证贩子不但坦然,而且得意。
“多少钱?”
“六百。”
任博雅一听,仿佛是一股微风吹散了残云,心中的紧张立刻被难以抑制的窃喜所取代。他琢磨着,这世界真就这么怪?难道莘莘学子数年苦读才能得来的东西只花这么一丁点儿钱就能换来吗?
任博雅怀疑了:“像真的吗?”
“就是假的真货!”对方一副胸有成竹、做大生意的派头。
“听说,证的真假可以上网查?”任博雅明知故问。
“九八年以前的查不了!”
任博雅明知道银行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学历,更不会有人上网查询,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依然保持了低调:“那我就要九六年的。”
“一般都做九六、九七的,这几年最乱!假货也成真货啦!”假证贩子绝对专业。
“我要硕士的!是以同等学历攻读的硕士学位!” 任博雅更专业,因为他知道,这种硕士文凭,大专生都可以在职考取,拿在他手里,就显得合情合理,而不那么刺眼。
假证贩子沉吟了片刻:“硕士?那得加一百!”
任博雅心说:只要你假得逼真,加五百都值!但是,他嘴上却不依不饶:“怎那么贵?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张纸吗?”
假证贩子也很认真:“我给你的绝对真!对你来说,靠这张纸,怎么也能混一个高级白领吧?”
任博雅一咬牙,心说:为了支行行长的位子,真不真、假不假的,就赌他这一回!于是,他一口咬定:“我就出五百。你做就做,不做就算。”
假证贩子被任博雅斩钉截铁的执着降服了,只得让步:“行行。你是老客户介绍的,今儿算你捞上了,就便宜你一百块!”
假证贩子虽然气粗派头大,可他的行踪依然鬼鬼祟祟。接头看货的地点,竟被假证贩子安排在了北京南郊的南海子村。这是一片由杂乱而低矮的平房组成的如有蒙古草原一般浩瀚的胡同。
任博雅赶到南海子村约定的胡同口时,是准点的。可这里,除了衣衫粗劣的民工模样的人们匆匆过往之外,只有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二三岁的小孩,蹲在地上,似乎在等待着啥人。女人黑瘦而丑陋,笑眯着诡秘的眼睛,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地观察着任博雅。
莫非假证贩子不敢来,先派个女人来试探自己?任博雅暗暗地笑了:那假证贩子也太小心了,这么一丁点儿小生意,又不是贩毒,至于得吗?!
任博雅望着依然不停打量自己的女人,不好直接说办假证的事,又不知道怎样顾左右而言他,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有事儿吗?”
走在社会边缘的诗人(1)
什么人生的价值,什么自我的实现,其实没有钱,什么全都是扯淡!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老康明白理想的虚伪和金钱的重要了。也没有哪个时刻,更像现在一样让老康感到自己的无能、无用。因为,他需要钱,却挣不来钱,而且还在不断地赔钱。
最最让老康痛心疾首、失魂落魄的是,他现在才知道,在当今中国,他所崇尚为圣洁之物的诗歌,却早已经沦落为读者无人问津、作者无病呻吟的无聊、闲散门类;诗歌之对经济社会不但不再崇高,而且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诗人之于经济社会,已经滑向了社会的边缘,“尊敬”与“高雅”也早已经被“讥讽”和“无用”所取代。他负气辞职后,没有踏入生财之道,却又不幸落入了一个寒酸得让俗人鄙夷的行当!光寒酸,他是可以快乐忍受的,但是,投身于无关社会痛痒的行当,他的人生价值又从啥地方体现出来呢?他辞官从文的意义又在啥地方呢?
他苦苦思索着,却始终痛苦地不得其解。
在古老的京城,有一个叫甜水园的图书批发市场。这里聚集了中国从事图书生意的人。从“天上人间”回来的翌日,老康手持自己装帧精美的《老康诗集》,便赶到了这个图书市场。当然,来的时候,他还是踌躇满志的,以为自己的诗集虽然不至于把古老北京搞个洛阳纸贵,但也不至于血本无回。
“哥们儿,要嘛货?”门口有一个大胡子摊主,主动和老康打招呼。
老康见此人留着披肩长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劲头,大胡子遮掩下的大嘴巴里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