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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市场的大门时,他的衣角忽然被人拉了一下。扭头一瞧,却是在图书市场里早先遇到的那个上海老太太。

“阿拉有事情要提醒侬的啦!”上海老太太一脸的神秘。

老康诧异了:“您?要提醒我事儿?”

“姓姚那大胡子把侬吹成大诗人了吗?”老太太诡秘地挤咕两下老眼。

老康含糊着:“他?他是对我的诗还有我写诗的事儿很认同!”

“他是骗侬的呀!他是让侬拿钞票出来的呀!”老太太急赤白脸地颠起脚尖,把嘴巴咬着老康的耳朵,说:“侬千万不要跟姓姚那大胡子拼摊的呀!”

“为啥?”

“侬应该晓得的呀,侬的诗集不会有销路的!拼摊,不是要把钞票白白扔给大胡子的呀!”善良写了上海老太太一脸。

老康把对上海老太太的不肖挂在脸上,他对自己的诗集依然信心十足:“不会吧?”

“大胡子一定把侬当成二五眼的呀!”老太太因为爱护诗人,竟有些发急,尖了老嗓,一针见血道:“大胡子刚来这里时,也是被一个坏小子骗着拼摊的,结果他的啥子《姚胡子诗集》一本没有卖出去,摊位费却交了上万块的呀!侬是诗人的啦,应该晓得的,从古到今,无利不起早、逢商必奸,这里都是奸商的呀!”

老康一听,像是被人把几根冰棍直接塞进嘴里,心里立刻凉透了:“逢商必奸?这里都是奸商?难道我真是二五眼吗?”他含含糊糊地摇摇头,脸上让人分不出是春夏秋冬的那一季:“诗人也骗人?不应该呀!他不是要帮我实现人生价值吗?难道真是我错了?这个市场经济到底是咋回事儿,难道挣点儿钱,一定要当奸商不可吗?”

石榴裙下的男行长(1)

在宁静而幽长的暮冬时节,依然通过意淫打发孤独的谭白虎,在星期日,在暖阳下,终于骑上了他的破自行车,准备再闯野鸭湖,再次去试他的手枪。

上次独入野鸭湖,有如经历了一回最迷人的野游,使他忘却了猜测丢枪人可能抢银行的恐惧,获得了无限的身心欢娱。那情、那景,他此时依然难以忘怀,历历在目:

野鸭湖的湖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涟漪,却有一片海一样的蔚蓝;野鸭湖的薅草很高,几乎没人,金灿灿的反映着阳光的灿烂。

谭白虎深一脚浅一脚地绕湖而行,走出几百米之后,就已经进入了人间仙境。他的周围除了湖水、薅草,就是蔚蓝的天。在野趣里,在纯净得发甜的空气中,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身心愉悦,那感觉恐怕只有想象着和自己心仪以久的美女龚梅在一起幽会可比。

谭白虎摸出藏在怀里的手枪,像演电影一样,“哗啦”一声,故弄玄虚地卸下子弹,再“喀嚓”一下,煞有介事地以最快的速度推弹上堂,而后瞬间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远方。他估摸着,那姿势保准儿是逼真而英武的。但是,他没有扣动板机,因为,他找不到射击的目标。于是,他又放下枪,再次重复卸弹、装弹、举枪的动作,继续临摹着他脑海里的英雄人物如临大敌时的情景。

水边的薅草里冷不丁儿地像风一样轻盈地落下两只白身子、黑脖子、黑尾巴、红脑门儿的丹顶鹤。当然,谭白虎自己并不认识丹顶鹤,他还认为,这是谁家养的大鹅呢!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丹顶鹤除了长得秀气、修长一些,脑袋上多了一个红点之外,与他农村老家的大鹅没多大区别,而且那“呱呱”叫着的声音几乎与农村的家养大鹅一模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谭白虎以他最快的速度推弹上堂,“蔌”地举枪,几乎没瞄准就扣动了板机。“砰!”一声巨响之后,两只丹顶鹤“扑楞楞”地飞跑了。枪响那一刻,由于他的手剧烈地抖动了,因此子弹不但没命中目标,而且根本不晓得飞到啥子地方、飞到啥子方向上去了!

“狗日的!”谭白虎低声骂道。他参加民兵集训那阵儿,就不是一个好兵,本来就是一个十枪没一枪着靶的主儿。因此,第一枪不见踪影之后,恍惚间,他简直害怕自己开的枪,打中自己的脚了。

现在的谭白虎,当然不晓得自打他上次放了这一枪之后,阮大头已经叮嘱门卫老马头儿加强了野鸭湖的看管,一般闲散人等已经难于再接近野鸭湖了。此时此刻,他依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野鸭湖的湖滨,依然驾轻就熟地把破自行车停靠在了至大投资公司的院墙上。当他正准备悄没声儿地溜进野鸭湖的时候,手机却响起来。

“是小谭吗?”对面传来了任博雅的声音。

“啥子事情?”谭白虎颇感扫兴,因为,任博雅的电话已经引来了不晓得在啥子地方躲藏着的老马头儿。那老马头儿个子不高,一脸的褶皱、一脸的沧桑。大概他已经猜出谭白虎要偷进野鸭湖的想法,一直远远的站在湖边,手搭凉棚,观察着谭白虎下一步的行动。

“我立马儿就到速发银行的至大支行当行长了!新支行、一把手!”任博雅兴奋的声音里洋溢着踌躇满志。

谭白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更不明白任博雅语言所表达的意思:“啥子?啥子?你到速发银行的至大支行当行长了?”

“有啥大惊小怪吗?”任博雅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你在分行里混着不是挺好吗?甭拉存款,钱又不少拿!”

“俗!你忒俗!”任博雅一派居高临下的腔调,“我问你,人活着为了啥?”

谭白虎其实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为啥子?为了活着呗!”

“狗屁!”任博雅一针见血地笑骂道,“你咋知道从小保安往小职员上蹦达?你咋怕拉不来存款而下岗?”

谭白虎对自己的行为倒是挺明白的:“不就是为了活得舒服一丁点儿,自个儿也能娶一个心满意足的媳妇儿嘛!”

“这岂不得了!”任博雅拿出了雅劲儿,“这就是你的自我实现!我当然也要证明我自个儿是有本事的主儿!”

谭白虎冷不丁儿地瞧见远处老马头儿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人似乎有一点儿面熟。他很年轻,个子不高,瘦瘦的,嘴仿佛显得很大,只是远远的,瞧不太清楚。

任博雅热情地话语又传回来:“老弟,愿不愿和我一起干?我给你弄个部门副经理干干!今后,你也是副科级,可以牛b一下啦!”

谭白虎当然也愿意作官,但是,他又凭啥子弃才把自己从保安员提拔为客户经理的美女行长而去呢?如果每天看不到了美女行长的音容笑貌,他谭白虎简直就想象不出高强度的拉存款工作还有啥子乐趣!

挖墙角的商战(2)

“明儿个一早,至大支行的任行长还要来哪。如果您来,我就把任行长那边先给推了!”

龚梅依然老道,继续做为难状,故作矜持道:“明天我本来要到一个财务司去……”见文才子在电话对面支吾着又要说什么,龚梅才答应了:“好吧!既然阮董这样忙于业务,我就明天一早去吧!”

文才子高兴了:“是您一个人来吗?”

“我,左忠堂,还有客户经理谭白虎!”龚梅异常机敏,她才不会把自己的美女之身单独展现在阮大头的大眼珠子下面呢!

放下文才子的电话,龚梅立刻拨电话找左忠堂。可左忠堂办公室的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龚梅立刻又拨通了左忠堂的手机,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左忠堂才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龚梅直截了当地问,对这个在读博士一点儿也没客气。

“我在分行!”左忠堂回答得支支吾吾,语调里也多少掺杂着几许不恭。

“你和谁请假了!”龚梅不客气地质问。

“我……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到分行谈什么?”

左忠堂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在分行党办,跟任博雅谈……发展党员的事儿!”

龚梅似乎闻道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味道,便想顺便问个究竟:“任博雅?他不是调到速发银行去了吗?”

“没影儿的事儿吧?我……倒没听说!要不我把电话给任领导,您亲自问问!”左忠堂狡黠地顺水推舟,语调中不恭的成份更多了一些。

“不必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至大投资公司!” ”龚梅猜测这个左忠堂一定和任博雅玩着什么猫匿儿,但是,现在盘问,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吩咐道。她本想让左忠堂通知谭白虎明天一起去野鸭湖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她却没说。

“明儿,不是已经安排去工业部财务司施司长哪里了吗?”左忠堂诧异着。

龚梅一语双关道:“至大投资公司的存款再不抓紧拉,恐怕就要跑啦!我们再忙,明儿也得去!”

左忠堂做贼心虚地应承着:“成成成!”

龚梅正准备拨谭白虎的电话,但是,电话的挂断键刚一按下去,谭白虎却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龚行,你有啥子指示?办公室的电话上有您好几个未接来电!”谭白虎虽然已经把客户经理当了一月有余,可还没机会到美女行长的办公室来呢。他当然不会错过和美女行长单独接触一回的机会。

听到了谭白虎毕恭毕敬的声音,有如冰河遭遇了暖流,龚梅刚才心里因为左忠堂的居心叵测而造成的不快,慢慢地消失了。现在,她找谭白虎,不但要告诉他明天去至大投资公司的事情,而且还要从他那里了解一下任博雅的行踪,同时,探一探那个左忠堂到底和任博雅玩着什么鬼把戏。她龚梅的一双秀眼里是绝对不揉砂子的!任博雅想拉着左忠堂在关公门前耍大刀,没门!

于是,她吩咐道:“你过来一趟。”

“是!”谭白虎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本能地来了个立正,不大的眼睛里几乎落下泪来。龚梅的这一声吩咐,是谭白虎今生今世第一回以银行白领的身份被领导主动召唤,也是他第一次到自己夜思梦想的美女办公室,直接面授机宜。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他凭啥子不激动万分?又凭啥子不对心中的美神感激涕零呢?

见谭白虎走进来,一副激动不已、慷慨激昂的样子,龚梅却感觉诧异。她当然不会晓得这个原来的小保安现在正心潮澎湃,却以为他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鬼把戏,但又不好直接询问细节。为了表示领导对下属的关心,她没直接谈业务,更没直接调查任博雅和左忠堂的事情,稳如泰山一般地问道:“小谭,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对美女虽然夜思梦想,但真的见到了,谭白虎却又难以抑制地紧张起来。美女行长的关心反倒把他搞了个大红脸,由于一个多月以来,虽然他摇着破自行车的轱辘,已经跑细了自己的两条瘦腿,虽然他在心里默喊了口号“爱,我爱银行,誓拉存款三千万”三千次,但却终因不得拉存款的要领,吸存帐号依然有如一只铁公鸡一般,至今分文未进。因此,美女行长的关怀,现在的他听起来,却倒有如予意深刻的斥责。

“适应倒是适应,只是……”谭白虎不但脸红,而且后脊梁上都开始淌汗了。

龚梅示意谭白虎在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起身给神情复杂、表情呆板的他倒了一杯热开水。现在的她,除了小保安对自己的暗恋之外,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他的一切心思。她自然有她的一套御人之道:“小谭,存款一时拉不来,没关系!任何事情都要慢慢来!”

美女行长轻声细语的安慰,像一股暖风吹拂着心,让没见过世面、没感受过领导及美女关怀的小职员,竟感动得不会说话了。他只得用力点点自己的瘦脑袋,来表达对美女行长的谢意。

石榴裙下的男行长(2)

“可我……手头……没有存款呀!”谭白虎以自己最不足为外人道的短处来婉拒任博雅。

任博雅见谭白虎如此实在,不禁笑了:“没存款不怕,我有路子拉存款,你跑腿就成了!”

谭白虎托任博雅拉存款那次,任博雅的表现无非只是介绍了一个齐美丽,而齐美丽也无非只给自己介绍了一个云山雾罩的阮大头,除了在天上人间开了一回洋荤,弄得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拉来一分钱存款哩!他任博雅咋会几日不见就冷不丁儿地成了有路子四处找来存款的齐天大圣呢?谭白虎将信将疑地问:“你有拉存款的路子?那为啥子不早给我介绍一点儿?”

任博雅语塞了片刻,而后支吾道:“这世界变化得倍儿快嘛!我现在行市涨了!路子又冷不丁儿地打通了,开始野啦!”

谭白虎一针见血地追问:“你行市涨到啥子程度了?你到底能拉来多少现实存款呀?”

任博雅脱口而出:“保险总公司两个亿,还有……”任博雅感觉不对劲儿,急忙改口,“你这是招聘我哪!你琢磨着呀,如果我弄不来几个亿的存款,速发银行的马行长咋会让我当个支行的行长嘛!他可是个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金融商人!奸着哪!!”

听任博雅这样一说,谭白虎虽然怨恨任博雅当初给自己帮忙时明摆着是留了一手,但是,也开始艳羡,甚至嫉妒他这个娶了一个既有本事,又有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