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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上吸来了灿烂,他从江莉莉的青春里感染了活力,他还感觉出了人生从来没感觉过的欢娱与轻松。他忽然找着了兄长般的尊严,有如老师对自己才被启蒙的学生一样,诙谐着说:“人生如跑百米栏,一首诗只是一个栏。要破纪录地跨到终点才行呀!当然,我早就摔倒了,只是还不至于死,要暂时做稻粮谋而已!”

偷鸡不着失把米(2)

见阮大头在文才子的陪同下走进茶楼,见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又容光焕发起来了,龚梅只得强颜欢笑地起立,主动迎了上去:“呦,我的阮董,您身体没事情吧?”

阮大头热情地拉了龚美女的小手,充满血丝的大眼珠子里,洋溢着阳光一样灿烂的光芒,嘴上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可龚美女的小手却一直被他牵着,始终没舍得放下来。直到把龚美女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就坐了,那只捞了便宜的大手才不得不放弃对美色的攫取。

“协议得赶紧签哪!”阮大头入座之后的第一句话,倒有一点儿让龚梅喜出望外。

“亏您还想着,我怕昨晚上那酒白喝了哪!”龚梅拿出美女得便宜卖乖的架势,没说半句感谢的话。

阮大头咧开大嘴笑了:“哪儿能呢!我的话怎么能一点不靠谱嘛!?”

谭白虎倒是沉不住气了,把昨晚阮大头扔在椅子上的协议重新拿出来,试探着提醒:“协议,我拿来了!”

阮大头大脸上立刻写满了“不高兴”,瓮着声音抢白谭白虎道:“先撮饭!撮完了,你们哥儿几个溜达着,龚行和我一起,到我这里的办公室签字盖章去!”

龚梅没多想,挺好奇地问:“怎么?您阮董,在野鸭湖里还有办公室?”

阮大头的脸上立刻重现了灿烂的阳光:“感情!我虽然不会附庸风雅,但总晓得临水办公效率高嘛!”他学着龚梅说话的习惯,没有用“知道”,而用了“晓得”。

见左忠堂一直是一副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德行,阮大头便打哈哈道:“怎么着?左经理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

左忠堂本来下午和任博雅有约,正急得火上房似的,虽然明知道在这个野鸭湖的孤岛中脱不了身,但也断无参观、闲聊的雅兴,就支吾道:“岂敢!岂敢!等龚行一拿了协议,我们就得撤了!”

但是,阮大头的食色计划却不是按照左忠堂的需要安排的。吃罢早饭,阮大头又叫来一条小型机帆船,对五一支行的同志们说:“来一趟不容易,我得给你们弄点水产野物呀!”

龚梅推托起来:“我们怎么敢连吃再拿?”

阮大头笑了,把对银行多年的不满变成了一句实在而刻薄的话:“改革开放以来,银行同志不是一直这样嘛?”

龚梅也笑了:“您有没有搞错?现在中国早就入了关,早就是银行巴结企业的时代啦!”

阮大头一语双关道:“可我对银行同志的感情依旧嘛!”

龚梅只得玩笑着同意了:“行吧!看来,下次我请阮董的时候,不到五星级宾馆是不成了!”

见龚梅,尤其是左忠堂,面有焦急之色,阮大头脸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他爽朗地大声问:“是咱们一起去湖里取,还是咱们兵分两路,龚行和我签协议,其他人随船走?”

左忠堂不假思索道:“兵分两路吧,这样快!我和谭白虎坐船去!”

谭白虎想起昨天岛上那个手握手枪的奇怪黑影,心里有了几许不祥的预感,想反对,但见左忠堂一个劲儿地对自己摆手,只得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左忠堂的话当然正中阮大头的下怀;而龚梅对三个灯泡被支走,也没理由跳出来反对。

望着文才子一行乘坐的小船在烟波浩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米粒一般大小的点,终于,阮大头会心地笑了。他瞥一眼就要成为自己食色计划俘获物的美女龚梅,得意得几乎感觉出自己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了。

龚梅倒不晓得阮大头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只男人的魔手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探向自己的美体。她现在还以为阮大头支走众人只是为了就存款利息问题与自己私下里讨价还价呢。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对阮大头说:“怎么着?阮董?这回就剩咱俩了,干什么都方便了,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阮大头听美女龚梅这样落落大方地主动开口了,心里倒不由得一惊:难道这个美女行长像歌舞厅三陪女一样,也是水性杨花一般的角色吗?他心里的这一惊,倒让他匪夷所思地乱了方寸,也没有了勇往直前的潇洒,他迟疑地支吾道:“行,我们到办公室谈!”

机帆船上的左忠堂一行,在天水一色、鹤雁齐飞的世界里,被自然之美陶醉得几乎忘却了现实社会。左忠堂几乎把自己几十年在银行工作中压抑出来的一切郁闷,都化作了几声嘹亮的呐喊:“啊-哦-咦”。那呐喊带着几十年的郁闷,随着机帆船撩起的微风,飘向浩瀚的虚无世界去了。

文才子是个学历不高、悟性极强的主儿,他望着离开了龚梅的左、谭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由于他始终是以董事长之忧而忧,以董事长之乐而乐的主儿,所以,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也有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快乐。左忠堂的呐喊也勾引起了他的呐喊欲,于是,他伫立船头,迎着寒风,哑着难听的嗓子,快乐地大唱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

诗人见美女(2)

江莉莉听了老康深奥的诙谐,突然阴沉了自己美丽的脸。她当然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听到康诗人说自己不成了,因为保险公司的营销策略已经明明白白地讲到了,就是在推销保险的过程中,除了激励自己以外,更要激励客户,而且有几分激励就有几份保险单!于是,江莉莉继续对康诗人激励道:“康老师,我觉得您矫枉过正,谦虚得有些虚情假意!”

老康诧异了,以为自己啥地方让江莉莉不满意了,赶忙追问:“我?有一丁点儿虚伪?”

“是呀!您口口声声说您在做稻粮谋,可您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家,家里还有这么好的摆设,没有一百万是下不来吧?这些,我一辈子也是可望不可及呀!这不是虚伪是啥子嘛?”

老康赶紧以不惑之年的人生感悟解释道:“人对穷困的感觉不一定是衣食不足,而主要是怕现有生活水平的下降或丧失!我的稻粮谋当然就是要维持我的家,让我的摆设不至于被拍卖呀!”

江莉莉点点头,似懂非懂地附和着:“您真深奥!这又是一句诗!我一定要铭记在心!”说着,她真的煞有介事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开始记了。

老康趁江莉莉记自己语录的时候,心里又冒出一句不工整的哲理诗:

“人要谦虚进步,

要与强人为伍;

人要自满快乐,

就与没心没肺的美女相处!”

瞧着眼前对自己崇拜倍至的江莉莉,咂摸着自己心里哲理的话,老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康老师,您笑啥子嘛?”艳丽的柴禾妞儿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

老康当然不会把肚子里的警句告诉江莉莉,赶紧嗽了嗽嗓子,支吾道:“没笑啥!没笑啥!”

江莉莉似乎悟到了啥子,美丽的大脸蛋儿上飞来一小片绯红,她有一点儿羞涩的问:“我像不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土老冒儿’?”

老康不笑了,他不但自己永远不会这样说江莉莉,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粗俗的语言污辱身心俱美的江莉莉。“听谁这样说你了?”老康问,话语里带着真心的忿忿不平。

江莉莉羞涩的一笑,小声里带着谦卑:“你们城市里人,嘴上、心里,还不都是这样瞧我们这些土里刨食之人!”

老康一副凛然正气,慷慨激昂道:“我也是农村的!我咋就没听说过啥‘土老冒儿’不‘土老冒儿’的话!”

“千真万确?您也是农村出来的!?”江莉莉的脸上早已经是多云转晴了,“那,您就是我此生学习的榜样、奋斗的目标!”

江莉莉话音未落,精巧的双频手机却悦耳地奏响了《欢乐颂》。

“是小江吗?”老康听得出,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姚老师!”江莉莉的眼睛里泛出了喜悦。

老康自己都不知道为啥,瞧见江莉莉眼睛里的喜悦,自己的一颗老心里却立刻涂抹上了许多阴影。他竟莫名其妙地问:“是你男朋友吗?”

江莉莉立刻对老康摆摆说,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则继续对着手机说:“姚老师,您有啥子事情吗?”

“听说,你要到甜菜园图书市场运书?!那儿我熟,我帮你拉得了!”对面的男人说。

江莉莉甜美而阳光地回答:“谢谢姚老师,我们早就安营下寨啦!”

“嘛玩意儿?”

“我们已经拉回来了!”

男人问:“是嘛人嘛?让您这样上心!”

老康感觉这声音有一点儿耳熟。他的一颗老心莫名其妙地酸溜溜的。

“我的客户!”江莉莉依然阳光灿烂。

“呵,你行嘛!瞧起来,保准儿是个大客户!!”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小江,晚上有时间吗?我请您喝咖啡,带手儿帮您约见几个作家!”

江莉莉瞧了一下自己腕上的塑料小表:“都快八点了!恐怕今天没有闲暇了,客户的单子我还没出哩!”

“行嘛!那就改天吧!”对面的男人说罢,就主动挂了电话。

见老康瞪着一双莫名其妙的无神大眼虎视眈眈地直视着自己,江莉莉朗声笑了,解释道:“保险公司新聘的培训师,据说原来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诗人!时运不济的时候,也在甜菜园苟且偷安卖过书!”

“他培训啥?”老康问。他对这个声音耳熟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激励!《员工激励与客户激励》,应该属于营销心理学。我们在全国各地分支机构的激励课,都是他亲自出马,言传身教。据说,年薪二十多万哩!”

“他姓姚?” 老康突然想起了诓走自己五百元,一直把书委托别人代销,一直没露面的摊主大胡子。

“是呀!”

偷鸡不着失把米(3)

船上只有谭白虎是阴郁的。他的瘦脸上,面无表情,一对细小的眼睛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湖面。他默默地吸起了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着,仿佛他的烟瘾突然之间成倍地放大了。

文才子高唱一曲之后,还觉乎着不过瘾,正在人生二十几年的沉淀里搜肠刮肚地踅摸歌词的时候,谭白虎突然蹲了下去,没有吸完的烟卷儿落在船上,立刻被溅进来的湖水打湿,烟头的红色火星也随之消失了。他的一双瘦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龇牙咧嘴地哼哧起来:“哎哟,哎呀,我的肚子疼呀!”

左忠堂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急赤白脸道:“要蹿稀,也憋着点!可别蹿在人家的船上啦!”

文才子赶紧招呼船工:“掉头!掉头!放小谭下去!”

上了岸的谭白虎,见机帆船远去了,立刻,把按着肚子的瘦手放下来,挺直了腰板,像狸猫一样敏捷而轻巧地跨进楼来。

蹑手蹑脚的他,突然在一楼听到了有人打电话的声音:“康处长,快来捉你那美女行长的奸吧!”

谭白虎心中一惊:莫非阮大头真的与美女行长有了一腿!?而且不是施暴,是通奸?!他悄没声儿地走过去,发现电话声是从一楼餐厅的厨房里传出来的。厨房的门紧闭着,在门的上方有一块玻璃窗的玻璃破了,一个碗大的口子开裂着。

“咋?你不在北京?反而跑那儿去了?”这声音是一个男人的,仿佛是嘴里跑气,声音总是拢不住一样。但是,听这声音,依然可以断定,打电话的人年龄不大。

这会是谁呢?他为啥子会给所谓的“康处长”通风报信呢?而这所谓的“康处长”,又明摆着就是美女行长的老公:康迎曦!巨大的好奇心统治了谭白虎的身心。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谭白虎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门口。里面的人又说:“连老婆都跑了,你还学什么卖保险嘛!”

谭白虎把自己的瘦脑袋悄没声儿地伸到门上的玻璃口子上,心却像做贼一样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就在他要聚睛把厨房里面的情况瞧个清楚的节骨眼儿上,他的脚却碰到了门边的一个啤酒瓶。“啪哒”一声,里面打电话的人立刻没了声音。谭白虎赶紧望里探望,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簌”地闪了一下,就从厨房的另一扇门里,消失了。

龚梅和阮大头并肩进了宾馆小楼之后,一步一款地上楼,龚梅心平气和;一步一停地走动,阮大头却神色恍惚,以至气喘吁吁。昂首阔步地来到办公室门前,龚梅笑容可掬,轻松快活;委委琐琐地走着,阮大头却思前想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进行的到底是食色计划,还是落入了龚梅一宿索万金的妓女一般的圈套。在办公室门前停留片刻之后,阮大头虽然心怀忐忑,但眼看着就要入口的美丽猎物,还是痛下决心,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