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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龚美女,嘴上叨咕着:“高!实在是高!”

谭白虎老实巴交地说:“幸亏左忠堂点了炮!否则,我这点钱一下子就要输光了!”

瞧了阮大头齐齐整整的万字牌,左忠堂也是嘘了一口气,连连道:“我给龚行点这一炮,小和辟大和,值!太值了!”

阮大头倒真有一丁点儿不高兴似的,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五一支行这上下级配合得挺默契呀!”

龚梅一点儿哑巴亏也是不肯吃的:“我们工作上配合默契,牌桌上可是黑白分明,没一丁点儿猫匿儿呀!”见阮大头低头不语,龚梅便瞅了一眼左忠堂,一语双关地问:“是不是呀,左经理?”她这话一来说给阮大头听,可主要还是想就此和左忠堂套套近乎。

左忠堂似乎悟到了美女行长的深意,但他还不知道美女行长是否清楚自己暗地里准备跳槽的打算,也不知道美女行长将是一个什么态度,于是,只得尴尬地应付着:“那是!那是!”

上帝的报复(1)

阮大头自打在野鸭湖作了瘪子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成了一个被污辱与被迫害的妙龄处女一样,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谭白虎那只冷冰冰的手枪就仿佛顶在他的脑壳上;只要心里刚一静下来,他的耳畔就立刻回响起龚梅阴阳怪气的声音:“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当时在野鸭湖的宾馆里,阮大头怎么听怎么觉乎着龚梅的话是为了自己好,现在怎么想怎么就感觉龚梅是与谭白虎沆瀣一气,跟自己玩了一回黑吃黑的把戏!

现在,不管自己的眼睛是闭着还是睁着,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着自己最不堪回首、最令自己汗颜的那一幕:

谭白虎把手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对细小的眼睛放着恶狼一样的绿光,恶狠狠地一言不发;龚梅则像获得了新生的受难者一般,立刻从老板桌上一骨碌爬起来,故做惊异地大叫:“小谭,怎么是你?”

谭白虎始终一言不发,不断地咬牙切齿,只顾把手枪顶住自己的脑壳恶狠狠地逼着自己向后退、再向后退,直把自己逼得屁股倚到了墙,大手按到了那份存款协议,再无路可退为止。此时,龚梅原本尴尬、羞涩的脸,忽然放射出了异常灿烂的光,她似乎如梦方醒了,仿佛终于找到了让他老老实实、乖乖签定存款协议的良机!于是,她叫出了那句不断在他阮大头耳边萦绕的话:“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把游戏进行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不是分明想要谭白虎开枪吗?唉,真是富贵荣华出怂人哪。想当年在东欧市场叱诧风云的阮大头,什么时候怕过死?又什么时候向别人服过输?可现在的阮大头却竟然当着一个自己没玩到手的美女之面,面对着谭白虎这么一个操蛋的外地打工崽的手枪,就低头认栽了!自己不但乖乖地签了字、盖了章,而且还与谭白虎私下里定了攻守同盟:谭白虎不向外说他阮大头强奸未遂之事,阮大头也不向公安局反映谭白虎手里有一只枪!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他阮大头的奇耻大辱吗?

经过几天几宿的辗转反侧,阮大头的脑子终于朽木发了芽,他突然想明白了:其实五一支行的人,要说老子强奸未遂,根本没门儿!因为,没一丁点儿物证!!而自己要说谭白虎手里有一只枪,却证据确凿,一抓一个准!!!

枪?谭白虎竟然有枪!他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虽然当过银行保安,也不应该有手枪!?就凭这一把手枪,虽然不一定能把五一支行的一伙人一水儿地污蔑成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至少也可以把谭白虎治上一个私藏枪械罪!

一个清晰的报复计划终于在阮大头的大脑袋里形成了。他从卧室的大床上簌然翻身下地,抓起了一连几天都没好意思打开的手机!

阮大头拿起手机,又踅摸出电话本,翻来覆去地查找陆卫国的电话,可一时却怎么踅摸也踅摸不着了!是呀,他阮大头压根儿就没想主动和小警察陆卫国再发生什么联系!

突然,阮大头的手机响了。他刚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就突然大喜过望地叫起来:“陆卫国?怎么是你?我正要踅摸你呢!”

对面的陆卫国听说几个月见不着一回面的老同学要找自己,自然不信:“得得得,我的哥哥哎!您现在能接我的电话,我就念‘弥陀佛’啦!”

阮大头听陆卫国说找自己有事儿,心里立刻一亮,他高兴了:这不等于自个儿在给老同学面子的时候,就把自个儿的事儿带手儿办了嘛!阮大头这么一想,几天来的颓唐立刻化为乌有,他强迫自己把精神振作起来,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问陆卫国:“老弟,不会是分局又有人来调查我了吧?”

陆卫国很认真地回答:“最近倒没有!恐怕是他们往更高层次上调查去了!”

阮大头一连咽了几次口水,而后才镇定精神,说了一句空洞的老话:“我是脚正不怕鞋歪!”

陆卫国敷衍道:“那好!那好!”

“今儿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

“得得得!吩咐咱可不敢!谁让您是大企业家,我是小警察;您是大人物,我是小角色来着!”

阮大头没心思跟陆卫国逗闷子,他还指望着这个发小帮着自己重新做人哪!于是,他急不可耐地问小人物陆卫国:“快说,什么事儿?”

“我老婆下岗之后,你不是帮着在梦幻支公司踅摸了一份卖保险的工作吗?可她们的……”

此时的阮大头,脑筋很灵,立刻又明白了,一拍胸脯,再大大咧咧地说:“一准儿是让我买保险?好事呀!明儿个让弟妹来吧,我买她几万块钱的……”

陆卫国一听,反而更焦急起来:“哥哥哎!我今儿不是麻烦您这事儿!”

食色妙计(2)

阮大头挽一挽袖子,正要重新码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电话对面的人是他在北京市西城区开办的一家地下钱庄的经理。

“你说什么?客户要提前支取本金?!”阮大头急赤白脸地叫出了声。见牌桌上的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自己,他自知失言,赶紧暂时停住了打电话,招呼文才子道:“小文子,来!快给我们上水!”

一直在船头观风望景的文才子赶紧跑进来,给大家重新上了一回茶:“顶级西湖龙井!没隔年的,大家可要慢慢品呀!”

阮大头趁机溜到了船边的无人处,对着手机压低嗓音吩咐道:“我们没这规矩!每年利息比银行多付好几倍,他们哪能说取就取!”

“阮董,这家人才死了男人!尿毒症,已经把所有的钱透析(注:治疗尿毒症的唯一办法,费用奇高)光啦!女人又诊断出是胃癌,不动手术不成!”

“他们的亲戚朋友呢!不会都死光了吧!”

“除了一个上小学的孩子,真就没有别人啦!”

阮大头望着浩淼的湖面,无奈地叹口气:“成吧!算我们倒霉!连本带利全还给她!只是这事可要保密,要不,在我们这儿买股票的老百姓都提前取钱,你就是把我嚼巴嚼巴吃了,也没钱还!”

阮大头心有余悸地回到船舱,见大家都在悠闲自得地喝茶,赶紧招呼一声:“对对对!大家慢慢地品。反正我们时间有的是!”说罢,不怀好意地瞥了龚梅一眼。

听了阮大头话里有音的话,龚梅抬起头,直视阮大头的大眼泡,问:“难道阮董要安排我们在这里打一天麻将牌不成?”

阮大头鼓着大眼泡,对客人宣布道:“你们恐怕不知道,我这野鸭湖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呢!今儿晚上,咱们就那儿住了,连玩再喝,不一醉方休,谁也甭想孬丫子(注:地方话,意为:跑)!”阮大头心里的小算盘正暗自打得“啪啪”响,心说:我不拉你这龚美女住这儿,我的食色计划怎么进行第二步嘛!

龚梅没有嗅出问题的严重性,依然半认真半玩笑道:“阮董不是要摆鸿门宴吧?”

文才子见阮大头支吾着没踅摸到合适的词儿开口支应,便抢先解释道:“我们董事长,是希望咱们五一支行的同志们,好好放松放松!”

左忠堂心里头惦记着与任博雅商谈调动的事儿,便先于龚梅赶紧推辞:“我晚上还有事儿哪!我可不能陪阮董啦!”

龚梅本来想坚决回绝阮大头不怀好意的热情,但见左忠堂急赤白脸的德行,料定他又惦记着跳槽的事情,便把心一横,索性改变了原来的决定:“成!银企合作嘛,今儿咱们谁也不许先走!”

阮大头一听龚梅的话,心里立刻笑开了花,一边把不慎喝进嘴里的茶叶往外吐,一边半真半假地对左忠堂下了命令:“左经理,你可不许走!有什么事儿还能大过龚行的事儿去!”

龚梅看一眼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左忠堂,再瞥一眼得意洋洋、阴阳怪气的阮大头,借机叮了一句:“不过,喝酒之前,存款协议可得签了!我可不《慢慢地陪着你走》了!”

阮大头大大咧咧地笑了,大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没问题儿!我阮大头办事儿,你龚行尽可放一百八十个心!”此时,他心里笑开的花,比脸上的还大、还灿烂呢!他琢磨着:你个小俏娘儿们,想不“慢慢地陪着我走”,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当夕阳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姗姗来迟却又悄然而至的时候,阮大头望着西方血色的天空,用一双大手推倒了麻将城,站起了身。终于,他自认为圆满地就此结束了食色计划的第一步,并琢磨着实施其食色计划的第二步了:就是借吃饭的机会,灌龚美女及其他所有人的酒,让酒精壮起自己的色胆,让酒精麻痹龚美女的羞耻之心,让酒精麻翻身边的谭白虎、文才子、左忠堂这三个碍事碍眼又不能少的大灯泡!

“上船!上船!咱们去宾馆,开饭啦!”阮大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大声招呼着。就在船靠岸的时候,岸上的树丛里,有一个矮小的黑影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在众人面前一闪就不见了。

阮大头揉揉大眼泡,叫道:“那儿是他妈的谁呀!我的地盘上,不会也出了人猿吧!”嘴上大咧咧地说,可心里却直打鼓,他真的担心公安局的人猫(注:地方话,意为:注意)上他的湖心岛。于是,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地脱口而出:“我这里没有鬼,谁来查,我也不怕!”

文才子东瞧瞧,西看看,而后对阮大头敷衍道:“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因捡枪而心怀鬼胎的谭白虎,虽然没有支声,可心里却仿佛突然飞来了一块隆冬里的冰砣子,几乎把他的心脏冻成了零度乃至不会跳动!因为,在那个黑影从草丛里蹿出来之前,他分明看到那家伙手里握着一把黑亮亮的手枪!而且,正鬼鬼祟祟地用枪瞄着龚梅的脑袋!

上帝的报复(2)

阮大头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闹不明白这个发小现在的来意。

陆卫国趁阮大头没打岔,赶紧说:“我老婆她们公司有个女经理,叫齐美丽!齐美丽有个老公叫任博雅!任博雅在速发银行至大支行当行长,他听说你有两亿美元,就想从你这儿拉存款,让我来给穿个线!”

阮大头一听陆卫国是帮助任博雅拉存款来的,立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话都懒得说了。但是,他为了重新做人的大目标,只得深深的叹口气,没好气儿地牢骚道:“看看,连你都出面为这两亿美元找下家了!我还能有什么问题?我还怕谁他妈的调查?唉!现在这银行都成神经病了!原来是我上赶着求他们,他们是爷爷!现在他们却又蚊子一样叮着我,他们成了孙子!”

对面的陆卫国听阮大头这么说,立刻不高兴了:“瞧瞧瞧!刚才还说要踅摸我呢!我说你是玩虚的,还不承认,现在我还没求你哪,刚说给人家搭个桥,你就翻脸了不是!”

陆卫国的话立刻又让阮大头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处境,于是,就含糊道:“我那二亿美元,早就签给五一支行啦!不过,老弟你出面了,我……”

陆卫国一听阮大头吐了活口,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家老婆灿烂的脸,立刻高兴了:“我的哥哥哎!您这就够意思啦!我不完成齐美丽交办的任务,我老婆她就不让我上床呀!”

阮大头听陆卫国这么老实巴交地说了实话,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为人妻的女人还有学着妓女的手段驾驭老公的主儿!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尴尬处境和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竞“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得没一点儿力气了,他的大脑才又回到了现实。他重新阴沉下大脸,转了转大眼珠子,神秘地小声说:“老弟!今儿我要报个案!”

陆卫国虽然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怕老婆的隐私,但见大款发小笑得如此开心,自己也就一直是兴高采烈的,突然听阮大头这么一说,赶忙接岔儿:“哥哥哎!您可甭吓唬我!”

“我不是跟你闹着玩儿!是板儿上钉钉儿的事儿!”阮大头大眼睛里凶光毕现,“五一支行有一个叫谭白虎的半彪子!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