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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做出很在意的样子,打着哈哈。

“怎么?那女孩儿没跑?”龚梅的话语里讥讽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醋意。

老康又笑了,他明白老婆依然记着上次在家里瞧见江莉莉的茬儿,本来想解释几句,可话一出口就不是心里想的味道了:“她凭啥跑?我们每天都能见面呢!”

龚梅冷笑两声:“你老康好福气呀!不但碰上我这么一个傻女人,又不晓得从哪里拣来一个更傻的!怎么?现在,她陪你一起卖诗集呢?”

老康见龚梅越说越不着谱,没心思再跟老婆斗闷子,就实话实说了:“我本是说了吗?觉今是而昨非!现在我已经不写诗了!到保险公司去了,那女孩儿也是保险公司的!算是同事吧!”

龚梅一听,心里更不舒服了,话音也就更阴阳怪气起来:“呦,看来人家不傻!不但让你帮了钱场,而且又帮了人场哪!”

上帝的报复(1)

阮大头自打在野鸭湖作了瘪子回来,就一直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成了一个被污辱与被迫害的妙龄处女一样,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谭白虎那只冷冰冰的手枪就仿佛顶在他的脑壳上;只要心里刚一静下来,他的耳畔就立刻回响起龚梅阴阳怪气的声音:“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当时在野鸭湖的宾馆里,阮大头怎么听怎么觉乎着龚梅的话是为了自己好,现在怎么想怎么就感觉龚梅是与谭白虎沆瀣一气,跟自己玩了一回黑吃黑的把戏!

现在,不管自己的眼睛是闭着还是睁着,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着自己最不堪回首、最令自己汗颜的那一幕:

谭白虎把手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对细小的眼睛放着恶狼一样的绿光,恶狠狠地一言不发;龚梅则像获得了新生的受难者一般,立刻从老板桌上一骨碌爬起来,故做惊异地大叫:“小谭,怎么是你?”

谭白虎始终一言不发,不断地咬牙切齿,只顾把手枪顶住自己的脑壳恶狠狠地逼着自己向后退、再向后退,直把自己逼得屁股倚到了墙,大手按到了那份存款协议,再无路可退为止。此时,龚梅原本尴尬、羞涩的脸,忽然放射出了异常灿烂的光,她似乎如梦方醒了,仿佛终于找到了让他老老实实、乖乖签定存款协议的良机!于是,她叫出了那句不断在他阮大头耳边萦绕的话:“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把游戏进行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不是分明想要谭白虎开枪吗?唉,真是富贵荣华出怂人哪。想当年在东欧市场叱诧风云的阮大头,什么时候怕过死?又什么时候向别人服过输?可现在的阮大头却竟然当着一个自己没玩到手的美女之面,面对着谭白虎这么一个操蛋的外地打工崽的手枪,就低头认栽了!自己不但乖乖地签了字、盖了章,而且还与谭白虎私下里定了攻守同盟:谭白虎不向外说他阮大头强奸未遂之事,阮大头也不向公安局反映谭白虎手里有一只枪!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他阮大头的奇耻大辱吗?

经过几天几宿的辗转反侧,阮大头的脑子终于朽木发了芽,他突然想明白了:其实五一支行的人,要说老子强奸未遂,根本没门儿!因为,没一丁点儿物证!!而自己要说谭白虎手里有一只枪,却证据确凿,一抓一个准!!!

枪?谭白虎竟然有枪!他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虽然当过银行保安,也不应该有手枪!?就凭这一把手枪,虽然不一定能把五一支行的一伙人一水儿地污蔑成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至少也可以把谭白虎治上一个私藏枪械罪!

一个清晰的报复计划终于在阮大头的大脑袋里形成了。他从卧室的大床上簌然翻身下地,抓起了一连几天都没好意思打开的手机!

阮大头拿起手机,又踅摸出电话本,翻来覆去地查找陆卫国的电话,可一时却怎么踅摸也踅摸不着了!是呀,他阮大头压根儿就没想主动和小警察陆卫国再发生什么联系!

突然,阮大头的手机响了。他刚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就突然大喜过望地叫起来:“陆卫国?怎么是你?我正要踅摸你呢!”

对面的陆卫国听说几个月见不着一回面的老同学要找自己,自然不信:“得得得,我的哥哥哎!您现在能接我的电话,我就念‘弥陀佛’啦!”

阮大头听陆卫国说找自己有事儿,心里立刻一亮,他高兴了:这不等于自个儿在给老同学面子的时候,就把自个儿的事儿带手儿办了嘛!阮大头这么一想,几天来的颓唐立刻化为乌有,他强迫自己把精神振作起来,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问陆卫国:“老弟,不会是分局又有人来调查我了吧?”

陆卫国很认真地回答:“最近倒没有!恐怕是他们往更高层次上调查去了!”

阮大头一连咽了几次口水,而后才镇定精神,说了一句空洞的老话:“我是脚正不怕鞋歪!”

陆卫国敷衍道:“那好!那好!”

“今儿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

“得得得!吩咐咱可不敢!谁让您是大企业家,我是小警察;您是大人物,我是小角色来着!”

阮大头没心思跟陆卫国逗闷子,他还指望着这个发小帮着自己重新做人哪!于是,他急不可耐地问小人物陆卫国:“快说,什么事儿?”

“我老婆下岗之后,你不是帮着在梦幻支公司踅摸了一份卖保险的工作吗?可她们的……”

此时的阮大头,脑筋很灵,立刻又明白了,一拍胸脯,再大大咧咧地说:“一准儿是让我买保险?好事呀!明儿个让弟妹来吧,我买她几万块钱的……”

陆卫国一听,反而更焦急起来:“哥哥哎!我今儿不是麻烦您这事儿!”

哪个狗日的丢了枪?(2)

美女行长在小保安的帮助下从车位里倒出了车,才走出几米就又把车停在了谭白虎的身边。她放下车窗,对外边的他吩咐一句:“你们可给我清醒着点!在北京抢银行的,也不是一起两起了!”

“抢银行?”谭白虎学着古装戏里小太监对待慈禧老佛爷的德行,躬着干瘦的身子,连声说:“不能!不能!不过……”

龚梅见了小保安这副奴才相,像严冬里撒来了一缕斜阳,红唇上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可谭白虎的一个“不过”立刻又让她的笑容凝固,而后消失了。

“不过什么?”

“刚才有一个大学生,拿了一张错币来兑换。顺便还问起了办助学贷款的事儿!”

“错币?什么错币?”

“一张百元大票,那阿拉伯数字的一百愣是并列着印了两排!”

“拿柜台上给他换了!”龚梅麻利地脱口而出,“贷款是怎么回事?”

“这学生是京城大学的,好像叫什么马苦苦,想办助学贷款,却是一副鬼鬼祟祟的德行!”

“马苦苦?怎么叫这么个不吉利的名?我不是早就说过吗?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贷款,一律不放!让他找国有银行去!国有银行舒舒服服地吃官饭,就应该负担社会的这种责任!”龚梅痛快地甩出一句话。

“不过,”谭白虎躬着的背像秋天里一只挂满丰硕穗子的红高粱杆儿,依然没伸直,“我已经告诉他,那错币,咱这儿不能兑了!贷款的事,我倒觉得他挺可怜的!是个豁嘴!”

不满像一缕微光映现在龚梅的脸上,她瞥了一眼小保安,吩咐道:“错币,人家下次来,一定要给换!你也没理由不给换!而贷款,越是兔唇越不能贷!一个豁子,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贷款怎么还?我这是办银行,是企业,又不是开福利院!”

小保安见美女行长态度坚决,就赶紧谦卑着自己的嗓子,附和道:“成!如果这豁子赶上上班时候来,我跟柜台上的人说!坚决不贷!”见美女行长依然看着自己,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再拿错币来,立马儿就换!”

龚梅刚要升起车窗,忽然想起了什么,关切地甩下一句话,撂给了谭白虎:“赶明儿,你也可以学点业务了,拉存款去!其实没什么难的,跟有钱的主儿搞搞关系,你一个大小伙子,又有大专文凭,足够了!”

龚梅不等小保安再说什么“感谢领导栽培”之类的小话,轰一脚油门,白色本田便带着一路的鸣叫,飞一样地开走了。

谭白虎在夜幕里眺望着,直到美女行长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看不到半点尾灯的光亮了,才咽一口口水,转过了身。

听美女行长说让自己学点业务、准许自己也去企业拉存款,他的心里像放了一个节日里才能够放的大烟火,赤、橙、黄、绿、青、篮、紫,顿时同放光明,心里心外都灿烂极了。

由保安员到拉存款的业务员,对谭白虎来说,无异于人生的一大飞跃。他从进入五一支行的第一天就期盼着这一时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希望在脱离农门之后,能够出人头地呢!只是他不晓得,美女行长今天的豁然开恩,是他对她一直卑躬屈膝加暗恋的原因,还是他不断地找在分行有个闲散位置的老乡任博雅说情的结果。

他透过玻璃门的反光,照见自己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咋样瞧咋样觉乎着今天的自己豁然高大起来。他偷偷地按按肚皮前的铁家伙,再用干瘪的瘦手呼噜一把没肉而多棱、方而瘦的脸,压低嗓音叫道:“狗日的,老子终于有出头之日啦!”

挥拳的鬼影映现在玻璃门的光影里,使他冷不丁儿地又想起了啥子,阴沉了瘦脸,自言自语道:“哎呀,我咋觉乎着美女行长和他的康老公,又有戏演啦!”

博士的新智慧(3)

“我今儿主动来,可不是来吵架的!”老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接茬儿继续抬杠,而是言归正传了。

“那你来干什么?快说,我马上还要出去下企业呢!”

“帮你做业务!”

“你?做什么业务?”龚梅一副不屑的神态。

“我听说,你们在拉至大投资公司的一笔存款?”

“没错。”

“董事长叫阮大头吧?”

“那怎么啦?”龚梅以为老康又要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地吃醋。

“虽然签了协议,但没拉成!”

“你幸灾乐祸?”龚梅见老康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开始不高兴了。

老康倒是不在意龚梅脸色的变化,兴高采烈地说:“我可以帮你们!”

龚梅冷笑了:“你?帮我们?”

老康见龚梅对自己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瞧在钱的份儿上,不但没发火,反而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实力:“至大支行也要拉这笔存款!有一个叫左忠堂的主儿正企图通过租阮大头老母的房子,来拍马屁!我觉乎着,你们也应该趁热打铁去拍一拍阮大头的马屁!”

想起自己为了拉这笔存款险些陷入阮大头的色狼之口,龚梅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拍马屁跟做诗一样简单,想想就行了!光拍不行,还要拍得恰到好处!”

“阮大头老母有一种病!是走遍全国各地都没能治好的!而阮大头又是一个孝子,如果你掌握了治阮大头老母的药,他阮大头为了给老母治病,能不乖乖地就范嘛?!”

“她不就是有把女人视为祸水的神经病吗?”

“不是!是一种非常怪的病!”

“现在还有怪病?”

“她浑身上下好像哪儿都有虱子,总是奇痒无比!”

龚梅听老康这么一说,眼睛突然一亮,心说:看来,这市场经济就是能够造就人,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也晓得做事动脑筋、用手段了!于是,龚梅将信将疑地问老康:“你是说,你不但晓得阮大头他妈得了什么病,而且还晓得到什么地方能找到特效药?!”

老康自打辞职以来,第一回在自己老婆的眼睛里找到了对自己欣赏乃至崇拜的神情,于是,老康得意洋洋地一拍胸脯:“一点儿不含糊!”

龚梅的心里仿佛亮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她笑了。起身为老康倒了一杯水,语气和缓地对老公说:“先说,你怎么晓得这些的?”

老康迟疑起来,一时倒不知道咋样开口了。

“怎么?还跟我保密?”龚梅把脸贴近老康,笑嘻嘻地玩笑着。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总给我打电话。我也搞不清楚他是谁,更不清楚他是好心,还是歹意。但是,我从保险公司齐美丽那里证实了,阮大头的妈的确有这种瘙痒病!我觉乎着,这个人的话,应该是板儿上钉钉儿的!”

“行呀!那你就跟我具体说说!”龚梅追问道。

看老婆的脸对自己已经是阴转晴,听龚梅的话,多少有了和缓的意思,老康赶紧不失时机地进攻:“我说老婆,你啥时候能搬回去呀?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可熬得都受不了啦!”

“那要看你的表现?”龚梅笑了。她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康也学会卡油的方法了。

“瞧我的表现?”

“你认为不是?”龚梅一对秀眼盯视着老康,认真地反问。

老康以为龚梅依然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