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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了诸葛秀。

诸葛秀擦擦一双老眼,深深地叹口气:“唉,人老了,好模样儿的,就糊涂了。一阵儿一阵儿的,根本分不清眼前的这些事儿,那码子是过去,那码子是现在啦!”

“大妈,您没事儿的时候,就瞧瞧我拿来的这些光盘!心情就会越来越好啦!”

诸葛秀一边答应着,一边用手抚摩着左忠堂带来的书和光盘。

左忠堂见按照预定的公关手册已经对老太婆公关到位,立刻发动了租房攻势:“大妈,您那房子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诸葛秀挠一把自己的脖子,依然用慈祥的眼光望着左忠堂:“孩子,那写字楼上下两层,将近一千平方米,卖给你们银行,好模样儿地一平米才一千五百块钱呀!我现在这小楼,每平米还要一万块哪!”

左忠堂如梦初醒了:“您原来是要卖,而不是租!”

诸葛秀诧异了:“小会计说你们要高价收的呀!”

“那您能不能租呀?”左忠堂依然抱着一丝希望。

“可大头那孩子一直要出租,是我拦着不让,他才过户给我,赌气让我自个儿卖的呀!”诸葛秀的眼睛里没有了慈祥,而泛起异样的让左忠堂认作蓝色的光,一张老脸上,本来不多的褶皱也在突然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地露出来,沟沟壑壑的,让苍老暴露无遗。那表情,只有坚定;那话语,态度鲜明,根本就没商量的余地。

左忠堂见状,认定老太婆犯了神经病,已经吓破了胆子,嘴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着什么,手上赶紧抓起自己的挎包,腿上则以比野兔更迅猛的速度,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了。

古镇新发现(1)

龚梅与谭白虎一下飞机便打了个出租车,直扑云雾山。云雾山位于九华山附近,树大山高,虽是暮冬时节,这里却依然林木苍翠,姹紫嫣红。

山色虽美,可龚梅的心情却不佳。因为,她们千里迢迢的赶了来,结果在冯瘸子的门诊室,只拿了个“外地二十一号”!冯瘸子的老婆热情洋溢地告诉两位远道而来的求医者:“后天再来,二十一号就排到哩!”

谭白虎不解其意,大惊小怪地问:“你们家抓号,为啥子还分外地、本地?”

“是照顾外地人哩!”冯瘸子的老婆是一个黑脸膛的驼背女,膛音洪亮,皮肤有几许粗糙的褶皱,但却没有显示衰老的细纹;腿脚灵便,行动迅捷,以至于无法断定她的年龄。

“本地人要多得多吧?”龚梅对冯瘸子一家半农半医、不仙不俗的劲头很感兴趣。

“本地人早就抓到三百多号哩,咋说也要排到下个月去哩!”

云雾山下是云雾镇,云雾镇是在两座大山之间、一条大河之侧的平坝上修建的千年古镇。在蜿蜒的石子路上,一座座历经千百年的汉白玉贞洁牌坊,在云雾中依稀可见;在白墙青瓦的院落旁,溪流随处就在眼前;溪流上架起的土石结构的拱桥,倒映着青年村妇的倩影,宛如仙境、美轮美奂!

龚梅只得与谭白虎一起在云雾镇住下了。她们的住宿地,是一栋木制结构的小楼。这栋小楼的后面,紧挨着一座呈七十五度角陡峭而上的小山。龚梅让谭白虎住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间。谭白虎欣喜若狂起来,因为这两间房之间只隔着一块不厚的木板,他不但成了美女行长的守护神,而且成了美女行长声音的窃听者!

刚一安顿好了,龚梅便招呼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职员,逛街去了。

“龚行,您咋晓得这里有啥子土郎中呢?”谭白虎见惯了家乡的穷山恶水,一颗没经过艺术熏陶的心,也在这梦幻一般的美景里顿悟了啥子是美感。

“还不是用三十六张保单,从保险公司换的!”龚梅在云雾镇一条蜿蜒的商街上,慢慢地走着,她不时地走进农家狭小的店铺,欣赏与玩味着民间工艺品。

“可老康又是从啥子地方晓得这个土郎中的呢?”谭白虎在美女行长身边呆得时间一长,对美女的甜蜜情感多了,对行长的畏惧之心就等量地少了。

龚梅仿佛在一门心思地玩味着云雾镇的土产漆器,没说话。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惦记那个陌生人的鬼祟之事。他为什么要给老康提供消息?是这个陌生人神经不正常,还是老康有意撒谎?

在蜿蜒商街的尽头,是龌龊的垃圾场;在垃圾场的旁边,有一间用竹干作支柱,用土、草作墙,用茅草和塑料布作顶的茅草屋。茅草屋的四壁斑驳,房顶乌黑,惨境与江南小镇的秀丽极不协调。远远的,还能听到从茅草屋里传来的呻吟之声。

一个卖安徽茶叶的店铺小老板告诉龚梅:“这家是捡破烂的!几年前从山里下来,守着破烂堆,就不动窝哩!”

“政府不管吗?”龚梅问。

“咋样管哩?一个残疾女人,五十多岁,再带一个七十多岁老娘,乡政府哪里找钱,养她们嘛?”小老板一脸苦相。

谭白虎很不客气地问:“她们偷东西吗?”

小老板摇摇头:“她们倒是规矩人!只是命不好!人家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残疾女人的老公不但不管她们吃饭,反而带着一个豁嘴儿子到北京上大学去哩!”

龚梅对小老板的话不肯苟同,提出了不同的想法:“会不会残疾女人为了儿子有出息,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呢!?”

小老板做出不屑的神情,说:“她儿子上大学也不会有啥出息!她是瘸子,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是豁嘴哩!考上京城大学,还是交了钱,学校才要的哩!”

谭白虎越听越觉乎着这个京城大学的豁嘴学生像自己捡枪那天晚上来银行兑换错币的马苦苦!他赶紧好奇地问:“这家人姓啥子?”

“我们这里的女人,姓是没人晓得的!”

“她男人呢?姓啥子?”

小老板停下手中的活,思索着:“她男人姓马,叫个啥子东西我还真的不晓得哩!”

“女人的儿子呢?叫啥子?”

小老板回答得很干脆:“马苦苦!他这名字,好怪好怪否?”

谭白虎立刻惊喜了瘦脸,对龚梅小声说:“原来,这家人的儿子就是上次来咱们银行换错币、申请助学贷款的豁嘴大学生!”

龚梅早已经忘掉了这码子事情,不是很上心地问:“最后,兑换错币和贷款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您不是说,不放这类贷款的吗?您那天交待完了,我特意到左忠堂那里去了一趟,把您的想法告诉他了!他还说,那错币比一般的钱还值钱呢!”

地下黑钱庄(2)

陆卫国是阮大头的童年发小。阮大头逃学、考试交白卷那阵子,人家陆卫国就门门功课考一百分;阮大头用破自行车推着假旅游鞋,沿街叫卖那阵子,人家陆卫国就进了警校,而后就当上了一名让人人都羡慕的人民警察;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初期,阮大头想巴结人家陆卫国一下都很难。但是,谁也没想到,人生会峰回路转!现在,阮大头已经作上数亿资产的民营公司董事长,而那陆卫国却依然窝窝囊囊地生活在传统体制之下,依然在派出所只当一个小警察,每月工资不足一千块!他们的地位由于经济的原因,已经彻底颠倒过来了!因为,派出所也不是设在真空里的,少不了有个杂七杂八码不平的经济问题。有了杂七杂八的经济问题不踅摸当地的首富阮大头踅摸谁?于是,作为小警察的陆卫国现在想巴结阮大头一下,也就不容易了。

不等阮大头想明白自己是否应该接待这个作为童年发小的小警察时,门开了,小警察陆卫国已经大模大样地闯了进来!

阮大头只好尴尬地起身,强做出热情的模样,高声大嗓地叫道:“陆老弟!怎么是你?欢迎欢迎!”

陆卫国的脸上只有严肃,没有半丝笑容。他用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睛,瞥一眼文才子,再瞅瞅阮大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阮大头立刻明白了陆卫国的意思,大声咳嗽一声之后,对文才子说:“你先去吧,打发一下银行来的人!”

文才子刚退出身,就要出门的时候,又被阮大头叫住了。

“人家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别忘了倒杯水,再给人家一个好脸子看,别净给人家冷屁股瞧!你还嫩着呢,这些虚头马脑的客套事儿,得学着点儿!”

文才子赶紧又说了一个:“是”。

陆卫国主动坐在了阮大头办公桌前的沙发上,等文才子悄没声地出去了,重新关好了门,他才唬着一张黑脸,阴沉地问:“你最近有一单大生意?”

阮大头心里一惊,脸上却强打笑容,支吾道:“没影儿的事儿!”

其实,现在的阮大头真的有一单大生意。这就是已经被存入公司的一笔二亿美元的巨额游资。在没有为这笔钱找到好的出路之前,他希望能以高息的形式暂时存入银行,以摊销成本,获得微利。由于目前中国的银行业竞争很不规范,不少银行存在利用各种手段和借口竞相私下提高存款利率的行为,所以,阮大头正准备演一出让银行之间鹬蚌相争,他自己则渔翁得利的好戏。

“看在发小的情分上,老弟我说一句本来不该说的话:你可得悠着点!分局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整你的材料啦!分局后面的人是谁?是什么单位?我现在还不清楚!”

阮大头心虚嘴却硬:“我脚正不怕鞋歪!我敢向毛主席保证,我的业务,全都是遵纪守法的!”

陆卫国赶紧伸手拦住还要信誓旦旦、大发宏论的阮大头:“得得,我是点到为止!其他的,您自个儿瞧着办!”说着,开始品起了茶。

阮大头见陆卫国“吱喽吱喽”地喝起了茶,慢条斯理的,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便心领神会地问:“我说,陆老弟,除了给我透个风,你横是还有事儿吧?”

陆卫国干咳几声,支支吾吾地说:“我媳妇下岗啦……”

阮大头没等陆卫国把话说完,便豁然开朗了,大大咧咧道:“弟妹没工作?好办!我帮着介绍!”

陆卫国眼睛一亮,一对单眼皮的大眼直视阮大头:“能不能到你的公司来呀?”

阮大头大脸上的笑容突然没有了,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是男的,想当个副总都能商量!咱哥儿俩谁跟谁呀!”

陆卫国听出了阮大头的话音:“你的意思是:不成?”

阮大头见陆卫国把不高兴写了一脸,赶紧从老板椅上走过来,拍拍陆卫国的肩膀,说:“我的公司从来不用女的!这么着吧,我把你媳妇介绍到保险公司。人家那边怎么说,也是一个正规的金融单位,钱也挣得多!怎么样?”

陆卫国只见到了金融单位的大楼漂亮,对保险呀、银行呀,一概不懂,于是,赶紧起身,痛痛快快、毫不含糊地答应了。

文才子下得楼来,见谭白虎依然无怨无悔地等在大厅的会议室里,便赶紧道:“董事长正在会唔美国客人,您哪,踏实儿地再等一会儿吧。”说罢,赶紧撇下谭白虎匆匆走了。

谭白虎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美国佬!”

连谭白虎自己都能感觉到,自打被美女行长由保安员升为客户经理之后,他的腰椎好像是撑起了一根钢棍,直楞楞的甚是硬梆。他开始气盛气粗起来了。他心底里仿佛时时总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声音在对自己说:“如今老子我怕谁?谁不服,老子拔枪就敢毙了他!”但是,现在无论咋样气足,他毕竟不敢也不能对文才子拔出铁家伙,只好耷拉了瘦脑袋,无奈地重回原处,依然一副农民德行地坐定了,眼巴巴地盯着大厅里的时钟,一声不吭。

博士的新智慧(1)

人的记忆力仿佛是一个很奇怪的过滤器。过去的生活分明就像眼前的现实一样,是充满了甜、酸、苦、辣人生百味的,可一经这过滤器筛选,对过去的体验则变了味道:苦涩越来越少,甜蜜却越来越多!

存款工作的不如意,再加上野鸭湖上发生的故事,让难得在工作中稍有停顿的龚梅,越来越喜欢忙里偷闲地回忆过去了。在片刻闲暇的不知不觉之中,她总能回忆起在江南小城与老康初相识时的那些日子,她还记得在与老康第一次相见的那次银行内部舞会之后,发生的故事:

江南的夜晚,静谧而温馨。她和他慢慢地走在灯光幽暗的桃花溪边。江水的清流被夜幕披上了神秘的黑纱,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鳞光,像是在黑色的锦缎上,滚动着无数颗迷人的亮晶晶的珍珠一般。

“你怎么晓得我还没走?”龚梅是收拾完会议室的桌椅,在走出银行大门时,和康处长不期而遇的。但是,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康处长老实巴交地交待了:“我一直在外面候着呢,舞会散了,可我压根儿没走!”

看见著书立说、高高在上的康处长走下自己的官位之后,原来是一个像小孩子一样老实的人,龚梅不禁活泼地笑起来:“为什么?”

康处长的嘴蠕动着支吾了几下,却始终没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琢磨着请你吃一点儿啥。”终于,望着桃花溪水沉默了好一阵的康处长毫无新意的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