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改革开放以来,银行同志不是一直这样嘛?”
龚梅也笑了:“您有没有搞错?现在中国早就入了关,早就是银行巴结企业的时代啦!”
阮大头一语双关道:“可我对银行同志的感情依旧嘛!”
龚梅只得玩笑着同意了:“行吧!看来,下次我请阮董的时候,不到五星级宾馆是不成了!”
见龚梅,尤其是左忠堂,面有焦急之色,阮大头脸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他爽朗地大声问:“是咱们一起去湖里取,还是咱们兵分两路,龚行和我签协议,其他人随船走?”
左忠堂不假思索道:“兵分两路吧,这样快!我和谭白虎坐船去!”
谭白虎想起昨天岛上那个手握手枪的奇怪黑影,心里有了几许不祥的预感,想反对,但见左忠堂一个劲儿地对自己摆手,只得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左忠堂的话当然正中阮大头的下怀;而龚梅对三个灯泡被支走,也没理由跳出来反对。
望着文才子一行乘坐的小船在烟波浩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米粒一般大小的点,终于,阮大头会心地笑了。他瞥一眼就要成为自己食色计划俘获物的美女龚梅,得意得几乎感觉出自己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了。
龚梅倒不晓得阮大头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只男人的魔手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探向自己的美体。她现在还以为阮大头支走众人只是为了就存款利息问题与自己私下里讨价还价呢。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对阮大头说:“怎么着?阮董?这回就剩咱俩了,干什么都方便了,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阮大头听美女龚梅这样落落大方地主动开口了,心里倒不由得一惊:难道这个美女行长像歌舞厅三陪女一样,也是水性杨花一般的角色吗?他心里的这一惊,倒让他匪夷所思地乱了方寸,也没有了勇往直前的潇洒,他迟疑地支吾道:“行,我们到办公室谈!”
机帆船上的左忠堂一行,在天水一色、鹤雁齐飞的世界里,被自然之美陶醉得几乎忘却了现实社会。左忠堂几乎把自己几十年在银行工作中压抑出来的一切郁闷,都化作了几声嘹亮的呐喊:“啊-哦-咦”。那呐喊带着几十年的郁闷,随着机帆船撩起的微风,飘向浩瀚的虚无世界去了。
文才子是个学历不高、悟性极强的主儿,他望着离开了龚梅的左、谭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由于他始终是以董事长之忧而忧,以董事长之乐而乐的主儿,所以,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也有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快乐。左忠堂的呐喊也勾引起了他的呐喊欲,于是,他伫立船头,迎着寒风,哑着难听的嗓子,快乐地大唱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
情难舍(3)
江莉莉这次没有躲,脸蛋也没有红,她“呵呵”坏笑着挖苦许俊男:“许大哥,您这是做啥子嘛?”
江莉莉的大方倒让许俊男尴尬起来,他感到自己的手缩回去不是,继续摸下去也不是了,只好停在原处,结结巴巴道:“我……喜欢你嘛!”
江莉莉明知道许俊男有妻有子而且又怕老婆,索性半真半假地主动推销自己:“那就娶我回家吧,作小也成!我也从此脱胎换骨,赖上许大哥,一觉睡到自然醒,永远不稼不穑啦!”
让江莉莉没想到的是,她的话音未落国营大款许俊男桌下的一只老手竞像突然遭受了开水烫,“蔌”地收了回去,再也没有偷偷摸摸地拿上来。
江莉莉的心里仿佛有一面小镜子,清清楚楚地照出了国营大款的原形:这个许俊男完全是个凭借手中国有资产来吃美女豆腐(注:地方话,意为:沾便宜)的主儿,凭啥子托付终生?!而自己要嫁的大款绝对不能是许俊男这路的银杆腊枪头!
于是,在江莉莉的心目中,大款的最好人选,当然非阮大头莫数了。因为,这阮大头不但至今未婚,而且多次迫不及待再加乐不可支向她提出了请求,要坚定不移地娶她为妻。
江莉莉徘徊在北京的十字街头。见一辆出租车开来,她便神差鬼使般地招了招手,出租车“喳”地一声停住了。上车之后,她对司机说:“到保险分公司!一刻别停!”
江莉莉要找老康,看老康对她的人生之路怎么看,有啥子高见。她当然希望老康和能自己一起走上人生的第三条路,就是不存在大款与富婆的彼此相亲相爱,苦是甜、累是乐的日子!
龚梅、江莉莉同时杀奔老康办公室的征程,以江莉莉的轻车熟路、提前到达而告终。
保险分公司的办公大楼位于北京市的市中心,虽然比不上同级银行办公楼讲究,可总比梦幻支公司气派得多,也比银行的支行豪华不少。江莉莉快步走在自己本来熟悉的楼道里,心里既兴奋又失落。兴奋的是,老康几个月不见就坐上了总经理助理的高位;失落的是,由于齐美丽的误导,这里一切的一切虽然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咚咚”,江莉莉轻轻地敲响了老康办公室的大门,里面却没回音。江莉莉正准备再敲几下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自动开了。一个瘦高个儿的男人站在了门口,他有着一张清瘦的脸,高而细的鼻梁上架着金丝镜,一副典型的文人作派。
“老康!”江莉莉一声尖叫之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自己的双臂搂住了老康的脖子。
老康被江莉莉的出现和不顾场合的热情,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挣脱大美女的拥抱,前后瞥了几眼楼道,见四周无人,才把江莉莉拉进自己的办公室,故意阴沉着老脸,不耐烦地唠叨道:“莉莉同志,你咋能这样呢!”
老康的惊慌和故作姿态,立刻变成了江莉莉肚子里的怨气,她撅了自己美丽的嘴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而后再突然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为自己沏了一杯清香馥郁的龙井茶。
就在江莉莉进入老康办公室的时候,龚梅的白色本田轿车也赶到了保险分公司的楼下。在保安的指引下,她把车停放妥当,东瞧西看地进了保险公司的办公大楼。
“小姐,总经理办公室在几层!”在龚梅的思维里,总经理助理必然是和总经理同层办公的。
“九楼!”大堂小姐热情地回答,“您有预约吗?”
“有!”对写字楼的会见程序早已经烂熟于心的龚梅撒了个谎,她才不想提前给老康打电话预约见面呢!颇具扫楼经验的她为了证实自己的谎言,拿出行长的工作证,坦然地说道:“我是合作银行的!”
小姐见龚梅一副端庄、富态的仪表,自然对龚梅的谎言深信不疑,她二话不说,就指点着电梯,放行了。
美女之战(4)
江莉莉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之间猛地开了。龚梅带着一脸与她的美丽极不相称的冷笑,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老康和江莉莉仿佛遭受到突然之间的电击,急忙各自分开,大眼瞪小眼地僵立着,大眼睛和小眼睛里全部都是惊愕!
龚梅随手关上了老康办公室的门,现在的她,依然保持了一点儿理性。因为,她还晓得给老康留着面子,不给老康未来的升迁制造障碍。她冷笑着走到老康的身边,再望一眼羞红了大脸蛋儿的江莉莉,阴阳怪气地说:“老康呀老康!你还要口口声声说抓我的奸!现在到底是谁抓住了谁?!”
江莉莉赶紧走上前来,对龚梅说:“龚姐,您别误会,我和……”
龚梅在门外听了一阵这孤男怨女的悄悄话之后,本来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想作一次无声的闷葫芦,一走了之,择日再与老康到法院上见个分晓。但是,转身才走两步,一想这狐狸精一般的江莉莉,不但要夺自己依然革舍不下的老公,还要在业务上对阮大头大施美人计,处处和自己做对,处处成为自己的绊脚石,这种肆无忌惮的缺德行径,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啦!为了她的存款大业,为了她的行长人格,她还是又转回了身,破门而入。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对狗男女居然是相拥相抱着的!于是,怒火立刻就顶到了她的脑门子之上。现在,见江莉莉竟然厚着脸皮,还要掩饰自己的丑行,那郁积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她没等江莉莉把话说出一半,就突然轮圆了自己不大的巴掌,照定她的大脸蛋儿,狠狠地抽过去。
“啪”的一声,猝不及防的江莉莉,竞一个趔欠,被打倒在了沙发上。她捂着依然美丽的脸蛋儿,突然怔住了,望一眼怒不可遏的龚梅,再瞧一眼左右为难的老康,好端端的一个大美女,只得无助地哭了。
老康没想到,几个月不见,龚梅的性子依然如此爆烈。当龚梅的小手无情地落在江莉莉美丽的大脸蛋儿上时,仿佛打痛的不是江莉莉的脸,而是老康他自己的心。江莉莉无助的泪水,激发了老康有生以来最大的音量,他对老婆怒号了:“住手!你咋下得去手,打一个苦命的孩子!”
“她苦命?还敢偷汉子!?”龚梅冲到老康跟前,脸对着脸地对着老康咆哮着。
“放屁!有家不回的,是你自个儿!”
江莉莉见老康夫妻大吵大闹,活像一对斗架的鸡,便挣扎着爬起来,支支吾吾地准备劝架:“我……”
老康的怒号以及江莉莉的一声“我”,把龚梅仅存的那一点点理性也赶到保险公司大楼外面去了。突然,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扑上来,就要与江莉莉拼命,嘴里歇斯底里般地咆哮道:“臭婊子,勾引阮大头,我管不着;勾引我老公,没门儿!”!
老康见状,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扑上前去,拦在两个美女之间,一把抱住了自己那个恶狠狠杀将过来的老婆。不管龚梅咋样在自己的身上又抓又挠,不管龚梅怎么气红了一张娇小的脸蛋儿,他就是不撒手,同时,对着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的大美女大叫:“莉莉,你先回去!你我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偷鸡不着失把米(3)
船上只有谭白虎是阴郁的。他的瘦脸上,面无表情,一对细小的眼睛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湖面。他默默地吸起了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着,仿佛他的烟瘾突然之间成倍地放大了。
文才子高唱一曲之后,还觉乎着不过瘾,正在人生二十几年的沉淀里搜肠刮肚地踅摸歌词的时候,谭白虎突然蹲了下去,没有吸完的烟卷儿落在船上,立刻被溅进来的湖水打湿,烟头的红色火星也随之消失了。他的一双瘦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龇牙咧嘴地哼哧起来:“哎哟,哎呀,我的肚子疼呀!”
左忠堂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急赤白脸道:“要蹿稀,也憋着点!可别蹿在人家的船上啦!”
文才子赶紧招呼船工:“掉头!掉头!放小谭下去!”
上了岸的谭白虎,见机帆船远去了,立刻,把按着肚子的瘦手放下来,挺直了腰板,像狸猫一样敏捷而轻巧地跨进楼来。
蹑手蹑脚的他,突然在一楼听到了有人打电话的声音:“康处长,快来捉你那美女行长的奸吧!”
谭白虎心中一惊:莫非阮大头真的与美女行长有了一腿!?而且不是施暴,是通奸?!他悄没声儿地走过去,发现电话声是从一楼餐厅的厨房里传出来的。厨房的门紧闭着,在门的上方有一块玻璃窗的玻璃破了,一个碗大的口子开裂着。
“咋?你不在北京?反而跑那儿去了?”这声音是一个男人的,仿佛是嘴里跑气,声音总是拢不住一样。但是,听这声音,依然可以断定,打电话的人年龄不大。
这会是谁呢?他为啥子会给所谓的“康处长”通风报信呢?而这所谓的“康处长”,又明摆着就是美女行长的老公:康迎曦!巨大的好奇心统治了谭白虎的身心。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谭白虎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门口。里面的人又说:“连老婆都跑了,你还学什么卖保险嘛!”
谭白虎把自己的瘦脑袋悄没声儿地伸到门上的玻璃口子上,心却像做贼一样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就在他要聚睛把厨房里面的情况瞧个清楚的节骨眼儿上,他的脚却碰到了门边的一个啤酒瓶。“啪哒”一声,里面打电话的人立刻没了声音。谭白虎赶紧望里探望,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簌”地闪了一下,就从厨房的另一扇门里,消失了。
龚梅和阮大头并肩进了宾馆小楼之后,一步一款地上楼,龚梅心平气和;一步一停地走动,阮大头却神色恍惚,以至气喘吁吁。昂首阔步地来到办公室门前,龚梅笑容可掬,轻松快活;委委琐琐地走着,阮大头却思前想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进行的到底是食色计划,还是落入了龚梅一宿索万金的妓女一般的圈套。在办公室门前停留片刻之后,阮大头虽然心怀忐忑,但眼看着就要入口的美丽猎物,还是痛下决心,毅然决然地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地继续实施他的食色计划!
“龚行,我真羡慕你老公呀!让一个年纪轻轻的美人在外面跑,自个儿在家里呆着!可他怎么……就还不珍惜呢!”他早就听说了龚梅与其老公感情不睦的事儿,开始就此起腻了。
龚梅当然能从阮大头的话里听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