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儿都做不了主,你还提她干吗?!”
左忠堂这次没闲心喝水了,赶紧解释:“我是没指望她能帮着我做什么!但是,她告诉了我一个信息,忒重要了!她说:阮大头有一个老母,年纪已经快八张了,是个神经病。为了治好将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老娘,阮大头跑遍了全国各大城市,什么大学附属医院、什么医疗中心,却连一个科学的解释都没踅摸到。因此,老娘身上的病也就成了一片阴影,成了阮大头埋在心底的一个心病!” 左忠堂见任博雅又要打岔,便不等任博雅开口,赶紧继续说:“她还说,阮大头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是一个十足的色鬼加流氓!”
任博雅没听出啥感觉,还是打岔了:“我说左行长,一个人是好是坏,十个人有十个说法!你说这些,跟拉存款一丁点儿也挨不上边儿呀!”
“您说得对!阮大头是有色鬼加流氓的一面,可从我这亲戚嘴里,我知道了,阮大头还有大孝子的一面哪!而且,至大投资公司的写字楼,其中两层的产权,是划在他神经病老母名下的!” 左忠堂不管任博雅怎么不待见,只管加快了自己说话的速度,“现在,我们支行还没确定办公地点,如果我们把办公室租在至大投资公司的写字楼里,一来可以让阮大头的神经病老母挣些钱,二来也能体现出咱们和至大投资公司共存亡的意思。你琢磨琢磨,咱们让阮大头当了一回孝子,再让他享受了我们的近距离服务,还用愁他不把存款再放在我们这儿!”
神仙摔死之后(2)
老康见谭白虎多少有一点儿将信将疑,便补充道:“上次你用三十六张保险单换的那份‘拉存款必要性’报告,准吗?”
“准呀!”
“那这消息,也不含糊!”
谭白虎怕老康又借机推销保险,便踌躇地支吾道:“可我们支行每个人都买过保险了!您这次……”
老康听了谭白虎这为难的话语,倒开心起来,笑道:“你以为我又是来推销保险的?”
“那您……”
“我是瞧在龚梅眼下还是我老婆的面子上,才告诉你们这消息的!”
谭白虎一听,语调立刻轻松起来:“那就太谢谢您啦!”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老康把自己的语调变得十分严肃。
谭白虎心里又是一惊,不晓得老康又要出啥子妖讹子,一时找不到话来应付。
“你一准儿要给你们龚行递一句话儿过去!”
谭白虎的心又放松了:“啥子话?我保准儿递过去!”
“前两天,我们这的大胡子送了我一张百元错币!原来可能是阮大头送给他的!”
谭白虎不等老康继续往下说,就不假思索地打岔道:“您手里也有错币?拿到银行来,我自己就可以给您兑换了!”
老康笑了,没好气儿地说:“没想到,你也会赚钱了!我知道这错币的价值,它比正常的纸币要值钱不知道多少倍!”
“您不换错币?那……”
“这张错币是钱币厂的印刷错误,对一个收藏者倒是天大的好处!这倒让我悟出一个道理!就是我们不能把自己变成了错币!”
谭白虎眨了半天眼睛,最后还是打断了老康的话:“康总,你的话,我咋没听明白呀!跟我们拉存款的工作更是不着边呀!”
“错币,对个人有好处,可对国家和整个国民经济不但没有好处,还有坏处!如果为了拉存款耽误了诸葛秀的病,那你们这些人就如同错币!错币还可以收藏,而银行之间的这种无序竞争,国家早晚是要禁止的!”老康说罢,不等谭白虎再客气啥,就把电话挂了。
谭白虎放下老康的电话,立刻兴冲冲地往行长室跑,连门也没敲就闯进了去,顾不得龚梅从桌上的卷宗中猛然抬头,一脸的不高兴,就兴高采烈地嚷道:“我们大获全胜,阮大头栽定啦!”
龚梅把脸一沉,一脸的凛然,厉声呵斥道:“喊什么?门也不敲!你要记住,我是行长,还是个女人!”
谭白虎这才晓得自己又不懂规矩了,低了头,喃喃地汇报道:“老康打电话过来了!”
龚梅一翻白眼,冷冷地说:“那是因为我把他的电话挂了!”
“他可给咱们带来了特大喜讯!”
“他?给我们送来好消息?”
谭白虎赶紧直扑主题:“冯瘸子嗝儿屁了!我们的药成绝品了!”
龚梅一怔,转瞬之间,小巧的脸蛋儿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真的?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上次老康写的那份东西,就是这同一个人透露的消息!”
龚梅终于坐不住了,在办公室的空地上一连转了三个圈,一拍自己秀气的脑门儿,吩咐道:“赶快联系阮大头,我要亲自和他谈存款!”
“好!”谭白虎立刻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冷不丁儿地又停下来,嘀嘀咕咕地说:“老康还留下一句话!”
“他的话,我不想听!”
“可他说这是提供消息的条件!”
龚梅冷笑了:“不会又要和那叫江莉莉的女人来卖保险吧!”
“不是!他说,让我们不要成为错币!”
“错币?拉存款跟错币有什么关系?”
“他说,错币这东西,对个人有好处,对国家有坏处!总之,他是怕我们耽误了诸葛秀的病!”
“放屁!”龚梅不假思索地狠狠骂道,“他这叫好了疮疤忘了痛!自己刚刚混好了一点儿,就忘了他是怎么从我们支行连蒙带唬卖保险的啦!如果我们拉存款是错币行为,那他卖保险是什么?中国就需要那么多保险公司吗?不连蒙带唬的,能有人买保险吗?”
“老康还说,错币可以收藏,银行之间为拉存款进行的无序竞争,国家早晚是要禁止的!”
龚梅冷笑两声:“这话没错!可他要是说话管用,就好了!他们卖保险的,四处煽唬着什么新三大件,还不跟我们一个德行,也比错币好不到哪儿去!”
谭白虎见美女行长脸色又难看起来,赶紧准备下楼,去打电话。可他刚走到门口,又被龚梅一把拉住了。
“不不不!”龚梅思索着,“先别约阮大头见面了,先把冯瘸子的生平事迹、从医地址,全都告诉他!给他留出探路子的时间!”
高龄跳槽者(4)
“好!好!好!”任博雅终于听明白了,白净净的大脸上立刻神采飞扬的,他一边连声叫着好,一边蹦了起来,“这个主意没治了!”
“我们甚至可以就此在北京市的金融界树立一个就近服务于企业,银企一家亲的样板行来!”
任博雅站起来,只跳了两次脚,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了下来:“只可惜,五一支行把协议都跟阮大头签了!现在咱们再这么折腾,岂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啦?!”
左忠堂见任博雅这一副弱智儿童一般的表现,搞不清自己是该气还是该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博雅瞥一眼左忠堂,颇为不满:“你笑啥?”
左忠堂心里骂着任博雅弱智,嘴上却换上了正面褒扬的词汇:“我笑你太善良了!”
任博雅还没傻到听不出好赖话儿的地步,便没好气儿地表白道:“我瞧出来了,在你眼睛里,善良就是愚蠢的代名词!”
左忠堂怕任博雅不高兴,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可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什么协议签了,不可以撕毁呀?!”
“撕毁?”任博雅睁大了美女一样的丹凤眼,“那龚梅要是把阮大头告到法庭上咋办?”
左忠堂认真严肃地解释道:“他们那份协议还能大过《商业银行法》去?法律明文规定储户对自己的存款,有存、取的自由!那些协议说破天,也只是一份君子协定,完全是龚梅的一厢情愿,根本就没法律效力的!”
任博雅大叫一声“好”,又站起身来,这一高兴不要紧,忍不住对左忠堂说了老婆不让他说的实话,“这么瞧着,我老婆的眼睛就是毒!她说我要是在支行当一把手,就一准儿得把你弄过来!出谋划策,业务把关,非你莫属!现在一瞧,你果真样样都没问题!”
左忠堂倒惊愕了,他现在也不知道任博雅的老婆是谁,更想不到任博雅挖自己过来,原来是他老婆的主意!自己在不经意之间,不幸沦落成石榴裙下的二把手行长!
望着左忠堂一副挂满了惊愕的脸,任博雅得意洋洋地笑了:“有一回保险公司招聘,你是不是投了一份简历?”
“是呀!”左忠堂老老实实地交待。
“是不是有一个女经理,拉你去卖保险,说给你月薪六千元?”
“对呀!”
“你不但复印了学位证,还把收入证明也复印给人家了?”
“没错!”
“可后来,你却没去!”
左忠堂一脸愠色:“这家保险公司把我骗了!她们说有保底工资,可后来才知道那所谓的保底工资其实就是业务提成!卖不出保险去,一分钱也拿不着!尤其是那个惠总经理,一脸的小九九,我一看就挺烦!”
“你知道最先骗你的主儿是谁吗?”任博雅眯起了自己的丹凤眼。
左忠堂似有所悟:“原来她是你……”
任博雅大笑起来:“就是我老婆齐美丽!后来,她把你的简历给了我,跟我说:谁让保险公司都是代理制呢,没死工资,自然招不来你这样优秀的人才!”
“我说呢!你在分行党办工作,怎么就知道我要跳槽呢!”左忠堂沉吟着。此刻,任博雅夫妻的苦心在左忠堂眼里,比龚梅耍尽花招的挽留更令他感动。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烧得好,既可以报答任博雅夫妻的知遇之恩,更可以使自己在至大支行立稳脚跟。左忠堂的心里对这个道理是像镜子一样透亮的。于是,他说干就干,不等任博雅再吩咐什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按照名片拨通了阮大头的手机。
“该用户已关机!”左忠堂无数次呼叫,无数次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只得又拨通了阮大头办公室的电话,“嘟嘟嘟”的长音响了无数次,却始终是没人接。他只好又拨通了文才子办公室的电话。
“文秘书吗?”左忠堂现在的语气可比在五一支行时热情得多。
“您是……”听文才子的语气,分明已经把左忠堂忘了。
“我是左忠堂!五一支行那个老家伙!咱们在野鸭湖,还一块儿抓螃蟹来着!”
“噢,是您呀!您……”
“阮董是不是外出了?怎么办公室和手机都没人接呀?”
文才子沉吟了半晌,一直没开口。
左忠堂耗不住了,急不可待地问:“阮董出什么事儿了吗?”
文才子迟疑地回答道:“阮董从野鸭湖回来之后就病了。一脸的阴郁,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儿不舒服?”
“也说不好哪儿不舒服,有人说,是上次去野鸭湖中了邪啦!”
左忠堂急了,想赶紧跟文才子说自己的事儿:“我琢磨着踅摸一下阮董……”
文才子支吾着敷衍两声,不等左忠堂再问什么,就毫不客气地赶紧把电话挂断了。
拉呀拉呀拉存款(2)
任博雅终于按耐不住自己了:“可我们至大支行,不是婚姻介绍所!我是让你去公关,不是给你们介绍对象!我要的不是家属,而是存款!存款!”见江莉莉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任博雅开始激动了,“呼”地站起来,急赤白脸地质问道:“早就过了一个多星期,可……你的存款呢!你的美元呢!”
江莉莉依然平静,不紧不慢地应付任博雅:“我是说两个星期之后拿来存款,现在离我们的在先之约,不是还差三天呢吗?”
任博雅不知道眼前这个大美女为啥、在啥时候冷不丁儿地像立地成佛一般变成了刀枪不入的滚刀肉!只得气急败坏地提高音量,叫嚷:“你可是自个儿下了军令状的!军令状的后果,你知道吗?”
江莉莉莞尔一笑:“就像左忠堂一样,被扫地出门呗!”
任博雅纠正道:“他是一抹到底!可你早就在最底下了!还有什么可抹的!?剩下的呀,恐怕只有你自个儿说的,被扫……”
江莉莉突然起身,向前跨了两步,把自己的大脸蛋儿逼进任博雅白净的脸,大眼睛直视任博雅美女一样的丹凤眼,眼睛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她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把两个亿美元如数奉上了呢!我的存款额最多,那么,你说过,你理所当然地给我啥子?!”
任博雅一愣,实在没想到一个才入行没多久的大姑娘就敢跟自己这个一行之长叫板!但是,瞧在存款的面子上,任博雅甘愿认怂,唯唯诺诺地应承道:“我任博雅,别的本事没有,可讲信誉,却是能做到的!二亿美元一来,我就到分行,把你报成至大支行的副行长!”
江莉莉听了,才把大眼睛从任博雅的白脸上移开,重新坐回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美滋滋的,一言不发。
任博雅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