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把手里的大信封朝美女行长一扬,胸有成竹地说:“全在这里呢!保准儿误不了!”
龚梅容光焕发地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神采飞扬地环视了四周,慷慨激昂地对全体员工宣布道:“今天是我们全支行的庆功大会,召开这个庆功大会的原因,大家都应该清楚了。就是今天,我们支行的存款,增加了十五个亿人民币!”龚梅说罢,停顿了一下,自己先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全行三十六个人也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有人兴高采烈地嚷嚷道:“龚行,这一下,奖金要多发了吧?”
龚梅笑意写在脸上,喊出了一句让大家感到提气的话:“我可以负责任地承偌,年底的奖金,每个人至少增加这个数!”说着,她向大家伸出了一根细指头。
“多少?每人多一千?”有人悄悄议论。
龚梅索性大声宣布:“每人至少增加一万!”
美女行长的话音一落,大家立刻鼓掌叫好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支行在存款指标、利润指标方面,都将名列合作银行所有支行的榜首!这一段时间以来,在北京市金融竞争如此白热化的时候,大家坚守岗位,勤奋工作,勇创佳绩,同时,全行也没出什么大事情。在此,我对全体员工表示感谢!”
群众的眼睛的确是雪亮的,大家鼓掌之后,有的说:“最辛苦的还要算咱们龚行!”
“对,龚行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一天都没清闲过!”
“据说,龚行老公因为她不管家,闹腾着要离婚哪!”
有的赶紧补充:“谭白虎也不错!听说上次出差到云雾镇那阵儿,他差一点儿把命丢了!”
“最可惜的是左忠堂,如果跟着龚行不动窝,他的奖金明摆着不止增加一万!”
也有幸灾乐祸之人:“听说,左忠堂早就被速发银行一抹到底了!在咱们这儿,他大小也算个干部,处处由龚行罩着,可到那边呀,整个什么都不是啦!”
“人呀,要是没了自知之明,不知道哪个炕头儿热,就什么都没啦!”
就在五一支行的全体员工像过节一样喜气洋洋的时候,江莉莉也没闲着,天才蒙蒙亮,她就离开了男人的被窝,起了一个大早,开着小奥拓车,从小别墅直接赶到了至大支行。上班的时间刚一到,她就拨通了至大投资公司原来开户银行的电话。直接找了资金部的主任:“我是至大投资公司的!”
“您好!”资金部主任很客气。虽然这是一家依然没有进行体制改革的国有商业银行,但是,对存款大户也同样客气有加。
“我们公司早有打算,本想转走十五亿人民币的资金……”
江莉莉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资金部主任惊诧万分地打断了:“转这么多!为什么?是不是我们国有银行服务不到位呀?”
江莉莉笑了,她实在没想到这家航空母舰一般的国有银行也如此惧怕十五亿人民币的流失,赶快顺着话茬,说:“就是考虑到国有银行的服务也在不断改进,所以,我们又当机立断,不准备划款了!”
资金部主任立刻心知肚明了:“您是请求我对准备今天划走的十五亿人民币进行止付吧?”
江莉莉笑而不答,只用美丽的鼻子发出了几乎让人无法听到的“哦哦”声。
资金部主任赶紧又追问道:“您贵姓呀?”
“我姓江!”
“您姓江?”
“我是阮董的秘书!”
“阮董的秘书?阮董没有女秘书呀!”
“我还是阮董的老婆,从今以后,阮董就有女秘书了!” 在诸葛秀的监督下,江莉莉已经拿到了与阮大头结婚的所有手续。她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以阮夫人自居了。
追枪记(3)
陆卫国不愧是一个老警察了,龚梅刚一往外走,他立刻意识到犯罪嫌疑人的到来。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呼”地站在了谭白虎面前,身体与身体只有半尺的间隔,此时,即便是谭白虎能够从哪里掏出枪来,除了两人肉搏,也没有任何可以施展的空间。此刻,陆卫国早已经把一对眼光化为了两把匕首,直刺谭白虎的双眼,令农民出身的谭白虎不寒而栗。
“你就是谭白虎?”陆卫国厉声问道。
“是……我。”谭白虎的个头本来比陆卫国高,可在陆卫国大义凛然的的逼视下,已经显得比陆卫国矮了整整半个头。
“枪!交出来!”
“枪?啥子枪?”谭白虎在惊恐中还会狡辩。
“少费话!枪!快交出来!”陆卫国把自己匕首一样的双眼直直地逼近谭白虎的一对小小的细眼,四目的间距已经不超过二寸了!
“就是阮大头瞧见的那把枪?”谭白虎口吃起来。
“对!就是顶住阮先生脑袋的枪!”陆卫国的双手早已经攥成了拳头,就等着谭白虎有个风吹草动的动作,自己就可以无情出击了。
在人民警察的震慑下,谭白虎即便有美女龚梅深情助阵,也依然有如一个被押赴刑场就要执行枪决的罪犯,嘴唇情不自禁地剧烈抖动着,脸皮煞白煞白的,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子颗颗有黄豆粒一般大小。
“在……我的怀里……”谭白虎一边结结巴巴地支吾着,一边把自己的一只瘦手往怀里掏。
陆卫国是见过各色歹徒的主儿,好汉哪能吃这眼前的亏?他立刻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极职业地把谭白虎的整个身体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左手反擒住谭白虎的左臂,让谭白虎动弹不得,身体失去了重心,被迫倚在他的身体上,也让谭白虎的右手别在怀里,像被捆上一样根本拿不出来了!谭白虎疼得疵牙咧嘴地直叫:“哎呀!哎呀!您这是干啥子吗?”
陆卫国一声断喝:“放老实的!”
龚梅惊愕得岔了音:“怎么就动手了!”
谭白虎还保持着理性,吱吱歪歪地呻吟着:“我可没动手!我可没动手!”
陆卫国一声大喝:“举起手来,脸朝里,贴在墙上!快!”
谭白虎按照陆卫国的指令,把被折腾麻了的双臂举起来,前额乖乖地顶住了墙。
陆卫国眼疾手快,趁谭白虎疵牙咧嘴、举手贴墙的瞬间,立刻从谭白虎的怀里摸出一把乌黑瓦亮的五四式手枪!而后,把枪顶在谭白虎的后脑勺上,厉声喝道:“走!到派出所!”
龚梅见了谭白虎怀里藏着的东西,再听了陆卫国的一声断喝,立刻想到了阮大头那一双逼近自己的色眯眯的大眼珠子;眼前浮现了阮大头的大眼珠子就又立刻想到了谭白虎顶住阮大头大脑袋的那只枪!没有枪,便没有阮大头的存款协议!而这协议分明是阮大头被谭白虎用枪顶着脑袋签定的!
思维进行到这里的时候,龚梅开始后怕了。她是个聪明人,她晓得,如果五一支行被认定是顶住客户脑袋签存款协议的银行,对于她自己来说,甚至对于五一支行,乃至整个合作银行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她的腿仿佛突然失去了骨头的支撑,感觉发软;她的眼前好似遮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开始发黑,就在她几乎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谭白虎的“哈哈”大笑之声。那笑声像在乌云里闪电之后炸响的一声惊雷,惊得她重新睁大了自己的一对杏眼。这时,她看到谭白虎继续大笑着,扶在墙上的手已经放了下来,陆卫国正不甘心地使劲儿拉动着手枪的保险,以期用这把枪对谭白虎进行威慑。
“别搞了!这保险是假的,是和枪身焊在一起的!”
龚梅如梦初醒,使劲儿眨眨自己的杏眼,望一眼怒气冲冲的陆卫国,再看一眼得意洋洋的谭白虎,不解地问:“你们是说,这枪是假的?”
谭白虎瞧一眼面红耳赤的陆卫国,再看一眼气喘吁吁的龚梅,慢慢腾腾地从裤子兜里摸出一张购物小票,举到陆卫国的眼前,装出一副极为谦卑的模样,说:“陆同志,这枪真是仿真玩具!我花三十八块钱买的!你瞧,购物小票还在这儿呢!日期也是几个月以前的!”
“高风亮节”新解(4)
此时的江莉莉已经完全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趁阮大头和诸葛秀理论的当口,气冲冲地走到门口。阮大头知道江莉莉要走,眼瞅着好不容易踅摸来、自己才尝了二口的大天鹅,就要这么飞走了,他岂能甘心?赶紧一步上前,拦住江莉莉的去路,急不可耐地大声说:“你不是想让我妈做见证人吗?我们的事儿,她现在都瞅见了!你还走什么?!”
江莉莉咆哮道:“阮大头,我算有眼无珠,错把鸡毛当令箭!你就是奸商,你就是坏人!”说着,使劲摆脱男人的一双大手,还要往外冲。
阮大头抱住江莉莉,大叫道:“我跟龚梅能有什么嘛?如果有,也是我一厢情愿地瞎闹腾!是她拿着特效药!存款不给她,我妈的病,就永远治不好啦!”
江莉莉听阮大头这么一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大眼睛瞧一眼诸葛秀,再看一眼阮大头,将信将疑地问:“五一支行没把药全给你!?”
阮大头见江莉莉不跑了,赶紧扶着老娘坐在乱七八糟的床上,见老娘一副傻愣愣、气哼哼的样子,一声不吭地算是安静下来了,再跑到江莉莉身边,解释道:“谭白虎那半彪子,最他妈损!丫明明知道,两副药连续吃才可以根治我妈的病,可丫挺的愣是一副一副的给我,结果,病一时半会儿的虽然好了,可一不吃药,就他妈的又犯了。现在的一副药,明儿个就吃完了!如果谭白虎再跟我装孙子,不拿过第三副药来,我妈的病就永远没治了!”
江莉莉对冯瘸子的死,已经有所耳闻,便如梦初醒一般地问:“所以你心存顾忌,不敢把支票要回来?你怕谭白虎见利忘义,不给第三副药?”
平日里一副豪侠作派的阮大头面对着老娘的怪病,面对着大美女美丽的大眼睛,竞像个苦大仇深的受气包儿一样,一声不吭,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莉莉又望一眼依然气哼哼的诸葛秀,再望一下一声不吭的阮大头,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嘿?!”阮大头诧异了,“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龚梅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瞧你和她是一丘之貉!”
“什么意思?”
“你不给五一支行存款,我料她龚梅也会一如既往地送药来!”
“可冯瘸子早就嗝儿屁拉稀(注:地方话,意为:死)了!谭白虎手里拿着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药啦!”
江莉莉睁着一下也不忽闪的大眼睛,异常肯定地说:“就因为冯瘸子命已归西!就因为龚梅手里拿着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药,所以,这第三副药就与拉存款没啥子关系了!你不给五一支行存款,她龚梅依然会把药义无反顾地拿过来!”
阮大头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
“为啥子?”江莉莉挽着男人的粗胳臂回了卧室,坐在沙发上,当着诸葛秀的面,用手指一点他的脑门子,嗲着声音说,“性格决定行为!既然龚梅不是奸商,她能拿咱妈的病形同儿戏吗?她是想当劳模的主儿,对她来说,这就叫高风亮节!”
江莉莉说“咱妈”的时侯,有意瞟了一眼诸葛秀,见诸葛秀脸上为之有了一点点动容的样子,不禁偷偷地乐了!一朵胜利的花也悄悄地在她鬼机灵的心田里,开放了!
“你可不知道!为了存款,龚梅恨不得命都搭上了!我还黑过她!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高风亮节?”阮大头把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根本不相信江莉莉的话。
江莉莉的脸上浮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坚毅,斩钉截铁地发誓:“我拿我自个儿作赌注!如果存款我拿走了,龚梅的药没送来,我就给你和咱妈当牛作马一辈子!!!”
江莉莉的话音未落,诸葛秀却突然走上来,一把拉住了江莉莉的手,用一对老眼仔细地审视着儿子找来的女人,身体颤巍巍的,却始终一言不发,直把个江莉莉搞得不知所措,心里发毛。
阮大头怕自己心爱的美女遭受老娘的欺辱,赶紧走过来,企图拉开诸葛秀的老手,嘴上含含糊糊地问:“妈,您到底要干嘛吗?”
诸葛秀的老眼里突然溢出了异样的光芒:“不赃!我好模样儿地瞧着,这姑娘真是不赃!”
诸葛秀的一句话把江莉莉搞得不知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一时语塞,竞把一张大脸蛋儿红成了熟苹果的模样。
阮大头舒了一口气,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进肥大的肚皮里,对老娘撒娇一般地埋怨道:“妈,您夸人也没有这么夸的吧!”
诸葛秀把老脸一板,厉声说:“办了!赶快把婚事办了!只要让我看见,就不许你学你爸爸,再出去偷偷摸摸找别的女人,再闹一身的赃病!”
泪洒庆功会(2)
资金部主任赶紧唯唯诺诺地说了几个“好”,而后又叮嘱道:“江秘书,您应该知道吧?”
“我应该晓得啥子?”江莉莉没想到这个资金部主任如此罗嗦,便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