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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莉莉毕竟不是一张单纯的白纸,她没把心底的秘密说出口,而是从与拉存款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开始公关了:“我还要到射击场去呢!意想不到,车却在您公司门口,不合时宜地坏了!心急如焚哪!”

阮大头一听,感觉泡妞的事儿有门儿,大嘴巴里真的要流淌出口水了:“去射击场?射击场就在野鸭湖的对面!我送你过去不就完了嘛!”

江莉莉当然明白逢商必奸的道理,也很会抬高自己的身价,便故作矜持道:“怎么好无功受禄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助人为乐的活雷锋呀!”阮大头学着江莉莉的遣词造句,赖兮兮的开着玩笑。

美女没有了对失去贞洁的恐惧,还怕个啥子?江莉莉真想马上就上阮大头的车,但是,她却晓得欲擒故纵的道理,这个糖,她明摆着得拿到底!于是,她就继续假惺惺地矜持道:“我的车其实也是略有小恙,只是水箱没水了。大哥只要帮忙加一点水,我就感恩戴德了!”

江莉莉话音未落,阮大头就敲响了公司的大门:“老马头儿,干吗呢?快来开门,带手儿打一桶纯净水来!”

江莉莉望见阮大头一副急赤白脸的臭德行,赶紧把手捂住了嘴,她怕自己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的笑,一不注意,被阮大头看见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5)

谭白虎听了这义正词严的通知,原来的那一点儿精气神儿,随着大口呼出的冷气,消失得不见了半点踪影!他连骑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把车停住,勉强地用一条瘦腿支住了自行车,一歪身溜下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不及支撑住的红旗牌加重型自行车,也随着他的身体,歪倒在了路边。

突然,远处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一连五六辆警车呼啸着往至大投资公司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地疾驶而去。

有气无力的谭白虎,一颗疲惫不堪的心依然被揪动了一下,已经混沌成浆糊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一点儿火花:“莫非阮大头出了啥子事情?这世界真狗日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他的心被这强烈的念头一刺激,立刻又找回来几许力气。他勉强起身,慢慢上车,一摇一晃地向五一支行骑去。

在保险公司豪华办公室里端坐着的老康,心里从来没这么乱过!胸膛里像跑进来一只精气神儿十足、上窜下跳的野兔子,搞得他挠心挠肝、坐卧不宁。自打陌生人提起曾经向人出卖过一张百元错币,老康就总把大胡子送给自己的那张错币翻来覆去地摆弄。

手里的错币也的的确确是一张百元错币!错币上也的的确确并排印着两行阿拉伯数字“100” !错币本来就是稀有的东西,难道这世界上还真会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百元错币吗?老康咋样琢磨,咋样觉乎着自己手里的这张错币就是陌生人的那张百元错币!!!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找错币的原主人阮大头问一问卖主,这个真相就可以大白于天下,陌生人也就可以乖乖地束手就擒!但是,他迟疑着,没有立刻行动。他思考着,通过阮大头找到这个大学生之后,应该怎样做。

老康的耳畔总是回响着这个大学生的声音:

“最近俺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

“等俺的大事儿一干成,五一支行也出名了!这也算俺帮助您教训一下您老婆吧!”

老康的脑海里总是飞动着一个一个的大问号:这个大学生要干啥大事儿?他的大事儿与五一支行有啥关系?当然,老康左思右想也始终不能把马苦苦的怪异言行与银行抢劫联系到一起。在老康的心目中,抢劫银行与大学生,压根儿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儿!

焦躁的老康,想起大胡子的五万元提成费由于陌生人的搅和自己还没来得及付给他,就赶紧坐在计算机旁,通过网络银行一卡通,划到了大胡子的帐上。只是这次他划过去的,不是五万元,而是连带欠江莉莉在梦幻支公司的提成费一万元,一同划了过去。

等计算机的液晶显示屏上,一出现“成交”字样,老康立刻拨通了大胡子的电话:“老哥儿,钱我已经给你划卡上啦!”

“嘛玩意儿?”大胡子现在没有一点儿仙气,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是感觉老康有一点儿不对劲儿:“你这么快就踅摸到抢劫的主儿了?”

“没影儿的事儿!”老康吭吭吃吃地撒了谎,“我不是说,这个损失我自个儿认嘛!”

大胡子爽朗地笑了:“行,既然是你我的劳动所得、公平交易,我就谢了!”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原来送我的那张错币,后来我才知道,忒值钱,弄不好能卖个二十万哪!不当得利的事儿,我可不干!我得找个时候,把那错币还给你!”

大胡子认真起来:“有一件事儿,你可能忘了!”

“啥事儿?”

“我没钱那阵儿,也是我最难的时候!我昧着良心从你那儿诓了五百块钱!我送你那张错币,就算还那五百块钱了!!”

老康没想到大胡子还记着自己被讹去的那五百块钱摊位费,便赶紧推辞:“那都是猴年马月的皇历啦!?”

大胡子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较真劲儿:“我早就琢磨好了,直接给你钱不合适,那张错币就算我连本带利、外加良心债,一起还你啦!你记着得了,没有你那五百块钱,就没有我的现在!我是拿了你那五百块钱之后,喝醉了酒,被惠总经理开车撞翻,而后才到保险公司当上培训师的!”

想起那个大学生也曾经提到那张错币,老康便做出漫不经心地语气,实则异常认真地认证:“阮大头是从谁哪儿淘换来这张错币的?”

“说是老马头儿!”

“老马头儿咋会有这种错币?”老康赶紧追问。

“说是老马头儿的儿子,在云南淘换来的!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就找阮大头这个大头套俩钱儿花!我想,阮大头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也想不到它能值二十万人民币!”

“老马头儿的儿子是个大学生,好像叫马苦苦呀!”老康心里始终不敢确定的判断在大胡子这里终于得到了印证。

山雨欲来风满楼(6)

“嘛玩意儿?你不是怀疑老马头儿的儿子就是那个抢劫犯吧?”大胡子惊诧了。

老康在心里坚定地确认:“没错!!!”可嘴上却赶紧活稀泥:“没影儿的事儿!”

现在的老康已经没心思和大胡子多纠缠这钱的事儿了,赶紧说:“我原来还欠江莉莉一万块,你见到她,一块帮我还了吧!”

大胡子感觉意外了:“你今儿这是为嘛?办‘后事’一样嘛!可不能出嘛岔子,你提出的《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惠总经理可是非常重视,而且马上就要报总公司批去啦!”

此时的老康,已经把陌生人、大学生和老马头儿的儿子马苦苦联成了一条确凿无疑的线,他的心里也暗暗地下了决心。他不想向公安局报案,更不希望公安局对老马头儿的儿子进行逮捕,他依然想通过自己的言行去拯救一颗因苦难、虚荣而变得畸形的灵魂。于是,老康叹口气,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对着话筒说:“心里闹得慌!”见大胡子还有再说钱的意思,就赶紧说:“得了,我还有事儿,再见了!”说着,不等大胡子再支声,就自己先把电话挂断了。

手枪天才(1)

近来的老康是一喜一忧,一对外凸而无神的眼睛也是时明时暗的。

喜的是,他被调到分公司,在惠总经理手下当上了总经理助理。虽然这个助理,除了增加许多出谋划策的工作量之外,依然没有拿上固定工资,但是,对于保险业务额已经高居全公司之首,而总经理助理的提成比例和范围又远远大于普通推销员的老康来说,保险佣金提成多得仿佛是一头牛,死工资少得好像牛身上的几根毛,他早已不把每月几千块钱的死工资瞧在眼里了。现在他已经由一个黄花鱼一般溜着路边走的穷酸文人,摇身一变成为日进数沓人民币的大款,而且保险公司有诸多人等,又开始毕恭毕敬地喊他“康总”了。为此,老康常常颇为踌躇满志地想:“这个破助理,咋说也应该套一个副局级吧!总比在中央银行当处长时升了半格嘛!”

忧的是,老婆从云雾山回来之后,依然没回家,依然住在她五一支行的办公室里。据说,在她外出期间,支行还出了一点儿事,于是,她的行踪就更加捉摸不定了。而原来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江莉莉,也已经人往高处走一般地飞跑了。偌大的一个家,除了没生命的摆设,就是孤零零的他,既没了老婆的温馨,也没了江莉莉的欢声笑语。尤其是星期日,他落寞得简直像石头山上的一颗枯松,死不了,活不成,没着没落的!

突然,“呤呤呤”,家里的电话铃响了。他刚一拿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难听的笑声。老康自然知道,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又要透露消息了!

“你不是活雷锋吧?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找你这样无私奉献的人,还挺不容易哪!”老康挖苦道。他与这个陌生人的交往,不应该说是没有获得好处的。现在,他与陌生人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相互厌恶和猜疑,除了陌生人那神经质一般飘忽不定的情绪之外,他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个陌生人似乎达成了默契与神交。他可以从陌生人那里轻而易举地获得消息,陌生人从他这里获得啥呢?他琢磨不明白。

“狗屁雷锋!”今天的陌生人似乎情绪很暴躁,跑风的嘴里开口就是赃话,“整个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就像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可谓逢商必奸、满眼尔虞我诈,人人损人利己,就没他妈的一个好人!”

老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想起因陌生人的信息而获得的五一支行的那单业务,便心平气和地说:“你还年轻,看问题难免偏激。我觉乎着你就不是一个坏人!你上次透露的一个信息,就让我有了一单三万六的业务。我们提了一万零八百,我个人分了五千块,现在全给你!”

陌生人沉吟着,好久没支声。他似乎没有为金钱所动。

老康赶紧补充一句:“这是你应该得的!告诉我,咋样给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陌生人跑气的声音忽然暗哑了,他岔开了老康的话题,“俺今儿要告诉你,你老婆又到阮大头家里去了!”

老康一听陌生人说起自己的老婆,便冷笑起来,违心地声称:“她爱咋着就咋着吧!”

“你不怕被戴绿帽子了?”

老康早已经对陌生人对偷鸡摸狗之事洞若观火的动机开始怀疑,甚至不以为然了,便故作轻松地说:“是我的跑不了!”

陌生人冷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揭开了老康心灵的伤疤:“你老婆有一个倍儿漂亮的乳罩,是紫色的!对吗?”

老康嘴上一声不吭,可心里却“咯噔”一下,心也一痛,仿佛被人撕了一把。他当然知道龚梅确实有这么一个物件,这还是去年他在处长位子上时,送给老婆的生日礼物呢!

“你老婆和支行的小保安也有一腿!”

好脾气的老康听陌生人这样一说,立刻愤怒了:“你放屁!”正准备挂断电话,陌生人又难听地冷笑起来,赶紧补充一句:“你老婆的乳房大而沉,像秋天的高粱穗!那个小保安一定知道得门清儿!”陌生人说罢,送给老康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之后,不等老康大骂就主动把电话挂了。

虽然身为“副局级”的总经理助理,自己的钱包渐鼓,也没有了自卑感;虽然由于江莉莉的出现,对自己老婆的监管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放松,但是,老康对绿帽子的恐惧和愤怒却像健康人体内的病毒一样,虽然没有发作,却也依然没有消失。他望着窗外的天空,虽然柳树上已经泛起了一点点鹅黄色,虽然天空中已经飞舞着越来越多地报春的鸟儿,但是,他却没有半点早春一样的明媚心情。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么瞧着,这奸,不捉,还是不成呀!”

他的话音未落,电话铃却又“呤呤呤”地叫起来。电话对面首先传来的,还是笑声;只是这笑声,不是冷笑,而是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的发笑者,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在保险公司脱胎换骨了的大胡子!据说,老康的总经理助理之职,一半是由于老康自身素质加业绩使然,一半则是由于大胡子的鼎立举荐之功。

山雨欲来风满楼(6)

“嘛玩意儿?你不是怀疑老马头儿的儿子就是那个抢劫犯吧?”大胡子惊诧了。

老康在心里坚定地确认:“没错!!!”可嘴上却赶紧活稀泥:“没影儿的事儿!”

现在的老康已经没心思和大胡子多纠缠这钱的事儿了,赶紧说:“我原来还欠江莉莉一万块,你见到她,一块帮我还了吧!”

大胡子感觉意外了:“你今儿这是为嘛?办‘后事’一样嘛!可不能出嘛岔子,你提出的《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惠总经理可是非常重视,而且马上就要报总公司批去啦!”

此时的老康,已经把陌生人、大学生和老马头儿的儿子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