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秘密其实就是没有秘密,一个人的天分和人品既是禀赋的,也是修来的,固然能在人为设置的考察中侥幸胜出一两次,但终究是隐瞒不住的,这正是冷月生的高明之处,也是为什么至今没有人能成为冷月生接班人的原因所在。想道这里,他的后脊梁不禁渗出一丝凉气。
“流哥,你想什么呢?”青鸟依竹手托香腮,盯着流氓公子的眼睛看得出神。
“我在想,你的父亲不仅是一位武学大师,更是一位哲学大师,他可以说已是半仙之体,非凡人可以比拟,你所告诉我的这些,使我相信,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法眼,能不能成为他的接班人,只能看天意了。”流氓公子喟然长叹,眼中游过一丝忧虑。
就在流氓公子苦心探求冷月生秘密的时候,小黑正为圆他的发财美梦而四处奔忙。
俗话说,穷则思变。“短裤事件”虽然以天心浪子的失败而告终,但大家都知道了小黑平时只有一条内裤的秘密,经常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些mm们,一见小黑就捂着嘴窃窃私语,或哄笑着四散而逃,弄得小黑尴尬之极,轻易都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
他妈的、王八蛋、娘希匹、妈那个巴子、操那娘、日你先人奶奶、*****、丢你老母、干你娘,小黑在心里用九省大骂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和天心浪子一帮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鬼吹火底朝天,却也无计可施徒呼奈何。
唉,有钱的婊子胜过没钱的贞妇。事实使小黑弄清了一个道理:这世道,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有钱就可以幺五和六人模狗样吃香喝辣风光无限,没钱就要遭人欺负让人矮看被人鄙视丧失尊严。
虽说这都是些歪理,但歪理能生存,就有它比真理更能蛊惑人心的一面,所以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是有道理的,因为真理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来看待事物和问题,就个体而言,往往解决不了具体实际的现实问题,就拿我们花费人生十几年宝贵的黄金时间和精力从小学学到大学学到博士学到博士后学到博士后二代的那些知识来说,这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大部分都可姑且称之为真理吧,但它能直接转化为我们生存所需的面包牛奶金钱美女(帅哥)洋楼汽车吗?假如用这十几年的时间去卖烤红薯,说不定在你怀揣博士后二代的“金刚”证书饥肠辘辘地四处求职的时候,偶早就开始从小康向大康迈进了。这就是大多数人信的理儿。所以,歪理远比真理的生存土壤要肥沃得多,老百姓往往信歪理胜过信真理,尤其是像小黑这种饿了就吃倒下就睡脑袋一根筋走路一条道的主儿,一旦认准了这个理儿,就别指望他会再回首。
“他奶奶的,我就不信这辈子发不了财!”小黑在心里暗发毒誓。他的脾性是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说干心里就发痒。可是一没本钱二没经验,干什么才能来钱快呢?
“小鱼儿,你这家伙最机灵,你说说看,做什么生意赚钱快?”小黑谦虚地向琉璃小鱼儿求教。
“哟,小黑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琉璃小鱼儿鬼笑着用他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小黑,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少废话,快说。”小黑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个嘛,”琉璃小鱼儿仰着头冲天花板眨巴着眼睛自言自语,“要说着赚钱快的生意也不算少。贩毒,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过搞不好会掉脑袋;炒股,一夜间就能暴富,不过弄不好也会跳楼;盗墓,运气好可就发大了,不过这亏先人折阳寿;传销,倒是能坐收渔利,但这需要有很多亲朋好友来骗……”
“kao,你这都是什么歪主意,有没有低投入低风险高效益的?”小黑伸手去敲琉璃小鱼儿的头,琉璃小鱼儿伶俐地躲了过去。
“干妈呀,小黑哥,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琉璃小鱼儿不满地噘起嘴,突然眼珠一转,神秘地凑到小黑的跟前低声说道,“还真有低投入低风险高效益的这么一条道。”
“说。”小黑凑过去侧耳聆听。
“骗!”琉璃小鱼儿用食指点着小黑的鼻尖说道。
“骗?”小黑一头雾水,两眼迷茫。
“对。”琉璃小鱼儿语气坚定地说,“刚才我说的传销,可不就是骗吗?虽说社会上不遗余力地宣传传销是骗局,但为什么会屡禁不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因为贪欲是人的本能,就有人头脑发昏两眼发黑,愿意用手中白花花的银子来兑换假美元假英镑。当然这只是小骗,那天,偶闲来无事,在网上输入“骗术”进行搜索,乖乖,一下子搜索到了32.8万个结果,点开几个一看,哇!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他妈的,原来这骗术真可谓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一辈子都学不完哈,有些骗技真是炉火纯青以假乱真神鬼难测不由你不信。嘿嘿,而且,这玩意可以空手套白狼,可谓投入少;主要靠智慧,可谓风险低;一本万利,可谓高效益。只要骗局做得好,自然有人愿者上钩,而大多数上当的人都会自认倒霉打掉牙带血往肚子里咽,因为说出来丢人哟,哈哈。这无疑就更加刺激了这项产业的迅猛发展和长久不衰……”
“说几个来听听。”小黑俨然来了兴趣。
“好!”见小黑感兴趣,琉璃小鱼儿拉开了说书先生的架式,论开腮膀子,唾星横飞,从街头演双簧的小骗说到冒充国防大臣的大骗,从古代的传统骗术说到现代的高科技骗技,从中国骗子的手段说到外国骗子的技法,从骗财骗物说到骗情骗色……他本来口才就好,普通的故事一经他加工,都能栩栩如生,何况这些骗人的家什本来就有吸引人的地方,更被他添油加醋煎炒烹炸涮煮烤蒸,描绘得云山雾罩悬念迭出神乎其神。把小黑直听得眉飞色舞抓耳挠腮神采飞扬如入忘我之境。
说到一个关键之处,琉璃小鱼儿突然戛然而止,闭上嘴巴,小黑眼珠往上一翻,小和尚参禅一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嗨,你倒是说呀,后来那个骗子呢?”小黑被吊起了胃口,伸手去摇木雕似的琉璃小鱼儿。
“小黑哥,我可一口气讲了3小时38分48秒了,”见小黑急不可耐,琉璃小鱼儿这才狡黠地一笑,开了口,“你看天都黑严实了,我的常委(肠胃)们说‘再不犒劳他们,可就要揭旗造反跟李自成去混了。’”
第四十七章 霸王餐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时间,”小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小鱼儿,你他妈这舌头可真是值钱没多少,我要是当今皇上,一定聘你去当新闻发言官。我就是出兵把周围的国家都灭了,就凭你这张嘴,也能让世界人民相信,我灭这些国家,是为了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哈哈……”
“那是,嘿嘿……”琉璃小鱼儿无不得意地说,“偶的舌头,说谎话都不带拐弯的。”
“小鱼儿,光说不练可是假把式,”小黑拍了拍琉璃小鱼儿的肩膀,“你的故事让小黑哥我茅塞顿开,咱们说干就干,就从今晚这顿饭开始,先小试一把牛刀,走——”
说完,小黑拉着琉璃小鱼儿的手就往外走。
“小黑哥,你是说,咱们去骗饭吃?”琉璃小鱼儿的小眼睛满是迟疑、犹豫和畏惧,“我是说着玩的,要是来真的,我可不敢,我胆小。”
“别呀,有小黑哥,包你没事,走吧。”小黑连牵带拽,拉着琉璃小鱼儿直奔市区最大的“蕉下鹿”饭店。
这蕉下鹿乃是本地的一个小混混,仗着自己的舅舅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后台,开了“蕉下鹿”饭店,主要面对公款消费一族,饭店里面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因此生意异常火爆。
小黑和琉璃小鱼儿大摇大摆地走进饭店,早有服务生笑脸接迎。两人在一楼供散客就餐的大厅选了一张桌子落座,点了猴头、燕窝、鲍鱼、闸蟹、王八等价值不菲的四菜一汤。又要了一瓶“老娄”牌名酒。
“小黑哥,我可没钱哈,吃霸王餐可是要挨打的。”琉璃小鱼儿一脸惨相,心里怦怦直打小鼓。
“瞧你那点德行,”小黑一撇嘴,“拿出百万富翁体现平民生活的气派来。”
说话间,酒菜上齐,小黑卸下一条闸蟹腿,递给琉璃小鱼儿说:“别愁眉苦脸像爹死娘嫁人似的,快吃吧。”
说完,又倒上两杯酒:“来,干杯!”
“哎——”琉璃小鱼儿颤颤微微地举起杯,和小黑的杯子碰在一起。
小黑抡开腮膀子,开始大吃大喝,两颊鼓得像搬仓鼠;琉璃小鱼儿心里没底,眼前的美味仿佛是火炭一般,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大约半个时辰,小黑酒足饭饱,连打了几个饱隔。琉璃小鱼儿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惴惴不安地问道:“小黑哥,咋办?”
“放心吧,瞧我的。”小黑咧开大嘴一笑,露出牙齿上沾的肉丝。他眼珠上下转了转,突然间一伸手,捉住一只正在空中盘旋、觊觎桌上残羹剩饭苍蝇,往王八汤盆里一扔,手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服务生,过来——”
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大厅的人真不少。小黑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顿时乱糟糟的大厅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来了——”一个长得特像皇宫小太监的服务生满脸堆笑地跑过来,“两位大爷,要买单吗?”
“买你娘的头,”小黑怒不可遏地指着王八汤中已经一缕香魂赴黄泉的苍蝇吼道,“你瞧这是什么,倒你大爷的胃口,叫你们经理来——”
“我瞧瞧,”“小太监”不急不躁地用筷子夹起苍蝇,笑咪咪地看了看,突然做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把苍蝇往嘴里一送,嚼了嚼,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一粒炸过的花椒嘛,呵呵……”
小黑目瞪口呆,琉璃小鱼儿只觉得胃中一阵作呕,忍不住大吐起来。
“小太监”仍旧笑咪咪地凑到小黑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子,您还嫩点,这点小伎俩,就想吃霸王餐哪。告诉您,吃了这只苍蝇,我能得到2两银子的奖励,还是乖乖地买单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嘿嘿……”
“是吗?”小黑也学着他笑咪咪的样子,把鼻尖凑到他的鼻尖前,不紧不慢地说道,“没错,你刚才吃的是花椒,但你的眼神好像不大好,你看那是什么?”
“小太监”脸色一变,他顺着小黑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王八汤里赫然又飘着一只苍蝇。
“你——”“小太监”噎得说不出话来,伸出筷子就要去夹苍蝇,却被小黑铁钳板的大手紧紧扣住,眼珠鼓得像死鱼。
“要不要我招呼大家都过来看啊?”小黑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大爷您放手,小的知道厉害了。”“小太监”呲牙咧嘴地求饶。
“去拿一千两银子来给我们作赔,少一个豁口,我踢了你的场子。”小黑松开了手,狠狠地对“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揉着手怏怏而去。不大一会,出来一个手拿折扇的书生,“小太监”在他身后捧着一个托盘,盘中白花花的银子直晃人眼。
“在下品日山,是这里的大堂经理,”那书生收起折扇,浅笑颦颦,向小黑拱手施礼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这是纹银千两,望两位不吝收下,欢迎两位再次光临。”
“哈哈……”见计谋得逞,小黑心花怒放,回施一礼,“好说好说,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既是你一片诚心,我们也不做小人,咱们就此化干戈为于帛吧。”
说完,招呼琉璃小鱼儿收起银子,两人扬长而去。
“小黑哥,真有你的,”走到无人之处,琉璃小鱼儿掂量着沉甸甸的银子,喜孜孜地合不拢嘴。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估摸着这事没完。”小黑一边剔牙缝,一边说道,“咱们学武这么长时间了,也只和千心浪子练过一回,不过瘾,准备开荤吧。”
“你是说他们会来找咱们来算帐?”琉璃小鱼儿问道。
“你瞧,他们不是已经来了吗?”小黑向琉璃小鱼儿一努嘴,示意他向前看。
灯光昏暗处,一字排开五个黑影,为首的正是手摇折扇的品日山。
“好小子,大爷的银子,你还真敢拿,胆子不小啊!”品日山领着“小太监”和三个打手逼将上来。
琉璃小鱼儿下意识地护着银子躲到小黑背后。
“皇帝老子的女人,大爷都敢睡,只是大爷暂时还没兴趣。”说话间,小黑将手中的牙签弹出,只听“哎唷”一声,“小太监”手捂着下身蹲下身去。看来,他还真有做太监的命。
“上——”品日山一挥手,三个打手把小黑和琉璃小鱼儿围成品字形,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护好银子,”小黑叮嘱琉璃小鱼儿,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明白。”琉璃小鱼儿拉开了架式。
这三个打手训练有素,擒拿功夫颇有根基,出手招招狠毒,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摆平了,但小黑和琉璃小鱼儿可不是白给的,两人施展开平时所学,将三人戏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