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忧虑,“我也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几天心里慌慌的,精力总是集中不起来。午休的时候还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追我,我想跑,却怎么也跑不动。它追上来紧紧缠住我,向我吐着火红的芯子,我远远看见公子,大声地叫他,但他却好像怎么听不见……佛祖保佑,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残月如钩,探向黑夜的深处,似乎要钓尽人间的魑魅魍魉。已过寅时,冷气上升,正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刻。
冷月生伸了伸懒腰,看着灯下编写好的训练计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是一个做事严谨的人,通过对流氓公子的细致观察,决定有针对性地制订训练计划,以最好的方式、最快的速度将他的衣钵传授给流氓公子。他为此煎熬了许多年,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就像有了创作冲动的人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表达方式,若不一吐为快就会心痒难耐坐卧不宁。
青辣椒身着松散的淡绿色休闲内衣,端了一杯咖啡轻轻走了进来,在放下咖啡的时候,瞟了一眼灯下的训练计划,微微含笑道:“冷哥,最近我总觉得你怪怪的。”“是么?青妹说来听听。”冷月生显得很有兴趣。
两人婚后相濡以沫,感情一直很好,虽然都已步入中年,但还是保持着年轻时哥妹相称的习惯,即使在公众场合也不避讳,被追星族们传为佳话。曾有一个八流记者突发奇想,借题发挥,对此颇有微词,被志愿组织起来的500名铁杆追星族们抓到,和一只雌性大猩猩关在一起,直到他连叫大猩猩36500声“猩妹”才侥幸逃过一劫。
“自从宣布流氓公子为衣钵传人,冷哥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睡觉也不说梦话了,真比吃了盖中盖还管用。”青辣椒借用广告语打趣丈夫,“酒也不喝了,烟也不抽了,麻将也不打了,每天精神头十足。除了指导流氓公子练武,就把自己关在这儿瞎鼓捣,都快把他当成你的亲儿子了。嘻嘻……”“唉,我要是真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冷月生为喟然长叹一声。
“哼,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嘛,别这么拐弯抹角的。”青辣椒脸一沉,给冷月生一个后背,“就知道你对她余情未了。明天你就去找她,让她给你生个乖儿子,我没意见。”“青妹快把醋瓶子扶起来,”冷月生站起身爱怜地轻抚妻子圆润的肩头,他的手感到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赶紧解释,“青妹待我这么好,我怎么还会想着她呢?依竹都到快出阁的年龄了,你怎么还不改小孩子脾气呢?”“冷哥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想着她。”青辣椒转过身来,两行清泪顺着白晰光洁的脸颊淌了下来,“你晚上说梦话的时候,经常叫她的名字,又怎么会不想她呢?十几年了,每次听到冷哥喊她的名字,我就心如刀绞,默默流泪……别人都羡慕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道我们内心的悲伤。也许冷哥当初真应该选择她,就不至于有人生的缺憾了。”冷月生面色尴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青辣椒所说的她,芳名雪滢,乃是云南潇湘邬彝族头领醉墨石的的宝贝千金“潇湘公主”。
雪滢是彝族人公认的第一美女,眸若澜沧之玉,肌胜玉龙之雪,静似凤尾之竹,动如白云出岫,堪比传说中的的阿诗玛。当地流传着这样的歌谣:“潇湘公主有多美?大理茶花洱海水;潇湘公主多温柔,孔雀见她要低头;潇湘公主笑一笑,蝴蝶泉边花枝俏;潇湘公主愁一愁,百鸟不愿展歌喉……”冷月生夺得“大力神杯”之后,为摆脱狗仔队的纠缠,征得父母同意,单人独骑去云南游历闯荡。在潇湘邬的原始森林中,被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蛇所咬伤,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之际,被进山采药的“潇湘公主”雪滢和贴身侍女蓝丁香所救。冷月生在潇湘邬养伤月余,和雪滢一见钟情,两人海誓山盟,私定终身,约定三年后完婚。
谁知三年中突生变故,潇湘邬一带发现了特大金矿,垄断西南金玉市场的黑道老大、外号人称“鎏金砌玉”的朱文科对此垂涎三尺,重金收买潇湘邬的“人渣”天可垠作内应,血洗潇湘邬。醉墨石拼死保护女儿雪滢杀出重围,前来福建寻找冷月生。
当时冷月生的名气如日中天,青辣椒也风头正劲,对冷月生紧追得不舍。狗仔队们频频将两人在公众场合的照片搬上报刊娱乐版,大造两人已经订婚的的绯闻。雪滢未见冷月生,先闻此消息,如遭晴天霹雳,病倒在客栈中。
醉墨石气愤不过,前去冷府找冷月生讨说法,恰遇冷月生不在家中。冷月生的父亲和醉墨石话不投机,动起手来,醉墨石哪里是冷月生父亲的对手,被失手打成重伤……
冷月生得知此消息后,快马加鞭前去寻找醉墨石父女俩,但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他还不死心,又赶到云南潇湘邬一带前去寻访了半年多,始终没有心上人雪滢的音信。无奈,只得郁郁而归……
“青妹,人生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矣。雪滢与我有缘无份,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否尚在人世也未可知,你又何必跟一个苦命女子计较呢?”冷月生说到这里,鼻子一酸,眼眶发潮,禁不住哽咽起来。
“冷哥别伤心了,怪我不该提起此事。”见冷月生动了感情,青辣椒感到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些过分,赶紧劝慰丈夫,取下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让他坐下来稳定情绪,“同她比起来,我够幸福的了,若是她现在还在人世,真的还痴情于冷哥,我会亲自操持,用八抬大轿迎她进冷府的。”冷月生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目光中满是赞赏和感激。青辣椒对丈夫娇柔地一笑,冰霜就在双方的默契中化为绕指柔情。
“快喝吧,凉了会伤胃的。”青辣椒抽回手,端起咖啡送到丈夫手中,适时将话题移开,“说说依竹的终身大事吧。最近上门提亲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你避而不见,全推给我去应付,我可真有点招架不住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能来的都是觉得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有名有望的主儿。既要让人家知难而退,又不能让人家觉得尴尬,真是好为难哦。我想和冷哥商量,尽快把这事定下来,一来了却我们一桩心愿,二来也免得再得罪亲朋好友,冷哥你的意思呢?”冷月生微微点头默许,略微思考了一下,谨慎地说道:“这事是应该作考虑了,不然,我们可就把亲朋好友全得罪完了。不知青妹是否有了中意的对象?”“我眼睛都看花了,一个赛一个英俊潇洒,个个都是白马王子哟!”青辣椒眼角眉梢都是笑,“只看外表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我把他们的照片档案拿来,冷哥定夺吧?”说罢,青辣椒欲起身去取照片。
“不必了。”冷月生挥手制止,这才发现青辣椒的身子根本没离开椅子,明亮的眸子正狡黠地看着他,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冷月生知道妻子已经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就索性捅破了窗户纸。
“你觉得流氓公子这孩子怎样?”“人还算聪明,但无根无底的,哪里配得上我们依竹哟!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各路英雄笑话我们的把柄?”青辣椒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冷月生知道这些话是妻子反复思考权衡过的,他又何尝不是在脑海里蒸煮烹炸了若干遍呢?
“看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冷月生放下咖啡,背诵课文一般侃侃而谈,“我于万人之中选定这孩子承传我的衣钵,自然是全方位考虑过的,其中也包括他是否配得上依竹。我想青妹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的,唯一忧虑的就是这孩子的门第。其实,世界上哪里有永远不变的门第,智慧加机遇是改变门第的金钥匙,只要掌握了这把金钥匙,茅舍随时能变成殿堂,看重门第是典型的鼠目寸光。我们都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亲眼目睹了多少门第在辉煌和凋零之间一夜置换,难道还悟不出这个道理吗?”冷月生说得有些激动,索性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冷哥说得极是。”青辣椒显然非常赞赏丈夫的睿智和高瞻远瞩,“下月18是依竹15岁的生日,我们安排他们见面,然后征求依竹的意见如何?毕竟这是孩子自己的终身大事哦!”“好,那就有劳青妹为男女主角策划戏路了,我只是友情客串呵……”妻子的通达令冷月生兴致盎然、幽默顿生。
第五十八章 欢喜冤家结良缘
流氓公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冷府的。虽然表面上极力保持着镇静,但心已经坠入了宇宙黑洞,两条腿就像失去指挥的散兵游勇,完全依靠着本能机械而行。
龙飘飘的步步紧逼,使他毫无退路可选。他知道,只要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会引起龙飘飘的怀疑。想起父亲风中的白发,想起青鸟依竹痴情的眼神,他微笑着缓缓伸出左臂,做出了影响他一生的重大选择。
那粒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冰花之毒”从玻璃纸滑落到他的手心,立即融化成液体,倏忽间就渗入肌肤,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有一种舒心的清凉……
此刻,流氓公子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气转周天,头顶渐渐腾起雾气。他是金派武功的集大成者,金派武功中有两大绝学可用来化毒疗伤,一是《射雕英雄传》中的“九阴真经”,二是《倚天屠龙记》中的“九阳真经”,这二者可谓克尽天下至阳至阴之毒。流氓公子相信,龙飘飘的“冰花之毒”亦可为之所克。
半个时辰过去,流氓公子的心凉了半截。因为这两大杀毒绝学搜遍全身所有的软盘硬盘,根本找不到病毒藏身之所在,又何谈杀之?
书中暗表,龙飘飘乃是一超越古今各路好手的用毒黑客,她最新改制的“冰化之毒”,符合人体的生理调节功能,相当于生理盐水,进入身体后会随血液流动慢慢融入身体各器官,毒发前根本没有任何预兆,一旦发作,冰火交加,五脏裂焚,痛不堪言。
大汗淋漓的流氓公子作出了两个初步判断:一是“冰花之毒”纯系子虚乌有;二是这毒乃是古今中外的毒品精粹。从龙飘飘的行事风格来分析,后者的可能性极大。一念至此,他知道已经成了龙飘飘手中的提线木偶了。
一弯残月映在他晶莹的泪花里,朦胧中,他将全身的内力凝聚在右掌上,颤抖着缓缓举到眼前。他知道,只要将这一掌对着自己的头颅击下,那么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16年来,他第一次仔细审视自己手,白皙、修长,关节凸起,手背青筋裸露,像钢筋棍一般,让人想到“铁腕”二字。
他答应过父亲,要用这只手托起他梦寐以求的“大力神杯”;他答应过青鸟依竹,要用这只手牵着她的手去南极看冰山。难道,现在就要用它来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吗?
死是多么的容易,一切都可以随着呼吸的停止而烟消云散。龙飘飘最多会失望一阵子,“大力神杯”爱谁谁去?但最伤心的定然是父母和青鸟依竹,他们会因为自己的死而终生背负沉重的心理枷锁。反过来想,即使真的中了“冰花之毒”,不是还有三年时间吗?虽然短暂,但还可以做很多的事,至少可以圆父亲的人生之梦,可以和青鸟依竹去南极看一次冰山,即使死在那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也算是此生无憾……
流氓公子放下右掌,收回自己已经迈入地狱的一只脚,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转瞬间就到了11月18日。在青辣椒的精心策划下,青鸟依竹的生日晚宴没有惊动外界,在冷府内宅的小宴会厅举行。
红烛高照下,流氓公子作为特邀嘉宾,和冷月生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在童声演唱的生日歌中,高举酒杯,为青鸟依竹15岁的生日祝福。
半年多来,两人第一次见面,恨不得紧紧拥抱在一起。看着青鸟依竹泛红的粉颊,流氓公子暂时忘掉了痛苦,心生万般怜爱,但又不敢多看一眼。青鸟依竹也极尽淑女之态,只是在举杯浅酌中才敢偷看一眼心上之人,偶然间眼光相触,两人心中有均说不出的欢喜。
宴罢,按照既定方案,冷月生夫妇分别同流氓公子和青鸟依竹进行了“组织谈话”。
两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两颗心紧紧依偎着在苦海漂流、茫茫然寻觅栖息彼岸的时候,幸福竟然来得这样快,以至于和他们撞了个满怀。面对母亲慈爱的目光,青鸟依竹无限娇羞地微微点头默许;而流氓公子则惊喜万分地向手捋长髯的冷月生施以大礼,满怀感激地说道:“一切全凭师父作主。”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冷月生夫妇欣喜异常。两个星期以后,冷家对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郑重宣布流氓公子和青鸟依竹订婚并招其入赘。这一重磅炸弹自然又炸得娱乐界鸡飞狗跳蜂拥而起,添油加醋狠狠炒作了一番。
柴门映雪闻此消息不由得火往上撞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他想不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敢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我作古,在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的情况下和自己仇敌的女儿订婚,遂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