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亲眼见到的?消息可靠?”龙飘飘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弯眉微颦,一连发出六枚“爱国者”拦截导弹,“臭流氓不是疯了么?疯子来华山做甚?同来的还有谁?”
“按您的吩咐,我私下搞到了参赛名单,一看有这家伙的名字,赶紧派人打探,果然是真的。”天心浪子喝了口燕辞递过来的茶水,抹了把嘴,继续说道,“同来的还有小黑、琉璃小鱼儿和牧羊异客,观情形这家伙比拉登还清醒,丝毫没有精神失常的症状。个中原因不甚清楚,我派人正在继续打探。”
“难道是装疯的?”龙飘飘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突然岔开话题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腊月初十。”天心浪子有点摸不着头脑,“龙妹,有什么不妥么?”
“传我的口谕,在我居所周围再增加500名‘生化人’,”龙飘飘命令道,“其余人等加紧搞定我圈定的那11路人马。”
“要不要现在就去干掉臭流氓?”天心浪子给龙飘飘支招,“我多带些‘生化人’去,这小子又没长三头六臂,量他不死也得重伤。”
“死猪头,就知道杀杀杀,也不动动脑子。”龙飘飘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肯定对我们有所提防,万一打草惊蛇出了岔子,组委会迫于压力取消了罂粟派的参赛资格,岂不是得不偿失?”
“龙妹说得极是。”天心浪子悻悻地恭维道,“但这小子不除,要夺‘大力神杯’可就难了。”
“哼,放心吧,要搞定他,我有的是办法。”龙飘飘诡秘地一笑,喷出的一口轻烟拂过天心浪子的面庞。天心浪子的嗅觉细胞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兰香,并快马加鞭输送到脑神经中枢,从而使全身处于意淫的亢奋状态。
龙飘飘算计得果然不错,待小黑等人熟睡之际,流氓公子悄悄潜入龙飘飘的寝室来寻找“冰花之毒”的解药。
“出来吧,师哥。”龙飘飘侧卧在床上,脸冲着墙壁说道,“别瞎找了,你想找的东东在我身上呢。”
“几天不见,龙掌门功力长进不小啊。”话音未落,一身夜行衣的流氓公子轻飘飘落到房间中央。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师哥大驾光临,是不是想和我共度良宵呢?”龙飘飘转过身来,隔着纱帐露出只穿着翠绿肚兜的半个身子,冲流氓公子娇媚一笑,“师哥,我等的好心焦哦,快过来啊!”
“若论床上功夫,我怎么会是龙掌门的对手呢?”流氓公子摘下面罩,嘻嘻一笑,“不过龙掌门有此雅兴,我又是流氓中的公子,若不领情,岂不是名实不副?”
流氓公子边说边往床边走来,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倒让想涮一把流氓公子的龙飘飘颇感意外。
“站住!”龙飘飘沉不住气了,大喝一声,亮出了枕边的罂粟弯刀。
“龙掌门,你的刀好漂亮哟!”流氓公子站住身形,但淫逸之态愈发张扬,“但你的人更漂亮,能在华山之巅和龙掌门共享鱼水之欢,那将是我一生骄傲的资本。乖乖,把刀收起来,流氓的手段和公子的风流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住口——”龙飘飘无法想象往日温文尔雅的流氓公子竟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头顿生怯意,“收起你这套假面具吧,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再敢造次,有你的好看。”
“好,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流氓公子正色言道,“把解药拿出来吧。”
“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我会给你解药么?”龙飘飘冷笑道,“我屡次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还想杀我灭口,你我早已恩断义绝。罂粟派这次上华山,为的就是‘大力神杯’,别以为你武功高强我就怕你,实话告诉你,想挡我夺杯的,只有死路一条。识相的赶紧打马回去,趁毒性还未发作,找你的依竹宝贝好好亲热几天。等我坐上号令天下武林的宝座,会超度你们上天堂的……”
“够了。”流氓公子脸上杀气毕现,“我也实话告诉你,此次来华山,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解药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想夺‘大力神杯’,先要问我手中的冷血软剑答应不答应?一个人若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世界上就没有他怕的事情。奉劝你还是交出解药,回去做你的罂粟派掌门吧。只要你不危害武林,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万籁俱寂的华山夜里,大战开始前宁静中,雪花无声地飘落而下。
雪,大自然的精灵,究竟是为了装点贫瘠的冬季,还是为了掩盖这世间的丑陋?
流氓公子站在原地未动,但冷血软剑却已经出鞘,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出手杀人,剑光所及之处,血肉横飞,尸体如麦秸捆一般倒在他的周围,但训练有素的“生化人”根本就无所畏惧,如潮水一般层层涌将上来,手上的兵刃蓝光闪闪,显然都是淬过毒的,若被划伤半点肌肤,定然在劫难逃。
生死系在毫发之间,流氓公子丝毫不敢怠慢,施展‘冷氏剑法’的精华,闯入剑圈的“生化人”无一例外地作了剑下之鬼。
夜行衣已被飞溅的鲜血浸透,血水混着汗水从脸上流淌下来。流氓公子心急如焚,他知道:若不赶紧摆平这些难缠的家伙,根本就无法逼迫龙飘飘交出解药。
龙飘飘心定神闲地坐在床上,仿佛在有滋有味地欣赏着一场大戏。
“妙啊!‘冷氏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冷血软剑不愧是剑中至尊,今天我总算是开眼界了。”龙飘飘情趣盎然地鼓起掌来,“师哥加油,我给你伴奏。”
龙飘飘手往床头一处按去,音乐响起,竟然是任贤齐演唱的《心太软》。
“师哥可不要心太软哟!”龙飘飘咯咯笑着,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一会我请你喝一杯,你喜欢白酒还是红酒?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呵呵……”
“亢龙有悔——”流氓公子突然大喝一声,剑交左手,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龙飘飘推去。
“亢龙有悔”乃是金派武功中丐帮“降龙十八掌”中的精华掌法,至刚至阳,威猛无比,只听轰然一声,好似晴天霹雳,流氓公子身前的七八个“生化人”径直向龙飘飘横飞过去。龙飘飘见势不妙,身形鹊起,在“生化人”的撞击下,一张床顿时四分五裂,任贤齐随即哑了嗓子。
“拿命来——”流氓公子人剑合一,身形如箭,射向腾空而起的龙飘飘。
见流氓公子杀红了眼,龙飘飘不敢接招,一扬手,数枚相思红豆破空袭向流氓公子。
“噹噹噹……”流氓公子知道相思红豆乃是一种极厉害的生化暗器,赶紧运功闭气,挥剑隔挡。相思红豆破碎后,爆出的红色毒烟烟花般弥散了整个房间。“生化人”怪叫着纷纷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借着毒烟做掩护,龙飘飘已不见踪影……
雪,越下越大,天地笼在一片若明若暗的混沌之中。苍龙岭——华山从云台峰通往“天外三峰”的一条险径,远远望去,像一条直冲云霄的蛟龙,游行在两山之间,龙脊突兀,宽不足三尺,两边皆为万丈深渊,险峻之极。
龙脊之上,雪花渐渐塑出一个持剑的雪人,雪人脚下殷红一片。
雪人对面,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乌发散乱,嘴唇乌青,上身只穿着一件绿色肚兜,正是被追得走投无路狼狈不堪的龙飘飘。
“臭流氓,你想冻死我吗?”龙飘飘不住地搓裸露的肌肤,“有种咱们擂台上打?”
“你不是教我不要心太软么?”流氓公子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才发现你是如此美丽动人,你若不为美丽动人这个词语申请专利,真是可惜哟!”
“kao,”龙飘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粗话,从贴身的紫橙色小兜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药瓶,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铁了心要杀我,那咱们就见个高下。这是你想要的东东,我的手可在发抖,说不定你的剑还没过来,它就会掉到悬崖下边去的,来吧?”
“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以为你敢么?”
……
第一章 北冰洋上的日光浴
滚滚长江西逝水 浪花淘尽狗熊 是非成败记心中 青鸟依竹在 几度朝阳红
多情公子臭沟旁 惯看鸡鸣狗盗 一瓶啤酒对着吹 红尘多少事 都付便池中
一曲歌罢,引出一段流氓公子闯红尘的今古传奇……
那天,流氓公子正在北冰洋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手下马仔小黑鬼魅般飘到他跟前,四周观望无人(他妈的,这地方有人才是怪事情。这小子真是天生一副小偷相),神秘地凑到他的耳边说:“老大,我发现了一片新大陆,那可真是个好去处。”
“什么鸟去处?”流氓公子嘴角动了动。墨镜上掠过一朵黑云,“不好玩小心我扁。”
“绝对好玩,老大。今天我在网上找mp3听,输入《滚滚红尘》,结果发现了一个叫‘烟雨红尘文学原创文学频道’的网站,哇,酷毙了,真是一个好去处。除了有一帮酸男辣女写些晕菜的文章外,还能在茶舍里听音乐,泡mm,在家园里发贴灌水……要多美有多美……嘿嘿……”
“是吗?撒谎的后果你可知道?”
“知道,老大。北极熊的粪便我已经吃过1364次了,里面还有鱼刺,每次吃我都卡喉咙。呕——”
小黑大吐酸水,里面果然有几根鱼刺。
“老大,我知道你封刀好久了。自从你退出江湖后,按说应该群龙无首,天下大乱才是。但谁知道两年之内,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高手因耐不住寂寞相继自杀,日月神教更名为搬家公司,小李飞刀前年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西门吹雪让铁匠把自己的宝剑改制成镰刀,每天靠打猪草混口饭吃。大家没辙,一致推举岳不群为中原武林盟主,这小子死活不干,一夜之间华山派从人间蒸发。后来听司空摘星说,他在泰国观人妖跳舞时,发现一个人妖长得特像岳不群。我就纳了闷了,江湖没您怎么就风平浪静了。武侠小说家们都失业下岗赋闲在家,金庸宣布封笔,古龙整天酗酒闹事,三年前突发脑溢血,一命归西,其他人现在靠摆地摊勉强度日……”
“呵呵……”流氓公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他退出江湖后,这些名动江湖的老家伙们竟然如此狼狈,看来江湖最需要折腾,越折腾越热闹。想当年,流氓公子一剑走江湖,挑起了多少武林纷争,多少高手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又有多少武林侠女为他倾倒……
“江湖真的太平了?”流氓公子忍不住问。
“是啊,老大。江湖没您哪还叫江湖啊!您再不出山,江湖一词恐怕从此就要在字典里消失了。我知道您不图虚名,但百年之后的孩子,要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江湖一词,活得多亏呀!”
流氓公子呲牙一笑,伸手拍了拍小黑的后脑勺。
“就你小子会说话,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说起来你小子当年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路诸侯,‘哄死人不偿命’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当年你舍下老婆孩子,死心塌地跟我去华山争天下第一,到今天已经快12年了吧。这么多年对我也算是忠心耿耿,你小子的小算盘我最清楚,你是认准了我这个潜力股,搞长线投资。你小子千算万算,就没算我会退出江湖。我的股票一夜之间成了垃圾股,你小子也从千万富翁成了穷光蛋。你老婆和你吹灯拔蜡,你儿子认西门庆作了干爹。但你小子还是随我来到这个鬼地方,一呆就是12年,我们也算是有缘人。江湖上那些是是非非伤透了我的心,本想在此聊度余生,但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破例随你走一遭,去你说的这个烟雨红尘趟趟混水,让你过过泡mm的瘾,顺便发点小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牵马坠蹬。”
“查——”
小黑一路小跑去牵流氓公子的“踏雪无痕”,那步子都迈成外八字了。也难怪,12年来,这小子不知想了多少花招想引流氓公子出山,每次都被痛扁,罚吃北极熊的粪便。
为什么12年前的决定会突然改变?
流氓公子问自己。决不是他说的为了小黑的原因。难道……难道是因为青鸟依竹?是啊!她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啊!为她,他才选择了在这一片冰天雪地苦守了12年。再有一个月,就是和她分手整整12年的日子,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侠客,青鸟依竹呢?她这12年过得怎么样呢?
一滴泪痕从流氓公子的眼角滑落,他竟然没有觉察到。
咴——“踏雪无痕”一声嘶鸣,打断了流氓公子的思绪。
流氓公子飘身上马,一声长啸,两骑闪电直奔烟雨红尘而来。
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