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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们,更不会卖友求荣!”众契丹将士面面相觑,也不知听谁的好,只有一些耶律怀辽的心腹朝忽必烈射了几箭。萧峰袖袍一挥,已将几支箭全收了下来,只见他将袖袍一拂,几支箭“嗖”地一声,齐刷刷地插入地中,只剩了半截箭尾露在外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只听得萧峰朗声道:“诸位兄弟,萧峰虽然不才,但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蒙古确是与我讲和了,你们看看,他们只带了几千人马,其余的都退到了离城十里之外。”忽必烈忽然微笑着道:“萧将军讲得没错,本王确是来讲和的,如要攻打临潢,现在还会和你们在儿闲话家常吗?”契丹将士听了,均觉有理。

耶律英纵马奔出,大声道:“爹,萧将军是何等英雄人物,怎么会受人威逼?我和明阳兄弟一样,誓死追随萧将军!”众契丹将士中绝大部份的人都十分敬佩萧峰的为人,经耶律英一呼,众人立时高呼:“誓死追随萧将军!”耶律怀辽指着耶律英,气得脸都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长叹一声,掉转马头跑开了去。耶律英叫道:“杰弟,你陪爹回府休息吧。”耶律杰应了一声,忙催马跟上。

其时萧明阳已指挥众契丹将士退在两旁,让出一条道来,萧峰向忽必烈引见了耶律英和萧明阳,双方分别见过礼。忽必烈传命道:“凡进城的蒙古将士,要严守军纪,不得扰民,违者以军法处置。”众蒙古将士齐声答应。耶律英和萧明阳见忽必烈如此,心下大喜,忙请众人入城。

众人一直来至宣政殿前,萧峰请忽必烈上座,忽必烈也不推辞,等众人均入座后,他从怀里掏出圣旨,高举过头,道:“萧峰接旨。”萧峰起身跪下,只听得忽必烈念道:“契丹与蒙古原是一家,从前旧恶应尽弃,从此两族以兄弟之礼相待。本汗闻契丹第一英雄萧峰神勇无敌,甚爱之,赐封萧峰为东辽大将军,归四王爷忽必烈帐下管属,其接旨后即日跟随忽必烈到任。钦此。”众契丹人听后,知道从此战乱平息,好不欢喜。

萧峰没有想到他一直担心的条件就是要他做蒙古的将军,他已经有了做南院大王的前车之鉴,对做官实是厌恶之极,更何况是做铁骑踏遍四方的蒙古国的将军。萧峰跪在地上,一时“接旨”二字竟说不出口,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接旨,蒙古几万大军必将血洗临潢城,忽必烈明摆着是要逼他答应。想到这里,萧峰一咬牙,缓缓地道:“萧峰接旨。”众蒙古兵均见识过萧峰的惊人武功,无人不佩服;而契丹人见萧峰做了蒙古的大将军,蒙古大汗又答应从此不起战端,众人也好不欢喜,一时间人人欢呼声雷动。萧峰听着众人的欢呼声,心里百感交集,暗想:“人人都盼着我做大将军,但却不知我心里的苦处。不过能给这许多人带来和平,我萧峰他日粉身碎骨又何惧!”

其时天色已晚,萧峰安排蒙古将士住在开皇、宣政、五銮三殿,忽必烈命蒙古军自己开锅煮饭,不许惊扰城里百姓。萧明阳将昨日捕的一只鹿宰了,命人做了一顿全鹿宴,招待忽必烈。席间,忽必烈兴致很高,谈笑风生,耶律英和萧明阳也是开怀畅饮,众人频频举杯,耶律怀辽推说身体不适,并未出席。忽必烈道:“今日我蒙古与契丹结好,忽必烈得见众位高贤,心里很是高兴。从前我只顾着南征,无暇顾及这里,使管辖这里的官兵为所欲为,给临潢城里的百姓带来了痛苦,我在此深表歉意。”耶律英和萧明阳见忽必烈治军严厉,又谦虚有礼,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王爷架子,心里对他颇有好感,耶律英道:“过去的事就由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将来咱们两族能和平共处。”忽必烈道:“诸位放心,我蒙古虽然好战,但最讲信用,我们大汗说过的话,别说我们做臣子的不敢违背,就是千秋万代以后的蒙古子孙,也是不敢违背的。”萧峰道:“好,为了咱们以后的和平共处,干杯,不,换上大碗来,我们用大碗喝。”

金轮法王一直陪坐在忽必烈身旁,不喝酒也不吃肉。忽必烈道:“国师,你也去吃些东西,我这里不用你陪了。”金轮法王垂首道:“王爷,在下不饿也不累。”忽必烈道:“去吧,咱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你也该歇歇了。”金轮法王小声道:“我确是不累,还是留下来保护王爷吧。”忽必烈忽大笑起来,道:“有萧大将军在此,国师何用担心?去吧,我今夜和萧将军同睡,国师可自行安歇了。”金轮法王见忽必烈已有烦意,唯有答应着退了出去。契丹众人实是佩服忽必烈的胆量,萧峰却在心里暗暗叹息:“如此人物,为何竟是手握百万大军的蒙古王爷!要是只是一个寻常的武林中人,那该多好。”

众人酒量均不错,直喝到三更,忽必烈才微有醉意,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晚喝得真是痛快!明日我和萧将军就要启程回去,希望来日有机会我们再痛喝一场!”萧明阳道:“王爷远到而来,何不多住几天?”忽必烈笑着摇摇头道:“不了,我来时,舍妹新月一再叮嘱,要和萧将军尽快赶回,我再多住几天,她在家里可等得心焦了。”说完看着萧峰微微地笑,耶律英和萧明阳会意,也低头而笑。萧峰将手中的碗一伸,道:“喝酒,喝酒,明日我走后,很久都不能一块儿喝酒了!”三人只道萧峰对儿女之情腼腆,都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第二天,萧峰和忽必烈与众人道别,带着几万大军绝尘而去。

第七回 第一节 生日大宴(一)

阿紫一直盯着萧峰,听他慢慢说着别后的经历,连窗外下起了大雪她也浑然不觉。萧峰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顿了一下,道:“又下雪了。”阿紫才将视线从萧峰的脸上移开,听到了窗外狂风怒吼的声音,她问道:“后来怎么样?”萧峰道:“后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一直呆在蒙古军中,平日闲得很,偶尔看看士兵们训练,反倒是到此打猎的时候多。”

阿紫笑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进这屋子时,觉得那绣在箭袋上的人那么熟悉,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绣的就是你。不过,当时我又冷又累,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没功夫去想那么多。总算上天有眼,终于让我见到你了,要是我就此跑了去,那我永远都找不到你了。”忽然她惊叫一声,手撑着椅边站起来道:“我的马!我昨晚把它绑在帐营外的林子里,我竟一直没想起来!也不知道给那恶婆娘骑走了没有。”

萧峰道:“你坐下,小心腿上的伤。”一边命人前去察看。阿紫坐下道:“这马跑得可快了,在辽国时我也没见过那么好的马。”萧峰微笑道:“再好那也不过是你抢来的,又不是你的。”

不一会儿,察看的人回来报:“禀将军,四处里都派人看了,没发现阿紫姑娘所说的小红马。”萧峰点点头,那人退了出去。

阿紫恨恨地道:“我早该想到的,竟让她给抢了回去,真是可恨!”萧峰笑道:“阿紫,不要生气了,我再赔你一匹小红马,如何?”阿紫两眼一亮,喜道:“真的?”萧峰道:“我有一匹汗血宝马,是在临潢时四王爷送的,你要喜欢,就送给你了。”阿紫摇摇头道:“不,还是你骑吧,你是将军,应该骑最好的马,只要你去哪里都带着我就行了。”

萧峰听着她细柔的声音,心里一动,不禁侧头看了她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正好映在她的脸上,那清雅秀丽的脸庞像极了阿朱,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睛也如阿朱一般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萧峰心里一阵迷茫,伸手想要去触摸那张梦牵魂绕的脸,突然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响起:“阿朱已经死了!阿朱已经死了!”他蓦地缩回了手,掉过头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紫见萧峰如此,知道他又误把自己当作了阿朱,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姐夫,你又想起阿朱姐姐了?”萧峰点点头,并不答话。隔了一会儿,阿紫又道:“姐夫,如果我的性格和阿朱姐姐一模一样,你会像待她那样待我吗?”萧峰转过身来,看着阿紫的眼睛,轻声道:“阿紫,我是一个粗鲁的人,又比你大得多,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幸福,以后我帮你找一个英俊潇洒的少侠,也可慰你阿朱姐姐的在天之灵了。”

阿紫呆了呆,忽然泪如泉涌,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萧峰微微皱了皱眉,道:“阿紫,你又任性了,我说得不对吗?”阿紫双手拍着桌子,哭道:“不对,我只要陪着你!哪里也不去,你为什么老要赶我走?”萧峰道:“傻姑娘,我是为你好,你终究是要有个归宿的。”阿紫在桌子上侧过头来,抽噎着道:“姐夫,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就这么陪着你,你不要赶我走。”萧峰心里一酸,伸手抚着她的头发,道:“阿紫,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而且我现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恐怕以后会连累你,我要把你安置好了,才放心啊。”阿紫“霍”地抬起头来,俏脸涨得通红,尖声道:“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活着就是为了陪着你,如果你现在再从雁门关前跳下去,我还是要跟着跳下去的!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总想着赶我走?你是要逼死我吗?!”

萧峰心里一凛,想起她在雁门关前以死相殉,知道她是铁了心了,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何苦呢?我答应过阿朱要照顾你,本想为你找个好归宿的,唉……如果你不嫌跟着我气闷,就跟着吧。”阿紫抹了一把眼泪,道:“真的?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萧峰点点头道:“算数!你不肯嫁人,孤苦伶仃的,我也放心不下。”阿紫一跺脚道:“从今以后,不许再提我嫁人的事!”萧峰道:“你别跺脚,小心伤口。好,我以后不提。”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一人骑着马从远处驰来,身披大红猩猩毡,头戴羽毛缎斗篷,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她身旁掠过,不一会儿,已驰近了来,她那被北风吹红了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无比娇艳。阿紫没好气地道:“看,那蒙古公主又来了,她怎么老缠着你?”萧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并不答话。

“萧大哥,我回来了。”说话间,新月掀起厚厚的毡帘走了进来。阿紫见她空着两手,不禁问道:“你这么快就跑回来了,没打到火狐狸吗?”新月将羽毛缎斗篷摘下来,叹了口气道:“打到了,还打了两只,但是我又放了。”阿紫冷笑一声,道:“哦,原来你也相信火狐狸是神灵,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我姐夫爱吃这个了,谁知你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新月摘下羽毛斗篷,抿嘴一笑,道:“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今天出发不久后,我就在茂密的树林里发现了火狐狸,平时火狐狸跑起来像闪电般快,但这只火狐狸跑起来却一拐一拐的,好像受了伤。我射了一箭,正中它的腿部,它挣扎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突然从树丛里又窜出一只火狐狸来,它奔到那只受伤的火狐狸跟前,哀鸣不止,见了我们也不走,只是围着那只受伤的火狐狸团团转。小雁过去将那只倒在地上的火狐狸捡起来,另一只火狐狸就对着小雁直冲过来,想咬小雁,旁边的卫兵伸出长矛刺它,它左闪右躲地,不住地哀鸣,就是不肯离开。我看着可怜,命卫兵不可伤它,我看了看那只中箭的火狐狸,见它只是腿部受伤,并无性命之碍。我想它们肯定是一对夫妻,被我生生地拆散,太可怜了,人世间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这只小东西却如此深情。我实在不忍心伤害它们,就命人给那受伤的火狐狸敷了药,把它放生了,还送了两只打来的山鸡给它们吃。萧大哥,我是不是很傻,你不会怪我吧?”

萧峰摇摇头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谁也不会说你傻。”又看着阿紫道:“阿紫,要是换了你,你是绝计不肯放的,所以你以后应该多向公主学习,改改那些坏脾气。”阿紫噘起嘴,掉过头去,道:“她是她,我是我,我觉得我这样没什么不好,为什么学她?难道要我学她的迂腐吗?抓了又放,我才没那么笨哪!”萧峰哭笑不得,深知阿紫的脾气,唯有皱皱眉头,也无可奈何。

第七回 第二节 生日大宴(二)

新月见萧峰称赞自己,不禁芳心暗喜,坐在萧峰身旁道:“萧大哥,我答应给你打只火狐狸的,却没打着,明天我做几个南朝小菜,请你和阿紫姑娘品尝品尝,就当我向你陪个不是。”萧峰摆摆手道:“不必了,公主并没过错,怎么能向臣下赔不是?萧峰万万担当得起。”新月急道:“你当然担当得起,我是真心实意的!”此话一出,新月知道心迹已在无意间流露,不禁羞红了脸。

萧峰自从被阿紫缠上后,追思原因,总以为是阿紫受重伤之时,被他日夜抱在怀中疗伤,不避男女之嫌所致,虽然当时是为形势所逼,但眼见阿紫的青春将为他所误,也不由心中懊悔。新月对他的情意,他当然早已觉察,有了阿紫的前车之鉴,萧峰决定和新月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她总是接近自己,言语之间也总是又恭敬又冷漠,希望她对他的感情能渐渐淡却,毕竟他们认识的时日还短。其时新月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