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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宫的人,她们也是今日才到,莫非她们与这蒙古狗贼有什么瓜葛?”

郭靖忙摆摆手道:“蓉儿,话可不能乱说,我看那林姑娘甚好,不像这样的人。”

黄蓉道:“不管如何,他是跑不出去的,咱们下去一探便知。”说毕,飘身而下,郭靖也跟着跃下。只听得屋里有人在说话,一女子道:“青弦,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刺客。”另一女子应了声,“是,姑娘。”屋门一开,走出一女子来。郭靖看了黄容一眼,低声道:“你看,我说不她不是这样的人,你总是不信。”

黄蓉微微一笑,从黑暗中转出来,迎上屋前去,对那走出来的女子道:“青弦姑娘,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那叫青弦的女子愕然地抬起头来,见是黄蓉和郭靖,忙盈盈地行了一礼,道:“郭大侠、黄帮主,青弦有礼了,适才听到有人喊抓刺客,四处闹哄哄的,我们家姑娘叫我出来看看。”她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两位深夜到此,莫非刺客就在这附近?”

黄蓉点点头道:“没错,刚才我们看见他从这儿跳下地来,却一转眼就不见了,此刺客武功极高,我们怕他伤了你家姑娘,是以过来看看。”她边说边往屋里走,嘴里道:“林姑娘,可让你受惊了,都是我们夫妻无能,竟让刺客跑到这边院子来。”她话没说完,已经走进了房里,郭靖不好跟着进去,只站在门外等候。青弦没想到黄蓉竟径直走了进去,不由心里大急,忙转身跟着进屋。

黄蓉进到屋里,见屋里没点灯,但她眼力何等锐利,借着从门外射进来的朦胧月光,已看清屋里每一个角落,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听得从床上传来那林姑娘的声音:“黄帮主太客气了,青弦,点灯,请黄帮主坐下罢。”

青弦应了一声,将桌子上的灯点着,立时整个房间都亮起来,房里除了一张挂着帐子的床,还有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几株盘景摆设,其余别无他物,黄蓉的眼睛立时盯上了那衣柜,因为整个屋子也就只有这个衣柜能藏下一个人。她走到桌前坐下,对屋外的郭靖叫道:“靖哥哥,你再四处找找,我和林姑娘说说芙儿的病情。”郭靖知她疑心萧峰藏在这屋里,他虽然心里不信,但事关重大,也不便说什么,唯有跃上屋顶再细细寻找。

此时那林姑娘撩开帐子探出一只肌肤晶莹的手臂来,叫道:“青弦,把我的衣服拿来。”只听得她又道:“真是失礼了,因几日来连日赶路,感染了些风寒,今晚让青弦帮我刮痧,刮完就睡了,没有穿衣服,还望黄帮主莫要怪我不知礼数才好。”

黄蓉忙道:“原来姑娘贵体欠安,就不要起来了,我只是怕姑娘受惊,才进来看看。”

青弦拿起搭在床前椅子上的一套淡绿色衣服递进帐子里,黄蓉只见帐子里一个人影坐起来,往身上穿着衣服,一阵衣衫轻响过后,一只纤手撩开帐子,那林姑娘从床上下来,走到黄蓉身旁。灯光下,只见她长发蓬松,睡眼迷离,清丽绝伦的脸上现出几丝慵懒,比黄蓉在白天所见她时那种恍若天人的绝世姿容更动人心魄。她向黄蓉微微一欠身,道:“烟碧见过黄帮主。”

黄蓉忙双手相扶道:“姑娘太拘礼了,既然身体欠安,就不必起来了。”

那林烟碧淡淡地道:“无妨,刮了痧后,身子轻松多了,难得黄帮主一发现刺客就掂记着烟碧的安危,我总该起来谢谢您的关心。”

黄蓉何等聪明,她话里的骨头哪里会听不出来,当下笑着道:“那刺客不知是何方神圣,武功很高,深夜潜入庄里也不知所谓何事,如今不知他躲到哪里去了,我怕他伤害林姑娘,你可是我芙儿唯一的救星,所以我还是陪着你才放心,刺客就由我丈夫去抓吧,只要他没出这庄子,总是逃不掉的。”她伸手拉着林烟碧的手道:“白天的时候庄里来的人多,我对你招呼不周,可别见怪啊。”她虽然和这林烟碧初次见面,但却看出她冰雪聪明而且生性孤傲,今晚自己的用意已被她看穿,自己再心急也不能得罪这位救星,唯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原来这林烟碧正是黄蓉花了很大力气才请来的为郭芙疗毒的神医,江湖上传说没有她治不好的病,只是她不喜在江湖上走动,常人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更请不动她来治病,此次因为她碧云宫与丐帮有些渊源,黄蓉去信给碧云宫主,请林烟碧为郭芙疗毒,那碧云宫主平日总限制林烟碧在江湖上行走,这次却一反常态,接到黄蓉的信后,立时催促林烟碧起程赶往大胜关。黄蓉好不容易才盼到这林烟碧,当然不敢随便开罪。

青弦冲了一壶新茶上来,倒了两碗放在黄蓉和林烟碧面前,林烟碧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道:“这是我碧云宫自己种的茶,请黄帮主尝尝。”

黄蓉心想:“若她将萧峰藏在屋里,应该急着将我赶走才是,哪里还有兴致请我品茶?”从她进屋到现在,林烟碧无论是说话还是举动,都是从从容容的,看不出丝毫慌张,她的眼神慵懒而平淡,仿佛世间一切的东西她都没瞧在眼里。黄蓉一生阅人无数,心想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当不会深夜将一个男子藏在屋里,而且丐帮与碧云宫素有来往,也从未听说过碧云宫与蒙古有丝毫牵连。“看她样子不似作假,莫非我猜错了?”黄蓉边想着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心里有事,这茶究竟是什么滋味,她一点儿都没尝出来,但却随口赞道:“好茶!不愧是碧云宫的东西。”

林烟碧微微一笑道:“只是还可喝得罢了,黄帮主若喜欢,明日我让青弦送一瓶过去。”正说着话,从屋外吹进来一阵凉风,林烟碧穿的衣衫单薄,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黄蓉正愁着没有借口打开那衣柜来看看,此时眼睛一转,立时叫道:“姑娘衣衫单薄,又有病在身,可别再着凉了,青弦,快拿件厚点儿的衣服来给你家姑娘披上。”

青弦拍着自己的脑袋道:“该死该死,我早该想到的,还要黄帮主来提醒。”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打开,那柜门正对着黄蓉,黄蓉定睛看去,只见几件衣衫稀稀落落地挂在柜子里,哪里有萧峰的人影!

第十三回 千里逃亡 第二节 瞒过黄蓉

黄蓉看着那空空的衣柜,一个念头从心里闪过,“衣柜里没有!难道……难道竟躲在床上?”她目光游走,看了看那挂着帐子的床,余光忽撇见林烟碧如玉般的纤手,心里猛地一惊,想起林烟碧适才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怎么可能会把一个大男人藏在身旁?别说像她这般美若天仙的清高女子,就算是寻常的女子也不会这么不知羞耻,冒此天下之大不韪,若是被人发现,一生的清白就葬送了。黄蓉眉头微皱,忽然想道:“莫非……莫非她早已与这姓萧的有染?”她看着林烟碧清丽的玉容,那种冰清玉洁的气度让人不敢逼视,她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龌鹾,但事关重大,虽然可能性极小,她也要设法弄清楚。

黄蓉眼睛一转,已计上心头,她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笑道:“这茶香有些似铁观音,又没有铁观音般浓烈,喝在嘴里清香绕舌,沁人肺腑。”她边说边端起茶壶来给林烟碧倒茶。

林烟碧忙伸手过去执着壶柄道:“黄帮主是前辈,还是让晚辈自己来倒吧。”

黄蓉道:“林姑娘是贵客,千里赶来,黄蓉就借这茶碗敬姑娘。”她手上用力将茶壶一倾,茶水倒在林烟碧执着壶柄的手上,立即沿着手臂流下去,湿透了手臂上的衣衫。林烟碧“哎唷”一声,连忙缩回手来,黄蓉也惊呼一声,伸手过来拉着她被烫的手臂,道:“哎呀,真是对不起,我看看,可烫伤了没有。”她边说边将林烟碧的袖子挽起,只见手臂上红红一片,一颗鲜红欲滴的守宫砂点在手臂中央。黄蓉一看,心里不禁暗骂自己:“黄蓉呀黄蓉,你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从前对过儿是这样,现在对林姑娘也是这样,你自负聪明过人,却不及靖哥哥的眼力万一!”她对林烟碧疑虑尽消,不由深为自己对这冰清玉洁的姑娘产生如此的怀疑感到惭愧。

此时青弦已将烫伤膏拿来,黄蓉接了过去道:“我来,你去拿件干衣服给林姑娘换上。”边说边亲自为林烟碧涂上烫伤膏。

黄蓉布下陷井,原是为了将萧峰擒住。在萧峰还没进入中原时,她已打听清楚萧峰是蒙古东辽将军,是忽必烈帐下最勇猛之将,将他除去,即是除去了忽必烈的左臂右膀,抓住新月公主可能无法阻止忽必烈南下的野心,但除了萧峰却极有可能打乱忽必烈南侵的计划,从而延缓他挥军南下的时间,为宋军赢得休整的机会,也能让大宋百姓多过几天安稳的日子。此次她以新月公主作饵,广发英雄帖,就是为了引萧峰上钩,无论他是正面闯庄,还是暗中探访,只要他踏进陆家庄,他就已经进入了圈套,而黄蓉算准他一定会来,所以让郭靖从襄阳赶来,以保万无一失。谁知功亏一篑,此时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能跑到哪里去?莫非真跑出庄里去了?不可能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黄蓉忽心念一动,“难道他是故意从这里跳下来,又躲到别的院子去,好教我们疑心他藏在这里,盯着这里不放,他好找机会逃出去?”黄蓉想到这里,不禁暗恨自己上了萧峰的当,此时也不知他躲到哪里去了,这庄子太大,连日来的武林中人又多,要找他出来倒要花些时间,幸亏庄门已关,今夜他是逃不出去了,从明天开始,一个一个院子地严查每一个房间,总能找到。黄蓉确定萧峰不在房里,也无心再坐下去,当下道:“夜深了,姑娘身体又欠安,我就不打扰了,请姑娘明日就去看看我芙儿,她的命能不能保住,我们就指望你了。”说着起身告辞。

林烟碧披着青弦从衣柜里找出来的一件貂皮外套,站起身来道:“碧云宫与丐帮素来交好,黄帮主又如此待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为郭姑娘疗伤,只是时日已久,听您在信上所述此毒甚是棘手,我也不知道能否治好,只能尽力而已。”

黄蓉执着她的手道:“谢谢你,如果连你都治她不好,我们也只得听天由命了。”她想起郭芙被阿紫的毒粉撒中眼睛后,一直身受剧毒的折磨,她虽然想尽办法遍请江湖最出名的大夫为郭芙治疗,但也只能是延缓毒性在郭芙体内的浸透,根本无法清除,甚至无法减轻些毒性,眼看着郭芙毒发一天比一天厉害,黄蓉真是心如刀绞,此时终于盼来林烟碧,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探清楚林烟碧房里并没有萧峰后,她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她实不希望这个救星蓦然成敌人,那样郭芙的性命可就没指望了。

林烟碧将黄蓉送到门口,道:“黄帮主,我年轻见识少,若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您多提点些,有空请常来坐坐,咱们品品茶,下下棋,也让我长长见识。”

黄蓉见她俏立门前,淡绿色的裙裾被夜风吹拂着,仿若仙子一般,不禁暗自惭愧:“她天仙般的人物,我竟如此怀疑她,真是亵渎了她!她若真将姓萧的藏在屋里,怎敢再请我来坐!”当下点头温言道:“好!只是近来事务繁忙,可得等过了这英雄大会,才得有空了,姑娘要什么,只管跟陆庄主说,可别见外才是。”两人寒喧了几句,黄蓉告辞走出院子,径直找郭靖去了。

林烟碧将门关好,暗暗松了口气,只觉身上凉嗖嗖的,原来不知不觉中,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深知黄蓉精明多疑,当下将灯也熄了,摸索着挂起帐子,小声吩咐青弦道:“将我的药箱拿来。”她双膝跪在床上,掀开被子,露出萧峰的身子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已甚是微弱。她心里大急,暗想以萧峰盖世的内功,若不是受了致命的伤或中了极厉害的毒,断不会呼吸如此微弱。黑暗中看不清他哪里受伤,当下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解开他的衣服,她微一沉吟,推测他的伤应该在腿部,当下伸手去触摸他的双腿,立时摸到了一块高高肿起的硬块。她低呼一声,心里怦怦乱跳,一时竟不知萧峰中的是何毒,却知此毒极是厉害,若非萧峰内力深厚无比,早就毒发身亡。但他中毒后,强提内力与人抗衡,也已让毒性侵入五脏六腑,要清除实是难于登天。

林烟碧摸了摸萧峰的脉息,推断他不仅是中了毒,还受了极重的内伤,纵使是铁做的人,受了如此的重创后,也撑不了多久了,萧峰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饶是她医术高明,一时竟也手足无措。

青弦将药箱放在床前的桌子上,小声道:“姑娘,他还有救么?”林烟碧定了定神,强按内心的慌乱,道:“不知道,快拿我的刀子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青弦一听,忙从药箱里拿出刀子递给她。

林烟碧摸索着那硬块,手起刀落,划了一道较深的口子,她用手在硬块上轻轻挤压,青弦端着一只盘子接住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毒血,足足接了一盘子,那硬块才渐渐消了。林烟碧稍一沉思,根据萧峰的症状,推测他应该是中了蛇毒,只是这种蛇毒前所未见,不知是什么蛇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