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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将领留守军中,杨过、林烟碧、阿紫、兀良合台和阿蓝答儿等将领随萧峰同行。柳如浪因认识贾似道,萧峰为免他日后回临安有麻烦,让他回避一下,不随同一起去。

一行人驰到离城两里左右停下,萧峰吩咐就地扎营,支起一个帐篷,五百士兵分列两旁,萧峰与诸将骑马立于中间,看看太阳,已快到巳时,夏日的阳光,特别猛烈,众人站了一会儿,还未见宋军到来。阿紫撇撇嘴道:“我看这贾似道贪生怕死,大概是不来了,姐夫,咱们为什么要站在这儿等他?他算什么东西嘛!”

“这是以示两国平等的礼仪,你小孩子家当然不懂!”萧峰回头看看兀良合台,道:“兀良合台将军,你身上有病,你到帐篷里坐着,不必和我们一起等候。”兀良合台的病最重,萧峰本叫他不要来,但他执意要来,萧峰也不好勉强。

“不,我没事。”兀良合台笑道,“今天好像好一点了,也许是知道这仗快打完了,要回家了,上天怜悯我,让我快些好起来。”他哪里知道林烟碧这两天没再往井里下药,他的乏力症正渐渐好起来。虽然若是换了他,未必会顶着烈日等宋军使者到来,但萧峰身为元帅在等,他是断不会独自躲在帐篷里的。

一行人里只有杨过和林烟碧明白,萧峰立马翘首在等,不是因为贾似道,而是他心中对大宋的眷恋与尊敬,那片养育了他三十年的土地,他至今依然深深地爱着。

正在此时,前方烟尘扬起,一队人马渐渐驰近,当先却是张胜!

张胜向萧峰一抱拳,道:“有劳萧将军相候,我们来迟了一点,还望海函!”

萧峰拱手还礼道:“无妨,你们贾太师呢?”

张胜和当先的几员将领闪开,露出当中一匹马来,马上之人全身盔甲,却掩不住猥琐之相。他在马上向萧峰一揖,道:“在下贾似道,见过东辽大将军!”他见萧峰虎威凛凛,身旁的将士个个精神抖擞,让他几乎不敢逼视。昨晚他想了一晚上,在众将众口一词的劝说中,又带了五千人马,才敢来赴约,但他自出娘胎以来,哪里到过这种场合,一见萧峰如此气势,又禁不住心惊胆战起来。

萧峰左手一伸,道:“太师与诸位请!”众将立时向两旁闪开,让出一条道来。贾似道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众人在帐篷前翻身下马,走进帐篷里,只见两列座位排列整齐,贾似道也曾听说过萧峰的名头,知道他是蒙古第一猛将,所以心里一直发慌,虽听程英说蒙古有意言和,但实不知这个蒙古第一将军是如何的凶悍,当下停住脚步,就近找了个座位就要坐下。萧峰已在左首的座位上坐下,见他如此不识大体,毫无大国使臣的风范,当下沉声道:“太师请在右首的座位上座!”

贾似道被他一喝,连忙走到右首的座位坐下。侍卫斟上马奶酒,萧峰先举碗一绕道:“今日言和,先喝一碗酒,以表诚意!”他一仰脖子将酒喝了,众将也一起喝了,宋朝的军官除了鄂州的守将平日还喝些烈酒外,贾似道带来的一干人等平常养尊处优,喝的都是甘醇的美酒,当即被呛得咳嗽不已。

萧峰放下酒碗,向贾似道道:“太师可曾拟了和约前来?”

贾似道被马奶酒呛了一下,正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听萧峰一说,连忙示意刘一恒呈上草拟的和约,道:“请大将军过目,只要贵方有言和的诚意,条款可以再商量。”

萧峰接过草案,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长篇大论的两国和好的好处,言辞华丽,极尽修饰之能事,萧峰看得不太懂,他也不再细看,目光下移,终于看到蒙古若肯讲和,宋朝答应的条款,罗列了几条,其中两条是宋朝每年向蒙古进贡白银40万两,绢40万匹,萧峰一看,心里微怒,暗想这个贾似道为了求和,竟将百姓的血汗钱如此乱花,大宋经过长年战乱,已经民不聊生,再要赔这多么财物,赵家王朝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萧峰抬起头来,目光如电,愠然道:“贾太师,你拟的这个和约经过深思熟虑了吗?”

贾似道见萧峰脸显怒色,以为他嫌赔得太少,当下战战战兢兢地道:“大将军息怒,和约您不满意,可以再商量,要多少,您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想办法办到。”

萧峰气得将和约“啪”地一声扔在座上,坐在一旁的兀良合台伸过头来,拿起和约一看,全是看不懂的汉字,当下递给杨过,问道:“杨大侠,你看看这上面写着赔多少钱?”

杨过粗粗一扫,目光停留在最后的条款上,他对宋朝现时的状况比萧峰还要了解,心头不禁大怒,但当着蒙古将领的面,又不能明说,他立时明白了萧峰的意思,见兀良合台侧着脑袋问他,当下强压怒火小声道:“和约上写着每年进贡白银10万两,绢10万匹。”

阿蓝答儿也坐在杨过身侧,当下一拍桌子道:“那奶奶的,赔这么点儿,当我们是好打发的么!”

贾似道本来就心惊胆战,冷不丁被那拍桌子声吓了一跳,当即全身发抖,他早已听闻蒙古人强悍凶残,如今自己身在敌营,他们一发怒,不知要如何炮制自己,当下颤声道:“要……要多少?我……我赔……”

萧峰见形势不对,但又不能当着兀良合台诸将的面明说,生怕贾似道一慌之下,说出更离谱的数目来,若是被蒙古将领听了去,事情就更难办了。情急之下,他伸出两个指头,道:“你莫要害怕,我们只要这个数。”他的意思是说20万两和20万匹。

贾似道却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两倍?八……”

“啪!”萧峰一拍桌子,把贾似道就要说出口的“八十万两”吓得憋了回去。萧峰真是哭笑不得,一挥手叫道:“你过来!”

贾似道连忙离座,凑到萧峰跟前,萧峰提笔将和约上的四十万两白银改成二十万两,四十万匹绢改成二十万匹,然后在一旁写道:“你知我知即可,不许声张,若是不然,取你性命!”说完将手中之笔一掷,那径直笔插入地下,只剩了一截黑色的笔头在外面。

贾似道吓得目瞪口呆,虽然不解,却哪里还敢声张?

第二十回 驿路茶花 第一节 撤军北回

萧峰将修改后的和约递给贾似道,道:“白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就按这个数目签订和约,这张我已经改过了,你立即重新写过两张新的来,免去一切废话,只说重点,咱们现在就签了它!”

贾似道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弯着腰点头道:“是,大将军稍等,我立即就写来。”说毕,回到自己案前,命人立即依着萧峰的意思重新起草。

兀良合台与阿蓝答儿刚才听杨过说宋朝只赔白银十万两,绢十万匹,心里大怒,正要翻脸发作,却见萧峰只招了招手,贾似道就乖乖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答应给多一倍,虽然在他们看来还是嫌少,但萧峰已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再反悔,而且萧峰那份将笔一掷,把那贾似道镇得不敢多说一句话的气势,实在让两人佩服不已。

不一会儿,贾似道已将重新拟好的和约呈上给萧峰,萧峰从侍卫手里接过帅印,分别盖在两份和约上,贾似道也盖了印,两人各自收起一份。

众人皆大欢喜,萧峰又敬了几轮酒,贾似道被那马奶酒呛得咳个不停,杨过偏存了心要捉弄他,当下斟了碗马奶酒,向贾似道举起来道:“贾太师,我敬你一碗!”

贾似道边咳边愁眉苦脸地道:“这位将军,我真的不能喝了。”

杨过脸色一沉道:“贾太师,你是不是不想给面子?”

“不,不……”贾似道连忙撒手摇头,“我……我,这酒太呛了,我喝不惯。”

杨过愠然道:“什么?你说马奶酒不好喝?马奶酒代表着蒙古人的强悍与直爽,你说不好喝,那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蒙古人!”

阿蓝答儿一拍桌子,大声道:“什么?竟敢瞧不起我们蒙古人?我要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在京兆待久了,竟也学了些汉人的俗语。

贾似道已经被阿蓝答儿拍桌子拍到怕了,见他横眉怒目,当即不敢再说一个字,端起酒碗来闭着眼睛灌下去。谁知猛地被呛了一下,那酒直喷了出来。

杨过冷笑道:“贾太师,你这什么意思?不喝也就罢了,还要吐出来,也太不敬了吧?”

“就是,赶紧再喝一碗,要是还敢吐出来,那就是瞧不起我们蒙古人,我绝不依你!”阿蓝答儿已经看出杨过要捉弄这个贾似道,当下也帮着腔说。

侍卫再给贾似道再斟上酒来,张胜等较为忠直的官员平日对贾似道也恨之入骨,此时见他为难,都不愿上来帮他解围,贾似道的亲信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当然更不会上来帮他。贾似道端着那碗酒,又惊又怕,简直是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硬喝下去,死死忍着不敢吐出来。

萧峰在一旁见捉弄得贾似道也差不多了,当下站起身来道:“贾太师乃贵人,哪里喝得惯大草原上的马奶酒!和约已签,诸位这就请回,后日我们撤军北回!”

贾似道如负重释,和萧峰行礼作别,上马而去。

萧峰率兵回营,次日,军中设宴,犒赏众将士,席间,萧峰问起众人的去向。

杨过思念小龙女之心无以排遣,打算到绝情谷中小住一个月,盼望天可怜见,小龙女能提前归来。

程英本想与他同行,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心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地思念小龙女吧。她取道东南回嘉兴,柳如浪回临安,倒算同路,当下自告奋勇,要护送程英回嘉兴。

阿紫笑道:“程姐姐武功好得很,用得着你护送吗?”

柳如浪道:“程姐姐是黄老前辈的弟子,武功当然是极好的,只是程姐姐终究是一个姑娘家,又生得那样的美,一路上不知要招惹多少人围观,小弟愿效犬马之劳,为姐姐在前开路,把那些狂蜂浪蝶统统赶走,以免姐姐在路上耽误了时日。”

程英笑道:“柳少侠倒是会说笑。”

阿紫道:“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我说他倒是会占便宜是真!”

柳如浪笑道:“只准你叫姐姐,就不准我叫姐姐吗?天下还这种道理?”他朝程英又道:“就请姐姐赏个脸,让小弟送你回嘉兴,这一路上可以让小弟聆听姐姐的教诲。”

程英笑道:“柳少侠的好意,我当然要领的,而且你叫了那么多声姐姐,总不能让你白叫,你就跟着姐姐一起上路吧,教诲不敢当,柳少侠风趣幽默,一路上倒指望着你给我说笑话解闷儿呢。”

阿紫拍手笑道:“别的本事四哥哥没有,这个他倒是有的。”

林烟碧在一旁微微一笑,插言道:“程姐姐,你别听他油嘴滑舌,说什么给你开路,效犬马之劳,他不过是想借程姐姐为他挡了满天飞的莺莺燕燕,若是他一个人赶路,这一路上哪个地方没有他的旧相识?这儿绊一绊,那儿绊一绊,只怕到年底也回不了临安。”

柳如浪喝了一些酒,见林烟碧笑语盈盈,云鬓花貌,不禁心中一荡,笑道:“林妹妹什么时候也学会取笑人了?你从前冷冰冰的,一年也不会和我说一句话儿,这会儿一开腔,嘴巴倒是厉害得很啊。”

杨过哈哈笑道:“萧兄豪气干云,英雄沉稳,林姑娘聪明机智,能言善辩,美人配英雄,真是天作之合!”

阿紫听得十分难受,大声道:“杨大哥,你喝醉了罢!怎么在这儿胡言乱语?我姐夫心里只有我姐姐,什么天作之合!”忽然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握着她的手,一个声音柔声道:“阿紫,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走什么走!”阿紫侧过头去,碰上了程英怜惜的晶莹的眼睛,不禁心里一酸,满腔的醋意化作了委屈的心酸,几欲要哭出声来。

杨过这十几天来早已看出萧峰和林烟碧之间的情意,想想他和她一起经历过的患难,生死之间见真情,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在所有人的心中,萧峰和林烟碧实在是太相配了,杨过也不例外,所以一时兴起,那几句话顺口而出,待得阿紫出言相驳时,才猛然想起阿紫对萧峰也是生死相随的感情,不由深悔失言,伤了阿紫的心。当下拍着自己的头道:“唉,阿紫说得对,我真是喝醉了,头晕得很。”

林烟碧听了杨过的话,脸上不禁飞红,但见阿紫如此,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想道:“阿紫对他情深意重,真正做到了生死追随,虽然他对她从不动情,但他这一辈子是绝不会扔下她不管的了,以后我若跟他在塞外牧羊,必要与阿紫为伍,她妒我入骨,手段又毒,如何能平安度日呢?不过想想她对他如此痴情,从一百年前追随到了现在,他却从不为她动半点儿爱意,她其实也十分可怜呢。”她一时思绪纷扰,无从梳理,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