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命运。
萧峰讲完自己的经历,三人也已把酒喝得差不多了。杨过把所有酒坛子的酒全倒了出来,刚好三碗,他端起碗来道:“萧兄,柳兄,我敬你们!你们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杨过生平最敬重这种人!”说毕,一仰脖子喝了。
萧峰与柳如浪端起碗来也一饮而尽,萧峰笑道:“今日得遇知己,实是快慰,只是这酒太少了,喝得不痛快!”
杨过笑道:“萧兄还记得当日在天山脚下么?你喝了人家的女儿红,那个叫赵飞燕的胖女人要嫁给你,弄得你手足无措,幸亏来了个美貌的绿衣少女,替你解了围。”
柳如浪微笑道:“大哥,那美貌的绿衣少女就是林妹妹罢?”
萧峰点头道:“不错,正是她。”
杨过道:“这么说来,这位绿衣姑娘就是萧兄刚才所述中的林姑娘,她后来又救了你,看来你们的缘份倒是不浅啊。”
萧峰微微一笑,当下将话题一转道:“杨兄,别后你的情形又是如何?找到尊夫人了吗?”
杨过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没有,我几乎走遍了整个北方,都寻不到她的一点儿消息。”他仰起头来,“十一年,已经过了十一年,中原江南我已寻遍,如今连北方也已踏遍,还是不见龙儿的一点儿踪迹,难道真要到十六年我们才能再相见么?”他十一年来思念小龙女,终日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萧峰伸手拍拍他的肩道:“十六年已经过了十一年,只剩五年了,五年眨眼就过,你们终会团圆。”
杨过点点头,想想萧峰与阿朱阴阳陌路,而他与小龙女虽然分别十六年,但终究还有重逢的时候,当下也拍拍他的肩道:“萧兄,你是大英雄,杨过为情所困,碌碌无为,实是惭愧得紧。”
柳如浪道:“杨兄太谦了,神雕侠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杨兄离与尊夫人相会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你已南北寻遍,接下来有何打算?”
杨过沉吟半晌道:“横竖没事,我也同萧兄一同北上蒙古,若真要和忽必烈翻脸,动起手来我也可出一分薄力。”
柳如浪问他之意,就是想他如是回答,当下心中大喜,道:“太好了,有杨兄同往,咱们可是多了一个天下第一等的帮手。”
杨过道:“忽必烈的精明与果断,我是见识过的,此事实是难办,和忽必烈反脸,立时会置临潢城里的几万百姓于危险之中,咱们武功再高,也无法保几万人的周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想萧兄都不会走这一步棋,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柳如浪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恐怕这件事很难两全其美了,如今看来,总有一方要牺牲。”
杨过想起黄蓉,问道:“萧兄,我郭伯母送你出襄阳城的时候没替你想到什么法子么?她足智多谋,天下无双,她若肯帮你,应该会找到个解决的法子。”
萧峰道:“郭夫人在出城的那天晚上,确实就这件事与我商讨了许久,只是最终也没能想到什么法子。”
杨过叹了口气道:“如果连我郭伯母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真是天下第一等的难事了。”
“不管这么多了,到时再见机行事吧。”萧峰端起碗来,习惯地一仰脖子,才想起碗里是空的,当下笑道:“喝得不过瘾,再换一家喝去!”
于是三人走出店门,又找了一家酒家,直喝到深夜才回。
次日,一行人挤上北上的渡船,渡过黄河,直往燕京进发。路上阿紫说起程英和陆无双,杨过道:“我自从那次与你们在江南一别后,再没回过江南,也不知她们现在怎样了。”想起程陆两人对自己的一番深情,心中实是愧疚不已。
阿紫道:“我本来说寻到我姐夫后,就和他一起到嘉兴见程姐姐和陆姐姐,不想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事,我也是上一个月姐夫才从庐山救我出来,然后就赶往信阳帮朋友的忙了,现在又要上燕京去,若是从此再不回中原,恐怕以后都见不着程姐姐她们了。你以后回江南,就告诉程姐姐,我已经找到我姐夫了,让她不必替我担心。”这一生之中,她只觉程英对她最好,心中的感激至今没泯灭,于她实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众人看着黄河的滚滚浊流向东而去,自有一番动人心魄的壮观。
不日,已近燕京,蒙古族装束的人渐渐多起来,四处都可见巡逻的蒙古兵。燕京在辽国与金国时期,乃政治经济的中心,甚是繁华,近百年来,虽经战火,却依然是北方最繁华的城市。萧峰进入燕云十六州的辖区,从前他做南院大王时,常到这些地方打猎,此时故地重游,仿佛一切都没改变,天还是那么蓝,脚下所踩之地还是那片亘古不变的土地,但斗转星移,却转眼百年,物是人非了。
萧峰一路打马走来,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忽见阿紫一指前方,道:“姐夫,你看那个土山坡,以前我们曾在那儿打过猎的。”她朝游坦之呶呶嘴道:“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就是在这儿向你撒的石灰粉。”
新月大是奇怪,问道:“萧大哥,你从前曾在燕京住过么?”
萧峰再也不想隐瞒,不管别人信也好不信也好,他照实说出来就是了。当下道:“是的,我一百多年前曾在燕京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还是辽国,我常到这周围来打猎。”
新月和柳如浪瞪圆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均想萧峰是不是撞邪了?竟说出这么莫名奇妙的话来。
萧峰见两人神色大异,微微一笑,道:“公主,你还记得当初你刚把我救起来的时候,我说了些什么吗?”
新月想起当初萧峰刚醒来之时,说自己是辽国人,当听到辽国已亡时,悲痛欲绝,重伤之余还长啸一声,那声音震得她双耳嗡嗡直响,至今还记忆犹新。
“莫非……莫非……”新月惊恐地看着他,心头突突乱跳,实是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事。
第十八回 平定叛乱 第四节 南院故地
阿紫见两人神色惊异,不禁格格笑道:“姐夫和我,还有这个傻子……”她指指游坦之,“都是从一百年前来到这个世上的,那时候没有蒙古,我姐夫是辽国的南院大王,就是住在这燕京里,那时这一带叫燕云十六州,现在不知道叫什么了。”
杨过笑道:“还是叫燕云十六州,小时候听郭伯母讲书,曾提到当年宋辽两国争夺燕云十六州,最终于澶州结下盟约,两国交好达百年之久,所以才有了今日燕京的繁荣。”
柳如浪见杨过谈笑风生,丝毫不以为奇,不禁问道:“杨兄,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了罢?这……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杨过道:“不错,在遇到萧兄之前,我就在嘉兴听阿紫妹子说过这些事情了,只是不知道还有一位仁兄是从一百年前来的。”他见游坦之痴痴呆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阿紫,问他什么话他都不回答,甚是奇怪,后来才知道他是中了碧云宫主的独门毒药。
萧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柳如浪,道:“四弟,为兄从前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些事,实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他顿了顿道:“四弟,你相信我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吗?”
柳如浪呆了一呆,忽用力地点点头道:“相信,虽然这事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但大哥讲的话,不会是假的。”
萧峰哈哈大笑,一拍柳如浪的肩膀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他侧头朝新月看去,道:“公主,萧峰身世离奇,希望没有吓着了你。”
新月呆了半日,喃喃自语般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世上真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吗?”
阿紫道:“有,你相信不相信?”
新月看看阿紫,又看看萧峰,道:“我相信,正如柳大哥说的一样,萧大哥是不会骗我们的!”
柳如浪问萧峰道:“大哥,你在一百年前的经历给我们说说罢,定是惊天动地的事情,最后又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我实在太想知道了。”
萧峰于是简略地将自己从前的事说了,众人听后,良久无语,想起在那白雪皑皑的雁门关前,萧峰面对千军万马而立的情景,不禁心旌神摇,感慨不已。
众人向北驰去,傍晚时分,到来燕京城下,只见城门已关,城头上每隔两步,就站着一个手握长枪,身负弓箭的蒙古兵,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一般只在有战事的时候出现。新月一看这阵势,便笑道:“我大汗哥哥一定到了,不知道四哥哥到了没有。”
来到城下,众人还没叫门,城上的士兵已大声喝道:“城下何人?”
萧峰朗声道:“在下萧峰,烦请开开城门,我们要进城。”
城上的士兵大声道:“请问是东辽大将军吗?”
萧峰道:“正是萧峰。”
那士兵立即恭恭敬敬地道:“萧将军请稍候,我立即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忽听得城里一阵马蹄声响,城门陡然大开,一队人马从城里奔出,列于城门两旁,当中一人,驰出城门,向萧峰朗声笑道:“大将军,总算把你盼回来了!”来人浓眉大眼,英气勃发,正是忽必烈。
萧峰跃下马来,向忽必烈拱手行礼道:“四王爷,别来可好?”
忽必烈翻身下马,执着萧峰之手,笑道:“还好,只是时时掂记着你。”他侧头朝新月看去,道:“还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的妹妹,让我好不头痛。”
新月奔过去,挽着忽必烈的手臂道:“四哥哥,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可别生我气。”
忽必烈伸手刮了一下她高挺的鼻子,笑道:“好,这一次我就不生气了,但是下不为例!”
新月问道:“大汗哥哥也来了罢?”
忽必烈道:“来了,也是今天刚到,前一阵子,他为了你的事,烦心不已,这会儿你回来了,自己去和他说去,看他怎么罚你!”
新月摇着忽必烈的手道:“四哥哥,你和我一起去求求情,让大汗别罚我。”
忽必烈脸色一正,道:“那你和我说,以后还敢不敢偷跑到中原去?”
新月低着头,小声道:“不敢了。”
忽必烈忽然拍拍她的头,笑道:“傻瓜,大汗原以为你回不来了,伤心不已,现如今你平安归来,大汗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罚你?”
新月高兴得跳起来,道:“真的?那我就放心了,我一路上还在想大汗要怎么罚我呢。”
萧峰向忽必烈道:“王爷,我为你引见一下我的两位好朋友。”
忽必烈向杨过和柳如浪看去,笑道:“这位不是杨过杨大侠吗?十年前一别,杨大侠更是英姿勃发了。”
杨过向忽必烈拱拱手道:“王爷好眼力,杨过有礼了!”
“杨大侠有礼!不知郭伯父可安好?”忽必烈拱手还礼道,虽然十年前杨过临阵变卦,从蒙古兵的重重包围里,将郭靖救出,坏了忽必烈苦心安排的计谋,但此人胸怀宽广,意在天下,加之此时杨过是萧峰带来的好朋友,他的爱才之心又起,一心只想笼络杨过,当年的事他倒没想再去计较。
杨过淡淡地道:“托王爷洪福,我郭伯伯很好,有劳挂心。”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想当年,先父与郭伯父结义金兰,不想这二十年来,竟成了敌人,先父在地下有知,都不得安息。”
杨过心想:“若不是你们蒙古靼子狼子野心,意欲霸占我大宋的江山,郭伯伯又怎会与你成为敌人?”但碍于萧峰的缘故,不好就此翻脸,当下将头侧向一边,不再说话。
忽必烈也不以为意,又看着柳如浪,问萧峰道:“这位公子是谁?好俊俏的人物!”
萧峰道:“他是我结义兄弟,叫柳如浪,曾几次救了我的性命。”
忽必烈“哦”地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如浪,实在想不到他如此贵公子哥儿般的人物,竟然身怀绝技。
柳如浪也向忽必烈拱拱手道:“柳如浪见过王爷。”
忽必烈拱手还礼道:“柳公子有礼,看你文质彬彬,不想却身怀绝技,你救了萧将军的性命,本王要重重赏你才行。”
柳如浪道:“萧将军是我大哥,乃世上我最敬重的人,我今生能碰上大哥,结义金兰,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王爷不必言赏。”
忽必烈点头道:“好!不愧是萧大将军的义弟!”他转头看着阿紫笑道:“阿紫妹子,别来可好?怎么这么久也没吭一声儿,往日你不是最多话的吗?”
阿紫微笑着道:“我看你忙不过来,就不打扰你了。”
忽必烈看着她身旁表情木然的游坦之道:“这位是谁?阿紫妹子给我引见一下。”
阿紫一路上